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就在京城待着!”
“我就守着我的诏狱!守着我的‘一亩三分地’!”
“哪怕慢点,哪怕少点,那也是实打实的!”
“大哥,这大饼,你自己留着吃吧!”
说完,朱棣再次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次走得更坚决!
朱标站在原地,看着朱棣离去的背影。
他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呵呵。”
“四弟啊四弟。”
“你还是太年轻了。”
朱标收起那些信件,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
“有些事....”
“可由不得你啊。”
燕王府,寝殿。
夜色已深,但殿内的灯火依旧通明。
朱棣气呼呼地推门而入,一屁股坐在那张由金丝楠木打造的太师椅上,把怀里那杆视若性命的“人皇幡”往桌上一拍。
当然,拍到一半他立刻收了力,轻拿轻放,生怕磕坏了他的宝贝。
“异想天开!”
“简直是异想天开!!”
朱棣端起桌上的茶盏,牛饮一口,愤愤不平地骂道。
“还想忽悠我去西南?去钻那老林子?”
“大哥他是修仙修傻了吧?!”
在他对面,一位身着素雅寝衣,容貌端庄秀丽的女子正静静地坐着。
她手里拿着一本兵书,神态恬淡,正是燕王妃徐妙云。
听到丈夫的抱怨,徐妙云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书卷。
她并没有像寻常妇人那般起身服侍,而是依旧稳稳地坐着。
只是当她伸出手去拿茶壶为朱棣续水时,那原本重达几斤、装满茶水的紫砂壶,在她那纤细白皙的手中,竟轻若鸿毛,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更有趣的是,当她不经意间将茶壶放在红木桌面上时,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仿佛那茶壶是悬浮着放下的一般。
这正是朱棣这段时间的“杰作”。
虽然他没敢私传修仙功法,但他那些所谓的“药渣”、“仙米汤”,没少往这位发妻肚子里灌。
徐妙云竟然也练出了一身远超寻常武道宗师的恐怖怪力与控制力。
“王爷,这是又怎么了?”
徐妙云的声音柔和,却透着一股子洞若观火的聪慧。
“还能怎么了?被大哥气的!”
朱棣翻了个白眼,把自己在大街上被朱标“堵截”、画大饼、试图骗他去西南当苦力的经过,绘声绘色地吐槽了一遍。
“妙云你说,大哥他是不是当我傻?”
“那交趾、缅甸是什么好地方吗?那是人待的吗?”
“还说什么那是我的‘黄金’,是我的‘燃料’....呸!”
朱棣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屑。
“我朱棣现在是什么身份?那是大明监国!是地藏王转世!是手握人皇幡的未来大能!”
“我放着好好的京城不待,放着这每天几百个死囚的稳定收入不要,跑去那蛮荒之地受罪?”
“除非我脑子被驴踢了!”
徐妙云静静地听着,直到朱棣发泄完,她才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王爷,妾身倒觉得,太子殿下此举,未必全是戏言。”
“嗯?”朱棣一愣,“什么意思?”
“王爷您想。”徐妙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桌面上划过,那坚硬的红木竟如豆腐般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指痕。
“如今陛下与太子皆已入道,行事风格大变,往往出人意表。”
“他们既然动了让您去西南的心思,恐怕这就不仅仅是个‘建议’,而是一个....前奏。”
“前奏?”朱棣嗤之以鼻,“什么前奏?难不成他们还能绑着我去?”
“王爷莫忘了,如今您是监国不假,但这天下,终究是陛下的天下。”
徐妙云叹了口气,提醒道。
“况且,若是您真走了,这京城....”
“就是嘛!”朱棣一拍大腿,打断了妻子的话,脸上露出了洋洋得意的神色。
“这就是我的底气所在!”
“妙云你想啊,现在父皇忙着练剑,大哥忙着....呃,不知道忙什么反正也是修仙。这满朝文武,这堆积如山的奏章,谁来管?”
“还不得靠我这个劳苦功高的老四?”
朱棣翘起二郎腿,晃悠着说道:
“我要是走了,这大明朝廷立马就得停摆!”
“难不成让父皇自己来批奏章?让他放弃修炼来上朝?”
“嘿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朱棣自信满满。
“父皇现在尝到了修仙的甜头,那是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泡在乾清宫里。让他重新回来当那个累死累活的皇帝?杀了他也不能干啊!”
“所以啊,只要我咬死不松口,拿‘监国重任’当挡箭牌,大哥就算说破大天去,我也稳如泰山!”
徐妙云看着自信过头的丈夫,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陛下和太子,那可是两只成了精的真龙,怎么可能被这点俗务给难住?
就在这时。
“报——!!”
门外传来张玉急促的声音。
“启禀王爷!宫里来人了!”
“说是陛下口谕,宣燕王殿下即刻进宫觐见!不得有误!”
朱棣闻言,不但没有丝毫慌张,反而眼睛一亮,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哈!来了!”
他转头看向徐妙云,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仿佛在说“看吧,被我猜中了”。
“妙云!看到了没?”
朱棣一边整理衣冠,一边得意地说道。
“这肯定是因为白天丹药的事儿,父皇心里过意不去了!”
“或者是大哥回去被父皇训了一顿,现在父皇叫我过去,是要给我主持公道,顺便把那一半丹药还给我呢!”
“再不济,也是为了‘昭天肃魂’的事儿要嘉奖我!”
徐妙云看着丈夫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王爷....此去深夜,恐怕....”
“哎呀,妇道人家,就是想太多!”
朱棣摆了摆手,完全没把妻子的担忧放在心上。
“放心吧!在这个家里,父皇虽然脾气臭了点,但只要我有用,他就舍不得动我!”
“本王这就是那根顶梁柱!离了我,这房顶都得塌!”
说完,朱棣也不带随从,甚至怕父皇再抢的情况下都没揣那杆人皇幡,只整理了一下那件还没来得及换的新王袍,便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