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挥了挥手，摆出一副“高人打发徒子徒孙”的姿态。
“自今夜起，本王为人皇幡主。”
“你们三人暂且记为本王座下记名弟子。”
“待此功德圆满，再论升降。”
“谢王爷收徒！！”
三人重重磕头，连滚带爬地退出去，仿佛生怕再晚一步，这“记名弟子”的身份就被人抢走了。
大堂里一时寂静下来。
朱棣站在原地，静了三息。
然后——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庄严神圣”瞬间崩塌，只剩满脸畅快。
“妈的！”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抬手在自己额头上拍了一巴掌。
“老子真是个天才。”
地狱不空誓不飞升？
人皇幡？
地藏王转世？
这些个词怎么就从自己嘴里这么顺溜地冒出来了？
“嘿嘿。”
朱棣忍不住笑出声。
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点“邪气”。
他摸了摸怀里那面还被他硬生生改名为“人皇幡”的东西。
“宝贝。”
“咱们的第一批‘魂源’要来了。”
.............
深夜。
乾清宫后的御花园，一片空地之上。
朱元璋穿着一身短打，正黑着一张脸。
在他面前的地上，放着两柄一模一样的精钢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嗡——”
朱元璋闭上眼睛，学着朱标那天的样子，试图用“意念”沟通。
两柄长剑颤抖了起来，发出轻微的剑鸣。
它们晃晃悠悠地....离地三寸，悬浮在了半空中。
“好！”
朱元璋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成功了！
他也能御剑了！
朱元璋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他开始尝试更难的动作。
他要学着标儿那个逆子，让它们....分开！
“左！”
朱元璋伸出左手，猛地一指。
左边那柄剑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嗖”地一下往左窜了三尺。
“右！”
朱元璋又伸出右手。
“砰！！”
右边那柄剑刚一启动，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一头撞在了左边那柄剑的剑柄上！
火星四溅！
“哐当！”
“哐当！”
两柄“仙剑”同时失去了控制，双双掉在了青石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
御花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他缓缓地弯下腰，捡起了两柄剑。
他深吸一口气。
“再来！”
“起！”
“分！！”
“砰！！”
“哐当！”
又掉了。
“........”
朱元璋的脸黑了。
“再来！！”
“砰！！”
“哐当！”
“再....”
“砰！！”
半个时辰后。
朱元璋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他看着地上那两柄被他自己撞得坑坑洼洼的长剑，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因为反复捡剑而沾满泥土的手。
“他娘的！！”
朱元璋终于忍不住了，抓起一把石子就扔了出去！
“这破玩意儿到底怎么练的？！”
“标儿那个逆子！！”
“他怎么就能一下弄六把？！”
“六把啊！！”
朱元璋越想越气！
“他还他娘的在天上绕圈！！”
“他还拿去灭国！！”
“朕呢？！”
朱元璋指着自己的鼻子。
“朕他娘的连两把都分不开！！”
“凭什么？！”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朱元璋的脑海里。
“....真是天赋？！”
“不可能！！”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在原地烦躁地踱步。
“朕！朱元璋！洪武大帝！”
“朕的天赋怎么可能比不上他？！朕是龙！他是龙崽子！龙崽子能比老龙强？！”
“肯定不是！”
朱元璋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理由。
“肯定是雄英！”
“肯定是他给标儿开小灶了！！”
“给他的丹药！给他的功法！肯定比给朕的要好！！”
朱元璋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个理。
“还有老四那个逆子！！”
“一个个的！都他娘的！全跑去舔雄英了！！”
“朕这个当皇爷爷的！”
“反倒成外人了！！”
朱元璋正气得想再踹那两把剑几脚。
“陛....陛下....”
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从花园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跪在那里，头都不敢抬。
他已经跪了半个时辰了。
他也看了半个时辰的“陛下御剑，双龙戏....双龙撞珠”了。
“滚过来说！！”
朱元璋正一肚子火没处撒。
“没看朕正忙着修仙吗？！天塌了？！”
“没....没....”
蒋瓛连滚带爬地跪到了朱元璋面前。
“陛下....”
“是....是燕王殿下....”
“他？！”朱元璋一听朱棣的名字，火气更大了，“那逆子又怎么了？！是不是又跑去雄英那里抢炉灰了？！”
“不....不是....”蒋瓛的冷汗都下来了，“燕王殿下....他....”
“他深夜召见了工部、户部、礼部的三位大人....”
“哼！”朱元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监国！他召见臣子！这有什么好报的？！”
“砰！”朱元璋又没忍住，一脚踢在了地上的长剑上。
“他是不是又想跟朕要钱要粮？！让他滚！朕的内帑一个铜板都没有！！”
“不....不是啊陛下....”蒋瓛快哭了。
“燕王殿下....”
“他好像....”
“....成立了一个叫‘昭天肃魂大礼’的....衙门....”
“啥玩意儿？！”
朱元璋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虎目在黑夜里亮得吓人。
“昭天？肃魂？”
“他朱棣一个打仗的武夫！他懂个屁的‘昭天’？！”
“他要肃谁的魂？！”
“听....”蒋瓛的声音都在发抖，“....听那三位大人府上的线人说....”
“燕王殿下....是要....度化....”
“度化？！”朱元璋一听，乐了。
“他？！朱棣？！度化？！”
“他还要当和尚？！他怎么不干脆剃了头去化缘呢？！”
“不....不是....”蒋瓛被噎得直翻白眼，“陛下....”
“燕王殿下....”
“....是要提审刑部大牢、锦衣卫诏狱、还有俘虏营的....”
“....所有死囚和战俘！！”
“哦？”
朱元璋一听这话，脸上的嘲讽缓缓收敛。
他摸了摸下巴。
“提审死囚和战俘....”
朱元璋的第一反应倒是不在意。
“哼。”
“这逆子....”
“肯定是看标儿灭国，他手痒了。”
“又不能让他御驾亲征，就只能拿这些俘虏练练手。”
“他那身蛮力....”朱元璋想起了朱棣那身堪比岩石的肌肉，“....是该多练练。”
“也罢....”
朱元璋刚想摆手让蒋瓛滚蛋。
“只是....”
蒋瓛壮着胆子，说出了那个最关键的信息。
“只是....陛下....”
“燕王殿下....”
“....他是在从文华殿....”
“....从太孙殿下那里出来之后....”
“....才立刻回去办的这件事....”
“........”
朱元璋摆手的动作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那丝“不在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地转过了头。
他那双虎目死死地盯住了蒋瓛！
“你说....”
“他从哪儿出来之后？”
蒋瓛被这目光看得魂都快飞了！
“文....文华殿....”
“太....太孙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