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四哥……你……你能不能别弄那些东西……”
只见朱棣手里拎着陈老三的脑袋，一脸的嫌弃。
“呸！穷鬼！”
“这水匪当得也太失败了！”
“船上居然只有几千两银子？”
“这点钱，够本王买几块废铁啊？”
朱棣把那颗脑袋随手扔给一旁的鬼将，让它吸取最后的残魂，然后目光炯炯地盯着水匪船上的那些兵器。
“把那些刀枪剑戟，都给本王捞上来！！”
“虽然质量差了点，但好歹也是铁啊！”
“带回去回炉重造一下，又能给船身加一层装甲！！”
“还有那根旗杆！那是好木头！别浪费了！拆下来当备用桨！！”
在朱棣的指挥下，鬼将们化身为最勤劳的搬运工，把水匪船上所有能用的东西——哪怕是一颗铁钉，一块好木板，都给拆了下来，搬回了“补丁号”。
朱雄英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扶额。
四叔这“捡破烂”的习惯，怕是这辈子都改不掉了。
不过……
看着那艘因为挂满了战利品而变得更加臃肿、更加丑陋、但也更加充满“废土威慑力”的战舰。
朱雄英不得不承认。
这真的很强。
这种强，不是那种精致的、脆弱的强。
而是一种野蛮的、顽强的、如同野草般生生不息的强！
这正是大航海时代最需要的品质！
“四叔。”
朱雄英走上前，递给朱棣一块手帕。
“感觉如何？”
“爽！！”
朱棣抹了一把脸上沾染的血迹，眼神亮得吓人。
“侄儿！这船行！！”
“这炉子行！这板砖也行！！”
“我感觉我现在能打十个！！”
江风呼啸，带着一股浓烈的硝烟与血腥味。
原本气焰嚣张的“落星滩”水匪大营，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漂浮着碎木板的废墟。
“四叔……差不多了吧？”
朱雄英看着那个正趴在船舷上，试图用一根长竹竿去勾远处漂浮的一只破靴子的朱棣，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靴子都破了个大洞，您要它干嘛？”
“侄儿你不懂！”
朱棣头也不回，在那只破靴子被勾上来的瞬间，他像是一只护食的恶狼，一把抓在手里，甚至还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呕——”
旁边刚刚吐完一轮胆汁的周王朱橚，看到这一幕，白眼一翻，差点又昏过去。
“四哥……那是死人的脚气味啊！！”
“肤浅！！”
朱棣甩了甩靴子里的水，一脸严肃地指着靴底那一层厚厚的、已经硬化的牛皮。
“这靴子虽然破，但这靴底可是上好的‘陈年老牛皮’！而且经过这水匪常年踩踏，又浸泡了江水煞气，早就坚韧如铁！”
“拿回去剪下来，贴在我的动力炉风箱口上做密封垫，那是绝配！！”
“能省二两银子呢！！”
朱棣小心翼翼地把那只臭靴子塞进怀里（因为战利品太多，甲板已经堆不下了），然后又把贪婪的目光投向了芦苇荡深处。
“小的们！！”
“都给本王听好了！！”
朱棣挥舞着人皇幡，对着那群刚刚吃饱了魂魄、正打着饱嗝的鬼将发号施令。
“这芦苇荡里肯定还有水匪的老巢！”
“哪怕是耗子洞，也给本王掏干净了！！”
“锅碗瓢盆要！破衣烂衫要！就连他们烧火用的柴火垛子，只要没受潮的，统统给本王搬上船！！”
“咱这是出远门，哪怕是一根针，那也是战略物资！！”
“嗷呜——！！”
鬼将们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伟大的主人对破烂这么执着，但毕竟刚吃了一顿好的，干劲十足。
于是在朱雄英和朱橚呆滞的目光中，一场惨无人道的“大扫荡”开始了。
一刻钟后。
第一批鬼将回来了。
它们有的扛着半扇没吃完的猪肉，有的提着几个缺了口的陶罐，甚至还有个鬼将居然扛回来一张满是油污的桌子。
“好！好东西！”
朱棣拍着那张桌子，大喜过望。
“这木头结实！劈开了能当燃料，不劈开能钉在船舷上挡箭！”
两刻钟后。
第二批鬼将回来了。
这次带回来的东西更离谱——几口大黑锅，一堆看起来像是从房梁上拆下来的铁钉，还有几大捆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咸鱼干。
“妙啊！”
朱棣拿起一条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咸鱼干，用力在船帮上敲了敲，发出“当当”的金铁交鸣声。
“这鱼干……硬度堪比精铁啊！”
“回头拿绳子串起来挂在船身外面，那就是天然的‘反应装甲’啊！”
“不仅能挡炮弹，饿了还能拿下来煮汤喝！简直是一举两得！！”
朱橚看着四哥那一脸“我真是个天才”的表情，绝望地捂住了脸。
“大哥……我想回家……”
“我不想跟四哥出海了……我怕哪天我死在海上，四哥会把我的骨头拆下来当筷子用……”
就连一向淡定的朱雄英，此刻看着那艘已经被垃圾堆得像个浮动垃圾场的“补丁霸王号”，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原本的设计理念是“工业废土风”。
但现在……这分明是“乞丐流浪风”啊！
“四叔。”
朱雄英不得不开口了。
“那个……差不多得了吧？”
“这船吃水线都快被压没了。”
“再装下去，咱们还没出海，就得先沉在长江里喂鱼了。”
“而且……”朱雄英指了指远处江面上若隐若现的官船旗帜。
“应天府的水师巡逻船好像来了。”
“若是让他们看到燕王殿下的旗舰上挂满了咸鱼干和破靴子……”
“这有损大明国威啊。”
提到“国威”，朱棣终于停下了手里正在拆水匪寨门的动作。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那堆还没来得及搬完的破烂，又看了看远处驶来的官船。
“啧……这帮当官的，鼻子比狗还灵，仗打完了他们来了。”
朱棣一脸遗憾地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把手里半截烂木头扔回水里。
“行吧！看在侄儿的面子上，给这帮水匪留条底裤。”
“小的们！收工！！”
“升帆……哦不对，点火！！”
“回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