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啊。”
朱棣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你说，雄英那小子画的饼……咳，描绘的那个‘大航海时代’，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他说海外有金山银山，有亩产万斤的神种，还有无数未开化的蛮夷等着咱们去‘度化’。”
“这事儿……靠谱吗？”
朱橚咽下嘴里的瓜肉，点了点头。
“靠谱。”
“四哥你是不在东宫，不知道雄英那小子的手段。”
“他那个炼丹炉里出来的东西，哪一样不是震烁古今？”
“既然他说有，那就肯定有。”
“而且……”
朱橚指了指朱棣身后那根“雷火神木”。
“就像四哥你这根桅杆一样。”
“看似是废铁烂木，但只要用对了方法，那就是神器。”
“这海外的世界也是一样。”
“在别人眼里那是荒蛮之地，但在咱们老朱家眼里……”
“那就是咱们的后花园！是咱们的资源库！”
“也是……”朱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是咱们修仙的‘加油站’啊！”
朱棣突然站起身，将手里最后一点瓜皮扔进嘴里，狠狠地嚼碎。
“妈的！干了！！”
“大哥在宫里被那六把飞剑吸干了灵气，还要对付那帮文官，不容易。”
“父皇闭关冲击筑基，那是咱们老朱家的定海神针，更不能打扰。”
“这脏活累活……”
朱棣拍了拍自己如同花岗岩般的胸膛，发出一声闷响。
“就得咱们这些当弟弟、当儿子的来扛！！”
“老五！你回去好好种你的地！”
“把那灵瓜、灵米给本王种足了！”
“这后勤保障交给你！”
“至于前面的路……”
朱棣从怀里掏出那杆人皇幡，迎风一展。
“呼啦啦——”
黑雾翻涌，阴风阵阵。
一百零八个鬼将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吼。
“本王带着这帮兄弟，去给大明……趟出一条通天大道来！！”
“管他是妖魔鬼怪，还是惊涛骇浪！”
“在本王的人皇幡和铁拳面前……”
“统统都是渣渣！！”
看着此刻意气风发、浑身散发着霸道气息的四哥。
朱橚竟然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仿佛看到的不再是那个贪财、好色、收破烂的燕王。
而是一尊真正的……大明战神！
虽然这战神手里的兵器有点邪门，虽然这战神的装备有点寒酸，虽然这战神的动力源有点可笑。
但是……
那股子为了家族、为了大明、一往无前的气势，却是实打实的！
四哥多干点，他才能少干点！
“四哥……”
朱橚站起身，用尽毕生演技忽悠的开口。
“弟弟我……信你！”
“你放心去闯！”
“要是饿了，要是受伤了……”
“弟弟这儿，管饱！！”
“哈哈哈哈！！”
朱棣仰天大笑，一把搂住朱橚。
“好兄弟！！”
“有你这句话，四哥这心里就踏实了！！”
“走！去前厅！”
“今天又来了一批送礼的！”
“刚才管家说有个侯爷送来了一尊‘缺了角的炼丹炉’！”
“走走走！咱们再去淘淘宝！！”
“要是真有好东西，咱们五五分账！！”
“呃……四哥，五五分就算了，你先挑，剩下的垃圾……咳，剩下的边角料给我就行。”
“那怎么行！说好了五五就五五！我是那种占弟弟便宜的人吗？！”
“哎哎哎！四哥你轻点！这可是云锦的袖子！别扯坏了！”
…………
“五五分！必须五五分！！”
“老五你别跑！你是不是看不起四哥这堆宝贝？！”
燕王府前厅的连廊上，朱棣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只手死死拽着朱橚的袖子，另一只手还要去指点江山，唾沫星子横飞。
“四哥……真不用……”
朱橚一脸生无可恋，怀里已经被塞了一根疑似老黄牛骨的“妖兽腿骨”和两个“千年毒菇”。
现在朱棣正试图往他腰带上插其实是神机营试炮炸断废铁的“上古断剑”。
“这把剑虽然断了，但你看这锈迹！多有沧桑感？这里面肯定封印着剑灵，你拿回去滴血认主试试，万一……”
“嗡——！！！”
朱棣话音未落，一道清越激昂的剑鸣声骤然从天而降，直接盖过了他的大嗓门。
紧接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凌厉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燕王府。
前院那些还在排队送礼的大臣们，手里的礼盒稀里哗啦掉了一地，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两股战战。
朱棣的身体猛地一僵，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让他瞬间松开了朱橚，双手下意识地抱头，并在零点零一秒内完成了一个标准的“战术下蹲”。
“大哥别打脸！奏章我今晚就批！！”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然而，预想中的飞剑削发并没有发生。
一道温润如玉、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半空中悠悠传来。
“老四啊，你这就见外了。”
“孤是那种动不动就拿飞剑削弟弟的人吗？”
朱棣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只见半空中，那六柄让他做噩梦的飞剑此刻正乖巧地悬浮着，组成了一个仿佛莲花般的剑座。
而太子朱标，正负手立于剑座之上，衣袂飘飘，宛如谪仙临凡。
更重要的是，今天的朱标，脸上没有那种“逼债”的阴森，反而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大……大哥？”
朱棣试探性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但肌肉依然紧绷着，随时准备跑路。
“您怎么来了？是有什么……急旨？”
朱标心念一动，飞剑缓缓降落。
他轻盈地踏在燕王府的地砖上，目光扫过那满院子的“破铜烂铁”，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情。
“没什么旨意。”
朱标叹了口气，走到朱棣面前，伸出手，居然破天荒地帮朱棣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这一举动，把朱棣吓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大哥这是要干嘛？该不会是要把我祭剑吧？！
“老四啊。”
朱标语气深沉，带着浓浓的愧疚。
“刚才在东宫，孤回去想了想。”
“你那句话说得对……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但这并不是孤对你一毛不拔的理由。”
“咱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孤这个当大哥的，怎么能让受到如此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