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赶紧爬起来,一脸的“悲愤欲绝”。
“父皇啊!儿臣这哪是减膘啊!”
“儿臣这是为国操劳,日夜不休,瘦脱了相啊!!”
朱棣开始了他的第三轮哭诉。
“父皇您不知道啊!那西南之地,简直就是人间炼狱啊!!”
“瘴气毒虫,恶鬼横行!儿臣为了平定蛮夷,为了给咱们大明守好那片药园子,那是拼了老命啊!”
“儿臣在那儿,天天吃不饱睡不好,简直是给您当牛做马啊!!”
“要不是儿臣心里想着父皇,想着大明江山,儿臣早就死在那片烂泥潭里了!”
朱元璋听着他这番表演,心中却毫无波动。
“行了行了,少给朕装可怜。”
“朕既然召你回来,就是知道你小子有功劳。”
“不过,你这次回来,把朕的‘药园子’留给谁了?”
“二哥和三哥啊!”朱棣指了指旁边的朱橚。
“父皇您圣明!”
“二哥和三哥那才是真正的‘大毅力、大智慧’之人!”
“他们俩对那片土地的感情,比儿臣深多了!”
“让他们留守,那简直是天造地设啊!”
“而且!”
朱棣赶紧把朱橚推到前面。
“儿臣这次回来,可不是空着手回来的!”
“这是五弟在西南,呕心沥血,日夜催生出来的一株‘地火灵芝’!”
“有三百年药龄!是儿臣和五弟的一点心意!”
“特地献给父皇,助父皇早日突破金丹大道!!”
朱元璋看着那株被朱橚恭恭敬敬放在桌子上的灵芝。
那灵芝通体火红,带着一股令人心神摇曳的药香,一看就是稀世珍宝!
朱元璋的眼神,终于亮了起来。
“三百年药龄?!”
“好!好!好!!”
朱元璋连说了三个好字。
“老五啊老五,你小子果然没让朕失望!”
“你做得很好!”
朱元璋拍了拍朱橚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
“赏!重重有赏!”
朱橚赶紧跪下:“多谢父皇!”
“至于你,老四……”
朱元璋看着朱棣,哼了一声。
“少给朕耍滑头!”
“那灵芝是你献上来的,但朕知道,那是老五种出来的!”
“不过嘛……”
朱元璋沉吟了一下。
“你能把好东西献给朕,也算你小子有孝心!”
“赏你一套四品官服,还有……”
朱元璋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布袋,扔给了朱棣。
“这是几块‘蕴神玉’,能滋养神魂。”
“看你小子天天批奏章也挺累的,拿去用吧。”
朱棣赶紧双手接过,脸上乐开了花。
虽然不是仙丹,但也是好东西啊!
这可是他老爹的“私房钱”!那价值可比朝廷赏赐高多了!
“谢父皇!谢父皇!儿臣一定兢兢业业,为父皇分忧!”
朱棣千恩万谢地退出了乾清宫。
一出门,朱棣就拉着朱橚,悄悄地说道。
“听见没?!”
“那老头子说我‘有孝心’!!”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我这套‘先舔侄儿,再献父皇’的策略是正确的啊!”
“走!去东宫!给大哥交差去!!”
朱棣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朝着东宫走去。
他手里捏着小培元丹和蕴神玉,感觉自己已经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至于那堆积如山的奏章?
小意思!有丹药在手,七天就能干完!
剩下的六天,他得赶紧去跟侄儿雄英套套近乎,争取再多弄几瓶丹药回来!
京城,真香!
出了乾清宫的大门,朱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怀里那瓶还没捂热乎的“小培元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宫殿,脸上露出了那招牌式的贼笑。
“嘿!成了!”
朱棣一巴掌拍在旁边还在发愣的朱橚背上,差点把身娇体弱的“神农王爷”给拍趴下。
“看见没老五?这就叫智慧!”
“在雄英那儿,咱是受苦受难的好四叔;在父皇这儿,咱是忠君爱国的好儿子!”
朱棣得意洋洋地翘着胡子,一副传授人生经验的模样。
“这一圈转下来,不仅丹药到手了,以前在西南干的那点‘出格’的事儿,父皇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就叫……那词儿怎么说来着?对,双赢!”
朱橚揉着被拍痛的肩膀,一脸崇拜地看着四哥:“四哥,那你现在是不是就算没事了?咱能回家睡觉了吗?这几天赶路,我的老腰都要断了……”
“睡什么睡!”
朱棣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最难的一关还没过呢!”
“最难的一关?”朱橚一愣,“父皇都搞定了,还有谁?”
朱棣脸色一肃,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收敛了不少,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东宫方向。
那里,紫气升腾,隐隐有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在云端盘旋。
“大哥……”
朱棣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把怀里的人皇幡藏得更深了些。
“老五啊,你记住了。”
“在这个家里,父皇虽然凶,但只要你孝顺,肯出血,他老人家还是讲道理的。”
“雄英虽然黑,但他手指缝宽,只要你肯当苦力,他随便漏点都在让咱吃饱。”
“唯独大哥……”
朱棣打了个寒颤,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笑眯眯、手里却捏着六把飞剑的身影。
“大哥他是……他是真的‘阴’啊!”
“走!去东宫!!”
……
东宫,文华殿。
这里不像乾清宫那般威严深沉,也不像雄英的小院那般充满了丹药香气。
这里充斥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锋利感。
朱棣带着朱橚刚踏进殿门,就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大殿正中央,没有堆积如山的奏章——因为那些奏章现在都在朱棣即将上任的案头堆着呢。
那里只坐着一个人。
太子朱标,身穿一袭宽松的常服,正盘膝坐在蒲团上。
他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丝绸,正在细细地擦拭着一柄悬浮在半空中的飞剑。
那飞剑通体流光溢彩,剑身震颤,发出“嗡嗡”的轻鸣,仿佛随时都会暴起杀人。
“咕咚。”
朱橚吓得吞了口口水,躲到了朱棣身后。
朱棣也是眼皮直跳,但他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西南王”,强行挤出一张灿烂的笑脸,大步上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臣弟朱棣!”
“臣弟朱橚!”
“拜见太子殿下!大哥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感天动地。
然而。
大殿里一片死寂。
朱标仿佛没听见一样,依旧低着头,专注地擦拭着剑锋。
“嗡——”
飞剑转了个圈,剑尖有意无意地指向了朱棣的眉心。
一滴冷汗,顺着朱棣的额角滑落。
“咳咳……”朱棣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膝盖挪了挪,“那个……大哥?弟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