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咳咳咳！！”
朱元璋发出了沉重无比的咳嗽声，震得院子里的落叶都仿佛抖了三抖。
“啪嗒！”
“啪嗒！”
朱樉和朱棡手里的鸡腿和肘子同时掉在了桌子上！
两人脸上的油都来不及擦，如同弹簧般从椅子上弹起，转身！
“噗通！”
动作整齐划一，跪倒在地。
“父皇！！”
“儿臣....儿臣知错了！！”
兄弟二人抱头痛哭，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父皇啊！”朱樉第一个抢占了发言权，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儿臣....儿臣就是太想您了啊！”
“儿臣在西安夜夜难寐！一想到您龙体欠安....儿臣....儿臣就心如刀绞啊！”
“是啊父皇！”朱棡也不甘示弱，嚎得比他二哥还大声，“儿臣在太原也是食不知味！
“儿臣什么都不求！只求能回京侍奉在父皇您的膝下，为您端茶倒水以尽孝心啊！”
两人哭得情真意切，感天动地。
仿佛他们不是无诏擅离的藩王，而是二十四孝里排前两名的绝世大孝子。
并且两人都无比默契地只字不提“修仙”，只字不提“仙缘”。
朱元璋看着这两个还在演戏的逆子，脸黑如锅底。
而在这场“父子情深”大戏的角落里。
朱棣慢悠悠地转过了身。
他没有跪。
他只是端着那杯珍贵的“药渣茶”，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
他小口抿着，目光在那位震怒的父皇和那两个痛哭流涕的哥哥之间来回扫视。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大戏。
朱元璋黑着脸，他没有立刻发飙。
他只是用那双深邃得看不见底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目光平静却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人心头发毛。
朱樉和朱棡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他们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父....父皇....”朱樉壮着胆子，试探性地开口。
“呵。”
朱元璋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朱樉和朱棡的心脏猛地一抽，感觉比被朱棣用石头砸还难受。
“孝心。”
朱元璋缓缓开口，他走到主位上慢悠悠地坐下，端起了朱棣刚才没喝完的那杯“药渣茶”轻轻吹了吹。
“你们俩跟朕说孝心？”
“是....是啊父皇！”朱棡赶紧接话，生怕晚了半秒，“儿臣....儿臣在太原日夜为您祈福....”
“好啊！”
朱元璋怒极反笑，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孝心！好！真是天大的孝心啊！”
“朕....”朱元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还用不着你们俩个混账东西来尽孝！”
“朕这身子骨比你俩加起来还硬朗！再活个三五十年不成问题！”
朱棣在角落里默默点头。
何止三五十年，照这修仙的架势，怕是能熬死玄孙....
“不过....”
朱元璋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和善”的微笑。
“既然你们这么有孝心....”
他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
朱樉和朱棡的眼睛瞬间亮了！
有戏！
父皇这是要松口了！
“....朕也不能寒了你们的心。”
“朕这龙体还硬朗得很，暂时用不着你们俩在跟前侍奉。”
两兄弟脸上的笑容一僵。
“不过....”朱元璋话锋一转。
“朕的爹，你们的皇爷爷，还有咱那早死的大哥二哥....在凤阳老家躺着，孤零零的....”
“还有咱老朱家的皇陵，未来的祖坟，那明孝陵也缺人时时打扫，上香供奉。”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两人身上，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和善”的笑容。
“朕看....”
“你们两个这么孝顺！这么闲！”
“那就替朕去尽孝吧！”
“去给咱爹，给咱老朱家的列祖列宗守灵去吧。”
“啊？”
朱樉和朱棡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老二，你去凤阳老家替朕给你皇爷爷守着。”
“老三，你就去孝陵，每日早晚三炷香，风雨无阻。”
朱元璋大手一挥，如同在分派什么天大的恩赐。
“去吧。”
“好好尽你们的孝心。”
“朕....看着你们。”
整个后堂死一般的寂静。
朱樉和朱棡傻了。
他们呆呆地跪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守....守灵？
去凤阳？去孝陵？
那他娘的跟发配边疆有什么区别？！
不！
那地方连个蛮夷都没有，比发配边疆还惨啊！
那还修个屁的仙？！
朱元璋声音继续响起：“什么时候朕的爹娘在天有灵，托梦告诉朕，说你们俩的孝心他们收到了，你们再给朕滚出来！”
角落里，朱棣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猪叫声。
噗——！
他赶紧低下头，用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那疯狂上扬的嘴角。
老头子....真他娘的损啊！
这招简直绝了！
让他们去守坟....哈哈哈哈....这可比关禁闭还难受！
“父....父皇....”
秦王朱樉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就褪尽了，声音都在颤抖。
“父皇！不可啊！”
“凤阳....凤阳路途遥远....儿臣....儿臣怕水土不服啊！”
“是啊父皇！”朱棡也急了，连滚带爬地膝行上前，“孝陵....孝陵那边太....太阴了！儿臣....儿臣自幼体弱，怕....怕冲撞了皇爷爷他老人家啊！”
“再说了！”朱樉急中生智，开始疯狂找补，“父皇！‘孝’之一字在于心，不在于行啊！”
“儿臣觉得能在您身边，每日看您龙体安康，这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孝顺啊！”
“对对对！”朱棡疯狂点头，“二哥说得对！能在父皇身边尽孝，才是真孝！”
“哦？”朱元璋挑了挑眉，“这么说....你们是不想去了？”
“不....不是不想....”
“是不敢！”朱棡抢着说道，“儿臣....儿臣怕离了父皇您的天威庇佑，晚上....睡不着觉！”
“哼！”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
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混账东西！”
他指着两个儿子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睡不着觉？！”
“你们俩在封地里横行霸道，逼得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时候你们怎么睡得着的？！”
“在西安筑高墙，广积粮，搜刮民脂民膏的时候你怎么不怕水土不服了？！”
“在太原骄横跋扈，鞭笞王府长史，视国法如无物的时候你怎么不怕阴气重了？！”
朱元璋越骂越气，直接站了起来走到两人面前一人给了一脚！
“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