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灵气。
虽然稀薄，但却真实存在。
在那片被视为禁地的试验田里，朱橚此刻正赤着脚，挽着裤腿，像个最虔诚的老农一样，小心翼翼地在一株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芽旁蹲着。
他的姿势很奇怪。
双手虚抱成圆，掌心对着那株嫩绿的幼苗，呼吸变得极度绵长，一呼一吸之间，仿佛与这片土地、这株幼苗建立起了某种神秘的共鸣。
“吸——”
随着朱橚的一次深吸气，周围那游离的微弱灵气仿佛受到了牵引，缓缓汇聚而来，顺着那株幼苗的脉络，最终流淌进他的掌心，钻入他的经脉。
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全身。
朱橚的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原本因为连日劳作而有些疲惫的面容，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莹润光泽。
“呼——”
一口浊气吐出。
朱橚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成了！”
他看着面前那株似乎比刚才又拔高了一丝丝的幼苗，激动得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就是....这就是修炼的感觉吗？！”
“我也能修仙了！！”
“我朱橚！不再是只会种地的废柴王爷了！我是农修！我是这大明朝独一无二的‘神农’！”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个躺在摇椅上，正优哉游哉地晒着太阳，手里还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水晶梨子在啃的少年。
“雄英！雄英你看！！”
朱橚献宝似的指着那株幼苗，声音里充满了求表扬的渴望。
“它动了！它刚才回应我了！”
“我感觉到了！那股气！那股生机！它流进我身体里了！”
躺椅上，朱雄英“咔嚓”咬了一口梨子，汁水四溢。
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那个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五叔。
“淡定。”
朱雄英咽下嘴里的果肉，慢条斯理地说道。
“五叔，这叫《万物长生诀》，乃是借草木之灵气，反哺自身的法门。”
“你种的地越多，种出来的东西越有灵性，你的修为就涨得越快。”
“这才哪到哪啊？”
朱雄英指了指那片才刚冒出一点点绿意的田地。
“等你什么时候能挥手之间，让这百亩良田瞬间抽穗成熟；等你什么时候能一脚踏地，让荒漠变成绿洲....”
“那时候，你才算是个合格的‘农圣’。”
“挥手成熟？荒漠变绿洲？！”
朱橚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眼，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站在黄沙漫天的漠北，大手一挥，遍地长出仙粮，把那帮鞑子吓得跪地求饶的画面。
太帅了！
这不比老四那个只会抡大锤、还要到处抓鬼的“地藏王”帅多了？！
“我练！我一定好好练！”
朱橚跟打了鸡血似的，也不嫌脏了，直接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对着那株幼苗又开始比划起来。
“来！宝贝！咱们继续！”
“吸气——呼气——”
朱雄英看着这位沉迷种地无法自拔的五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其实这套《万物长生诀》，正是前两天朱棣用“人皇幡”搞出大动静之后，系统给出的“平衡性”奖励。
【叮！检测到家族后人有已踏入“鬼道/炼体”双修之路，杀伐之气过重，恐有伤天和。】
【特奖励辅助性功法《万物长生诀》，以此平衡气运，滋养生机。】
朱雄英当时就乐了。
这系统还挺讲究“生态平衡”的。
老四负责杀人放火，老五负责种地救人的后勤保障。
这兄弟俩，绝配啊！
于是他二话不说，就把这套功法传给了这个本来就对植物学有着狂热兴趣的五叔。
果不其然，朱橚如获至宝，这几天连王府都不回了，直接在皇庄里扎了根，跟这些秧苗同吃同住。
“五叔啊。”
朱雄英又咬了一口梨，随口指点道。
“你那个手势不对。”
“植物生长靠的是什么？是光，是水，是气。”
“你得去感受它们对阳光的渴望，对雨露的需求。”
“这叫....”朱雄英想了个词，“....这叫‘光合作用’的灵力版。”
“你要把自己当成太阳，把你的灵气当成光，照耀它们，温暖它们....”
“懂了吗？”
“光合....作用？”
朱橚虽然听不懂这个词，但大概意思明白了。
要把自己当成太阳？
“我试试！”
朱橚闭上眼，开始在脑海里观想自己是一轮红日，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就在这叔侄二人，一个教，一个学，气氛无比和谐，充满了田园牧歌式的宁静时。
突然！
“五弟啊——！！！”
一声凄厉至极、仿佛杜鹃啼血般的惨叫声，猛地从皇庄大门口传了过来！
这声音之大，之惨，之绝望，直接把朱橚刚凝聚起来的那点“太阳观想”给震得稀碎！
“卧槽！”
朱橚吓得一屁股坐在泥地里，刚长出来的嫩苗差点被他压断。
“谁？！谁在那儿鬼叫？！”
朱雄英也是眉头一皱，手里的梨核“咻”地一下弹了出去。
只见皇庄门口。
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浑身是土，脸上还带着一个极为清晰的鞋印子的人影，正跌跌撞撞地往里爬。
是的，是用爬的。
他一边爬，一边伸出一只颤抖的手，向着朱橚的方向虚空抓挠，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五弟....救....救命啊....”
“四哥快....快不行了....”
朱橚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四....四哥？！”
只见那个像叫花子一样的人，竟然是前几天还意气风发，扛着人皇幡要去“度化苍生”的燕王朱棣！
此刻的朱棣，那叫一个惨啊！
原本威风凛凛的王袍已经被撕成了布条，挂在身上跟拖把似的。
那张英武的脸上，一边肿得老高，另一边印着个硕大的鞋印——看那纹路，分明是父皇御用的龙靴！
他嘴角挂着其实是刚才路上咬破舌头弄的血，以及故意斗鸡眼造成的眼神涣散，和憋出来的气若游丝。
“四哥！！”
朱橚哪还顾得上修仙，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一把扶住了朱棣。
“你....你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有刺客？！还是....还是那‘人皇幡’反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