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朱棣脸上的神情缓和下来:
“应天府内,有北方鞑子俘虏,有南方蛮夷,有盗匪、谋逆、强梁豪右。”
“他们或大恶,或惯犯。”
“本王——”
他抬手,指了指怀中的人皇幡。
“要以此幡,度化他们。”
刘三才眼睛一亮:“王爷是要....超度他们?”
朱棣眼皮微跳,差点笑出声。
超度?你怕是想得太佛系了。
“度化。”他咬字极重,“让他们罪业显形,化作魂力。”
“为本王所用。”
说到最后四个字,他音量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压,三人闻之心头发颤:这已经不是普通人能插足的领域了。
“你们三个。”
朱棣目光逐一扫过,最后停在他们脸上。
“今夜,本王就给你们第一个修行任务。”
“张爱卿。”
工部侍郎张辅仁直接打了个冷战:“臣在!”
“你掌工部,天工所、军器所皆纳于你手。”朱棣道,“兵器铁链、囚车枷锁,皆出你手。”
张辅仁心中一凛。原来王爷连这些细枝末节都记得。
“从明日起,你命属下留出一片场地,清扫干净,另备木桩、刑台、铁柱。”
朱棣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本王要用来‘度化’。”
“臣,遵....遵旨!”张辅仁打了个寒颤,“臣这就回去布置!”
“李爱卿。”
户部侍郎李长忙不迭叩头:“臣在!”
“你掌户部,钱粮出纳、人丁户籍、囚犯供给,皆归你管。”
朱棣道:
“本王要度化的这些人,都是死囚,是朝廷早已不准备再养的废物。”
李长心说:废物倒是也不至于。但他不敢反驳。
“本王今日开恩。”
“既度化他们,也度化你。”
李长:“???”
我怎么就顺带着被度化了?
“明天起。”朱棣淡淡道,“应天府诸狱,每日午时处斩的死囚、及刑期已满仍拒不悔改的重犯——”
“先报本王名下。”
“由本王决定,他们是去菜市口,还是先来‘地狱试点’。”
李长:“臣明白了!”
判死的,要先送王爷那边排队。
至于是不是还能再见天日,那就看王爷的心情了。
“还有那些鞑子、蛮夷俘虏。”
朱棣提起这些人,眼里杀气一闪而过。
“本王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他们既是不臣之民,不忠于我大明人皇。”
“那便以他们之魂,来补我大明之气!”
李长忙不迭点头:“臣这就去清点各营俘虏人数,做花名册。”
朱棣满意地看向最后一个:
“刘爱卿。”
刘三才激动得眼睛都红了:“臣在!!”
他已经从刚才朱棣的话里嗅到了“机会的味道”。
朱棣慢悠悠地说道:
“你礼部,掌天下礼仪、祭祀、典礼。”
“俗话说,杀人也要找个体面说法。”
“本王杀的是罪人,是恶鬼,是不臣之蛮夷。”
“你——”
他抬手指着刘三才鼻尖。
“便替本王找个好听的名头。”
“记住。”
“不是‘滥杀’是‘肃清’。”
“不是‘屠戮’是‘度化’。”
“不是‘屠夫’是——”
朱棣微微一顿,给自己想了个极其好听的称号:
“是大明地藏王,人间人皇幡持有者。”
刘三才如遭雷击,浑身一个激灵,随即扑地长跪:
“王爷!此乃正道之冠冕!”
“微臣这就去拟折,明日入朝,恳请父皇....恳请陛下准奏——”
“应天府行在,自今日起设立‘昭天魂度台’!”
“将‘度化’之事,正名为——”
刘三才脑子疯狂运转,忽然灵光一闪:
“‘昭天肃魂大礼’!”
朱棣眼睛一亮。
这名字,有那味儿了!
“好!”
朱棣大手一挥,笑得非常满意:
“就叫昭天肃魂!”
“你拟折。”
“本王明日亲自上奏父皇。”
他暗中算计:这事光私下搞还不够,一定得明着来,堂而皇之!
等哪天父皇、太子问起来,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
我是在给你们净化天下啊!
你们难道想看这些罪人魂魄到处乱飞,日后变成厉鬼回来找你们吗?!
三人已经被他的“恢弘大愿”彻底镇住了。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自动补全画面:
午时,日头当空,刑场之上,王爷持幡而立,风声猎猎,幡下一地的罪人瑟瑟发抖,然后....
然后就“不约而同地”觉得这画面庄严肃穆、正气凛然,丝毫没有血腥。
“听着!”
朱棣声音压下去,语气变得格外严厉:
“本王今日所言,关系大明气运,关系人皇血脉飞升之机。”
“此事——”
“不得外传!”
三人齐声应是:“谨遵王爷法旨!”
“很好。”
朱棣这才满意地点头。
他又想了想,觉得“光画大饼”不够,这帮人得给点实打实的甜头,才能死心塌地跟着他干。
“你们今晚有缘见此人皇幡,又愿随本王度化罪魂。”
“这是你们的因。”
“本王....”
他从怀中摸了摸,摸到一个硬硬的小包。
那是——
他今天刮来的药渣里,特意挑出的两小撮“渣中之渣”,原本准备自己熬水洗脚的....不对,是备用的。
他又摸了摸另外一个小包——
里面装的是仙米碎粒和米糠。
他犹豫了一瞬。
心在滴血。
下一瞬。
一咬牙,一跺脚。
“咳。”
他板着脸,将两个小包摊开在案上。
“这是仙茶。”
“还有....”
他另一只手打开第二个小包,里面那几粒晶莹剔透的米粒静静地躺在里面,米香极淡,却比普通米香更“清气上涌”。
“这,是仙种所化之仙米。”
“本王今夜开坛授法。”
“也不能让你们空手回去。”
“各取一点,回去泡水服下。”
“可养身,可清心。”
三人眼睛都绿了!
仙茶?!
仙米?!
这是他们这辈子只敢在传说里听到的东西!
“王爷!!”
刘三才第一个扑上前,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王爷圣恩如山!微臣....微臣无以为报,唯有....”
“少废话。”
朱棣瞪了他一眼,“一人一撮,不许多拿!”
三人连声称是,小心翼翼地用袖子边角捏了一点药渣,又捏了两三粒米。
哪怕是捏米的时候,都不敢真的用“捏”的,而是用“夹”的生怕夹碎了。
“记住。”
朱棣盯着他们,严肃道:
“仙茶不过是灵气充裕之物,服之只神清气爽。”
“这米粒,不过是仙粮,食之只强身健体。”
“不能让你们直接飞升。”
“但....”
他声音一压,“可让你们知道修行,为修行打下根基。”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们若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就替本王,把应天府这一个地狱试点先搞起来。”
三人心潮澎湃,伏地高声道:
“臣等誓死效命!!”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