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张玉躬身行礼。
朱棣没理他，一头钻进了马车里。
“砰！”
他重重地关上车门。
“回府！快！”
“起驾——！”
张玉在外面高声喊道。
马车缓缓启动。
车厢内一片漆黑，只有朱棣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等不及了。他几乎是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了那面——
万魂幡。
“嘶....”
幡旗刚一展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狭窄的车厢。
朱棣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了。
“好宝贝....”
他凑了上去，把脸贴在那冰冷的幡面上。
“好宝贝啊....”
他喃喃自语。
“白日飞升，杀生，速成....”
朱棣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刑部....刑部大牢里，关着多少死囚？”
“还有，锦衣卫的诏狱，那里面的....哼，没几个好东西！”
“还有俘虏营，那些北边抓来的鞑子，南边抓来的蛮夷！”
“对！！”
朱棣猛地一拍大腿。
“我他娘的是监国啊！监国！！本王要提审几个囚犯，本王要处置几个俘虏，谁敢说个不字？！”
朱棣脸上露出一个无比畅快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
父皇和大哥还在那儿苦哈哈地打坐、抢米，而他朱棣，他朱棣只需要——
杀！杀！杀！
杀他个天翻地覆！
杀他个万魂齐聚！
“到时候....”
“嘿嘿....”
“老子第一个飞升给你们看！！”
朱棣笑得肩膀都在发抖。
马车辚辚，穿过皇城，穿过应天府的主街。月光从车窗缝隙里照了进来。
朱棣的笑声缓缓地停了。
“....”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怀里那面在月光下泛着幽幽黑光的万魂幡。
他又看了看窗外，马车正经过应天府的城楼。
“大明门。”
那三个字在月光下庄严肃穆，甚至带着几分金光。
朱棣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他喃喃自语。
“这个太黑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幡。
“雄英说邪性。”
朱棣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一个非常，非常不像话的画面。
那是很多年以后。
他朱棣。
他爹朱元璋。
他大哥朱标。
他大侄儿朱雄英。
一家人齐齐整整地飞升了。
然后——
父皇朱元璋往那里一站！
“轰！”
金光万丈！
《洪荒祖龙诀》！
威严！霸道！
身后九条金龙环绕，妥妥的天帝范儿！
大哥朱标往旁边一站！
“嗡——”
六....不，六十把仙剑环绕周身，剑气纵横三万里，白衣飘飘，潇洒出尘，妥妥的剑仙范儿！
侄儿朱雄英再往那一站！
丹香四溢，仙气缭绕，随手一挥就是九转金丹，妥妥的丹圣范儿！
然后轮到他了。
他朱棣，往那一站——
“呼——”
黑烟冒了出来，黑气飘了起来，身后是几万个哭爹喊娘的冤魂在“呜呜呜”....
朱元璋：“.........”
朱标：“.........”
朱雄英：“.........”
父皇的脸黑了，指着他：
“逆子！我朱家的脸，都让你这个邪修给丢尽了！！滚！！”
“........”
“我操！！”
“砰！”
朱棣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脑袋重重撞在马车车顶上！
“咚！！”
“哎哟！！”
“王爷？！”
外面的张玉吓了一跳。
“您....您怎么了？！”
“滚！！”
朱棣捂着脑袋，发出惊恐的咆哮。
“不行！！绝对不行！！”
他在狭窄的马车里来回踱步，撞得“砰砰”作响。
“这他娘的成什么样子了？！一家人整整齐齐，就我一个是反派？！就我是个大魔头？！”
“那以后这史书它怎么写我？！”
朱棣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想到了。
他想到了那些史书上——
“燕王棣，性残暴，好杀生，堕入魔道....”
“洪武大帝挥泪斩魔....”
“太子标含恨清缴....”
“不！！！”
朱棣发出绝望的尖叫。
他不能接受！
他猛地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手里那面万魂幡，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不能....不能这么用....至少不能这么明着用....”
朱棣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名声....对！名声！”
“我朱棣在北平镇守边疆，在京城监国，我也是个体面人！我怎么能当邪修呢？！”
“可是....”
他又看了一眼万魂幡。
“它能白日飞升啊....”
“....”
朱棣陷入了天人交战。
一是面子。
一边是飞升。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朱棣烦躁地抓着头发。
“有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他娘的....我他娘的可以找补啊！！”
朱棣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找补！！”
“我得给它换个说法！”
朱棣又开始踱步。
“杀人这是事实没法改，冒黑气估计也改不了，那只能从动机上下手了！”
“动机....”
朱棣摸着下巴。
“我为什么要杀他们？我不是为了飞升！我....我是为了正义！”
“对！正义！”
“我是为了天下苍生！”
朱棣的思路瞬间打开了。
“佛教....佛教里不是有个.....有个叫地藏王的？！”
朱棣的眼睛“噌”的一下亮了。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我操！！”
朱棣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这他娘的不就是我吗？！”
“我朱棣就是大明地藏王啊！！”
“我杀的那都是恶鬼！都是罪人！”
“这应天府，乃至这全天下有多少地狱，有多少恶鬼？我....我不把他们杀光，我朱棣誓不飞升！！”
朱棣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神圣，无比庄严，无比——
慈悲。
“对！！就是这样！！”
朱棣被自己的伟大情操给感动了。
“这才是我朱棣的人设！”
“那这幡....”
朱棣低头。
“万魂幡这名字不行！！太俗！太邪！配不上我大明地藏王的身份！得改！！”
朱棣摸着下巴。
“叫地藏幡？不行，太佛了，父皇不喜欢。”
“叫度化幡？不行，太软了，没气势。”
“得霸气！得正统！得皇家！”
朱棣的目光落在车窗外。
大明门已经过了，前面是皇城。
是——
人皇。
“有了！！”
朱棣猛地一拍手。
“就叫——人皇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