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
刚准备躺平装死,结果直接被父皇用护短的方式捧成了“正义的度化者”。
这什么操作。
朱标没接话,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儿臣当然不怀疑雄英。”
他顺手替父皇把帽子戴得更正了一点:
“侄子给四叔送的东西自然不会是真邪物。”
“只是....”
他抬眼看了看夜空,又看了看两人。
“真正的邪魔外道可比这幡里的阴气猛烈十倍、百倍。”
“要是连这点气息都压不住,哪天真遇见了天地间的大劫,大灾,恐怕就只能躲在丹房、牢房和王府里哪儿也不敢去了。”
说完,他像是什么都没说一样,后退半步,朝两人正正经经地一揖:
“父皇,四弟。”
“打扰你们修行了。”
“本宫先回去继续练剑。”
他微微顿了顿,笑意更柔和了些:
“刚才那几句....”
“就当儿臣修炼时的心魔自语,父皇和四弟当没听见就是。”
话说到这份上,他转身离开,衣摆一拂,干净利落地消失在宫道尽头。
只留下风声、月光、和一地未收拾干净的狼藉。
朱棣整个人僵在那里,半晌没缓过神来。
他猛地一把抓住朱元璋的袖子,小声道:
“父皇,他是不是在敲打我们?”
朱元璋冷笑一声:
“敲打你罢了。”
说完,又狠狠瞪了朱棣胸口一眼。
“你这幡以后你要怎么用,朕一句话不管。”
“但——”
“你要是真敢让它成了邪物。”
“朕不等地狱空不空。”
“朕当场敲你脑壳,让你提前飞升。”
朱棣打了个哆嗦,把怀里的“人皇幡”又往里塞了塞,捂得更紧了。
“儿臣谨记。”
“........”
宫道再次安静下来。
侍卫统领默默地松了口气:今晚这事儿,似乎....算是过去了?
刚这么想着,就见朱元璋突然道:
“明日一早。”
“你把那个什么‘昭天肃魂’的折子先拿来给朕看看。”
朱棣脸色一变:“啊?”
朱元璋冷冷瞪他:“朕要看看你这套说辞能不能骗得过去标儿。”
“骗不过....”
“你那什么人皇幡就当着他的面给朕吞回肚子里去。”
朱棣:“........”
...........
燕王府的马车在暗夜中疾驰。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车厢内,朱棣抱着那个黑漆漆的布卷,脸色阴晴不定。
“吞下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又看了看怀里这根足有儿臂粗的幡杆。
“父皇他是认真的。”
朱棣打了个寒颤。
老头子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要是明天那个“昭天肃魂”的折子递上去,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来。
这根杆子,明天就得从他嘴里通到屁股眼。
“不行!”
朱棣猛地坐直了身子。
“不能等到明天!”
“万一这玩意儿除了冒黑气啥也不会呢?万一它就是个单纯的‘气氛组’呢?”
“那我朱棣岂不是成了大明第一号冤大头?”
他必须得试。
现在就试!
只有亲自验证了这东西的威力,明天早朝他才有底气去忽悠....不,去说服父皇和大哥!
“停车!!”
朱棣猛地一拍车厢壁。
外面的张玉吓了一跳,连忙勒马:“王爷?这都快到府门口了....”
“不回府了!”
朱棣撩开车帘,那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绿油油的,跟饿狼似的。
“去北镇抚司!诏狱!!”
“啊?!”张玉傻了,“王....王爷,这时候去诏狱干嘛?审案?”
“审个屁!”
朱棣一巴掌拍在张玉脑门上。
“本王去....去探监!!”
“快!!”
........
北镇抚司,诏狱深处。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稻草味和陈旧的血腥气。
即便是看守这里的狱卒,到了后半夜也是脊背发凉,能不进去就不进去。
但今天这里来了一尊大佛。
“把门打开。”
朱棣站在最深处的一间死牢前,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狱卒战战兢兢地拿着钥匙,手抖得像帕金森:“王....王爷,这里面关的可都是当年捕鱼儿海那一战抓回来的北元硬骨头....凶得很....”
“少废话!”
朱棣一脚踹在狱卒屁股上。
“本王就是来找硬骨头的!软脚虾本王还看不上呢!”
“哐当。”
铁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牢房里,七八个蓬头垢面、身材魁梧的蒙古汉子正横七竖八地躺着。即便带着沉重的手铐脚镣,那股子彪悍的杀气依然不减。
看到朱棣进来,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猛地坐起,操着生硬的汉话吐了口唾沫:
“呸!朱家的小狗!要杀要剐给个痛快!爷爷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孙子!”
朱棣没生气。
他反而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很慈祥,甚至带着几分“看到食材很新鲜”的满意。
“不错,气血旺盛,杀气腾腾。”
朱棣点了点头,回头对狱卒摆了摆手。
“滚出去。把门关上。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
“是....是....”
狱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顺带把那扇厚重的铁门死死锁上。
牢房里只剩下了朱棣,和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北元战俘。
“怎么?”
那疤脸汉子站了起来,哗啦啦地扯动铁链,眼神凶狠。
“想跟爷爷单挑?”
朱棣把油灯放在地上。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后把手伸进了怀里。
“单挑?”
朱棣摇了摇头。
“不不不。”
“本王是来给你们搬个家。”
“搬家?”战俘们愣住了。
“对。”
朱棣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里太挤了,环境也不好。”
“本王这里有个好地方,宽敞,凉快,还不用吃饭。”
说话间,他猛地从怀里抽出了那卷黑布!
“呼——”
手腕一抖!
幡面展开!
原本昏暗的牢房瞬间变得更加阴森,那盏油灯的火苗瞬间变成了惨绿色!
一股令人牙酸的、仿佛指甲抓挠黑板的尖啸声,隐隐约约地从那幡面上黑色的漩涡中传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妖法?!”
那几个刚才还硬气的战俘,此刻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那是生物面对天敌的本能恐惧!
“别怕。”
朱棣手持“人皇幡”,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能感觉到!
这杆幡,它饿了!
它在渴望!
它在对着眼前这几团旺盛的生命力流口水!
“都说了是搬家。”
朱棣深吸一口气,学着雄英教的口诀,笨拙地运转起体内那点微薄的灵气,猛地灌入幡杆之中!
“给本王....”
“收!!!”
“轰!!”
那黑色的幡面猛地鼓荡起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只见几道黑色的烟雾如同灵蛇般从幡面中探出,瞬间缠上了那几个战俘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