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终于,朱标开口了。
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丝毫喜怒。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与朱元璋有七分相似、却更加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朱棣。
“既然回来了,怎么现在才来见孤?”
朱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中的飞剑“嗖”地一下飞回了剑鞘,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孤可是听说……”
“咱们威震西南的燕王殿下,回京之后,腿脚挺利索啊。”
“先是跑去雄英那儿哭了一通穷,骗了几颗丹药。”
“然后又跑去父皇那儿献了一株灵芝,讨了几句好。”
“这东宫的门槛是不是太高了?”
“还得等你把全家都转遍了,才想起来还有个大哥在这儿坐冷板凳?”
朱棣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阴阳怪气的调调……大哥这是要发飙的前兆啊!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大哥!!”
朱棣反应极快,当场就开始叫屈。
“弟弟我这是……这是心里苦啊!”
“弟弟我是怕把身上的晦气带给大哥啊!”
“大哥你是千金之躯,又是国本!弟弟我在西南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浑身都是煞气!
“我是特意先去父皇那儿,借着父皇的龙气把煞气镇压了,这才敢来沐浴大哥的教诲啊!!”
这一番鬼话,说得那是行云流水。
旁边的朱橚都听傻了,心说四哥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都能圆回来?
“哦?”
朱标眉毛一挑,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朱棣。
“去煞气?”
“那去雄英那儿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雄英那儿也有龙气?”
“呃……”朱棣语塞了一瞬,但马上又接上了,“雄英那是……那是纯阳童子功!也能去煞!对!能去煞!”
“呵呵。”
朱标冷笑一声,站在了朱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行了老四,别演了。”
“你那点花花肠子,孤还不知道?”
“你不就是觉得,雄英手里有丹药,父皇手里有权柄,而孤这个大哥……”
朱标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不仅没好处给你们,反而还是那个把你们从西南那个‘天堂’里,硬生生拽回来的恶人?”
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朱棣的肺管子。
“既然大哥你都说了……”
朱棣索性也不装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盘起腿,一脸的委屈和幽怨。
“大哥,既然你知道,那你干嘛还非得把我弄回来?”
“我在西南过得好好的!”
“那儿虽然苦点,但自由啊!没人管我几点起床,没人逼我批奏章!”
“大哥你自己想闭关修炼,想偷懒,就把弟弟我往火坑里推?”
“你也太不地道了吧!!”
朱棣越说越来劲,甚至还拍了拍大腿。
“亏我还把你当亲大哥!你就这么坑亲弟弟?!”
旁边的朱橚吓得脸都白了,疯狂扯朱棣的袖子,示意他少说两句。
敢这么跟监国太子说话,也就是燕王了,换个人早被拖出去喂狗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朱标并没有生气。
相反,他看着撒泼打滚的朱棣,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行啊老四。”
“在西南练了几个月,胆子见长啊。”
“连‘不地道’这种话都敢跟孤说了?”
朱标缓缓蹲下身,视线与朱棣齐平。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朱棣那坚如磐石的肩膀,发出“砰砰”的闷响。
“你只知道孤把你召回来监国。”
“但你知不知道……”
“如果不是孤这道圣旨,父皇原本是打算去西南,把你那私藏的小金库连锅端的?”
“什么?!”
朱棣瞬间就不闹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废话!”朱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那点破事,真以为能瞒得住父皇?”
“若不是孤在父皇面前极力保举,说你‘虽然混账,但尚有大才,可堪重任’,把你调回京城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你觉得,你那个人皇幡还能保得住?”
“你那几车私藏的灵药还能运得进王府?”
朱棣听得一身冷汗。
好险!
原来大哥这是在救我啊!
“大哥!!”
朱棣瞬间变脸,一把抱住朱标的大腿,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弟弟错怪你了啊!!”
“原来大哥才是这世上最疼我的人啊!!”
“弟弟我有罪!弟弟我不是人!!”
“行了行了!松手!”朱标嫌弃地把腿抽出来,“鼻涕都擦孤裤子上了!这可是天蚕丝织的灵袍!”
朱棣嘿嘿一笑,厚着脸皮爬起来。
“大哥,既然你这么疼弟弟……”
朱棣搓着手,那股子贪婪劲儿又上来了。
“你看,弟弟我这次回来,接了这么大个烂摊子,又要帮你批奏章,又要帮你挡那帮文官的唾沫星子……”
“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大哥你是不是……稍微意思意思?”
图穷匕见。
朱棣铺垫了这么久,又是下跪又是抱大腿,核心目的就一个——要好处!
他在雄英那儿弄到了“小培元丹”,那是那是用来提神的。
在父皇那儿弄到了“蕴神玉”,那是用来养脑子的。
但作为修仙者,最核心的是什么?
是攻击手段啊!是法宝啊!是保命的家伙事儿啊!
朱棣眼巴巴地盯着朱标。
他可是知道的,大哥作为全家修仙进度第二快(仅次于那个变态侄子)的人,手里绝对有好东西!
不说别的,就刚才那把飞剑,要是能弄一把过来……
啧啧啧!
那以后自己在天上飞,谁还敢说他是靠两条腿跑的体修?
“意思意思?”
朱标似笑非笑地看着朱棣伸出来的这双大手。
这双手掌心满是老茧,虎口宽大,一看就是常年握兵器的手。
朱标上下打量了一番朱棣。
从他那被西南烈日晒得黝黑发亮的皮肤,看到他那鼓胀得快要把蟒袍撑破的肌肉。
最后,朱标的目光停留在了朱棣的胸口——那里隐隐散发着一股强横至极的气血波动。
“老四啊。”
朱标语重心长地开口了。
“你看看你这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