“轰——！！”
动力舱内的“爆炎神炉”再次发出一声轰鸣。
只是这一次，因为船上装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船身震动得更加剧烈了，甚至伴随着各种“稀里哗啦”的破烂碰撞声。
这艘大明史上最奇葩、最丑陋、但也最恐怖的战舰，就在这阵阵噪音中，拖着长长的黑烟和蓝火，像是一只吃撑了的怪兽，缓缓调头，朝着龙江造船厂的方向驶去。
只留下身后一片比狗舔过还要干净的水域。
赶来的水师千户看着空荡荡的芦苇荡，一脸懵逼。
“匪呢？”
“船呢？”
“怎么连寨子的大门都不见了？！”
“刚才过去的那一坨黑乎乎的东西……真的是燕王殿下的船吗？为什么我闻到了一股陈年咸鱼味？”
……
龙江造船厂。
此时已是黄昏。
工部尚书带着一大帮官员，正焦急地在码头上张望。
“怎么还没回来？”
“该不会真的沉了吧？”
工部尚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那艘船可是按燕王殿下的意思改的，要是出了事，咱们工部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旁边一位侍郎小声嘀咕道：“大人，咱们早就劝过殿下了，那又是炉子又是板砖的，根本不符合造船法式……”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
“来了！！”
眼尖的瞭望手一声大喊。
“在哪？在哪？”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江面。
紧接着，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夕阳下的江面上，一座……移动的垃圾山，正缓缓逼近。
那船原本就够丑了，现在更是丑出了新高度。
船舷两侧挂满了如同鳞片般的破锅烂铁，随着波浪哗哗作响；
船头堆着如同小山般的杂物，甚至还能看到几根伸出来的半截桌子腿；
那根引以为傲的“雷击木桅杆”上，居然挂着几串随风飘荡的咸鱼干！！
这哪里像是刚刚剿匪归来的战舰？
这分明就是刚把龙王爷的水晶宫给拆了拿去卖废品的拾荒船啊！！
“这……”
工部尚书感觉自己需要速效救心丸。
“这真的是……大明的亲王旗舰？”
“呜——！！”
船还没靠岸，朱棣那充满穿透力的大嗓门就已经传了过来。
“都闪开！都闪开！！”
“小心碰坏了本王的宝贝！！”
“谁要是敢蹭掉本王一块铁皮，本王跟他急！！”
“轰隆——”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这艘满载而归的巨舰终于靠岸了。
跳板刚一搭好，朱棣就风风火火地冲了下来。
他光着膀子，浑身是汗，手里还拎着那块标志性的黑板砖，脸上洋溢着一种丰收喜悦的笑容。
“尚书大人！你在啊！正好！”
朱棣一把抓住工部尚书的手，用力摇晃着，差点把尚书大人的这把老骨头给摇散架了。
“快！叫人来卸货！！”
“卸货？”工部尚书一脸茫然，“卸什么货？殿下不是去剿匪吗？”
“对啊！这就是剿匪的战利品啊！”
朱棣指着身后那一船的破烂，一脸自豪。
“你看那几口大锅，那是百年铁精铸造！回头融了给我做炮弹！”
“你看那堆烂木头，那是……咳，那是经过水火淬炼的神木！给我铺在甲板上防滑！”
“还有那些咸鱼干……”
朱棣咽了口唾沫。
“那是军粮！！告诉御膳房，别给本王做那些花里胡哨的菜了，以后出海，全军就吃这个！既能补充盐分，又能磨牙！还能拿在手里当暗器！”
工部尚书看着那一船散发着怪味的“战利品”，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百官都说燕王殿下疯了。
这不仅是疯了，这是穷疯了啊！！
堂堂大明皇子，居然去抢水匪的咸鱼干和破锅？！
“殿下……”工部尚书带着哭腔，“这些东西……真要装上船？”
“废话！！”
朱棣眼睛一瞪。
“这都是本王凭本事捡回来的！凭什么不装？！”
“我告诉你们，这叫‘资源循环利用’！这叫‘可持续修仙’！！”
“雄英！你说是吧？！”
朱棣回头看向刚刚走下船的朱雄英。
朱雄英此时已经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表情，虽然袖口上还不小心沾了一片鱼鳞。
面对众人的目光，朱雄英微笑着点了点头。
“四叔说得对。”
“这种不拘一格、变废为宝的精神，正是我们要大力提倡的。”
“工部要好好学习，争取把这种‘补丁精神’推广到全军。”
工部尚书眼前一黑。
完了。
圣孙殿下也被带歪了。
这大明的水师……以后该不会全都变成收破烂的吧？
……
入夜，乾清宫。
朱元璋刚刚结束了一天的闭关，浑身气血澎湃，心情正不错。
他正准备叫御膳房弄点精致的宵夜，顺便考校一下朱标的监国成果。
就在这时。
“父皇！！父皇大喜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朱棣那破锣般的嗓子直接穿透了宫门。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股……令人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铁锈、焦炭、汗水以及陈年咸鱼的味道。
“嗯？”
朱元璋眉头一皱，鼻翼耸动。
“什么味儿？是不是御膳房的腌菜坛子炸了？”
话音未落，朱棣已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脏兮兮的短打，头发乱糟糟的，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脸上满是邀功的兴奋。
“父皇！儿臣回来了！！”
“儿臣今日试航，大破落星滩水匪！横扫三十里水域！寸草不生！！”
朱元璋看着这个像是个乞丐头子一样的儿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
“你是去剿匪了，还是去泥坑里打滚了？”
“还有……”朱元璋嫌弃地挥了挥手，“离朕远点！这什么味儿！熏得朕天灵盖都疼！”
“父皇！这是胜利的味道啊！是男人汗水的味道！”
朱棣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凑了上来。
“父皇，儿臣这次不仅打了胜仗，还特意给您带回来一件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