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哭!
这一次哭声中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如释重负的....巨大狂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
秦王朱樉虽然被绑着,但还是努力地蹦了一下,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抓着朱棡的肩膀疯狂地摇晃!
“老三!你听到了吗!是回应天!是见父皇!”
“呜呜呜....”朱棡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地点头,眼泪鼻涕流得更欢了。
“我就知道!”朱樉松开了朱棡,转头用一种无比“了然”的目光看向朱棣,“父皇他....他心里果然还是有我们的!”
“我就说嘛!”朱棡也反应了过来,兴奋地接话,“父皇他老人家怎么可能真的把仙缘藏着掖着不给咱们这些亲儿子?!”
“这....这一定是个考验!”
“没错!”朱樉疯狂点头“这绝对是父皇对我们的考验!”
“他老人家是想看看我们兄弟二人是不是真的有那份向道之心!是不是真的有那份孝心!”
“我们....我们通过了!”
“二哥!我们通过了啊!!”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熊熊燃烧的火焰!
修仙!
仙缘!
我们来了!
他们甚至自动脑补出了接下来的剧情——
父皇见到他们二人“孝心感天”,不顾一切闯关回京定然会龙颜大悦,当场赐下仙丹、功法,然后他们兄弟几个从此一起修仙,一同飞升,共享天伦之乐!
朱棣:“........”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已经彻底陷入了自我幻想,脸上甚至露出了“幸福”笑容的白痴哥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告诉他们,父皇在奏章上批的是“让他们滚回去,不然就打断腿”。
比如告诉他们,自己是来抓他们回去“关禁闭”的。
但....
朱棣看着他们那副狂热的傻样,又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呵呵。”
算了。
让他们先这么美着吧。
省得一路上再给老子哭天抢地耽误工夫。
朱棣不再理会这两个已经“得道”的哥哥,他转过身走到了那群跪了一地的晋王亲卫面前。
“你们,”朱棣指了指朱棡,“是老三的亲卫对吧?”
“是!是!仙....不....监国殿下!”亲卫队长磕头如捣蒜,“我等....我等再也不敢了!”
“行了。”
朱棣也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扔过去一袋金豆子。
“把你们家王爷,还有那个我二哥朱樉给本王绑结实了。”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他们两个毫发无伤地押送回应天。”
“走官道,慢点走,不准扰民,不准声张。”
朱棣可不想自己监国的名声因为押着两个亲哥哥游街而变得更臭。
“到了应天府地界自会有人接应你们。”
“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亲卫队长如蒙大赦,抓着那袋金子连连磕头,“殿下放心!我等就算是豁出性命也一定把二位....不....把这两位....呃....”
他一时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
“把他们安安全全地送到!”
“很好。”
朱棣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这乌泱泱数百人的“俘虏大军”,又看了看天色。
他可没工夫陪着这帮凡人走陆路。
在他们磨磨蹭蹭到应天之前,自己怕是又能刮好几顿炉灰了!
“本王....”朱棣清了清嗓子,“....先行一步,回京复命!”
说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后腰抽出了那柄“仙钢”剑胚。
“起!”
在朱樉和朱棡那羡慕到质壁分离的狂热目光中!
在数百名亲卫那如同见了神仙的敬畏眼神中!
朱棣脚踩飞剑,晃晃悠悠地....
“嗖——”
他化作一道流光,虽然飞得有点歪七扭八,但速度确实快得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呜呜呜呜!!!”
仙缘啊!四弟等等我们啊!!
朱樉和朱棡在地上拼命地扭动着,发出了意义不明的羡慕的呜咽声。
五日后。
应天府,城郊一处皇庄。
此处庄园早已被清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数千名最精锐的锦衣卫和皇城亲军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暮色四合,一辆外表朴素的青布马车在重重护卫下缓缓驶入了庄园深处。
朱元璋黑着一张脸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日没有穿龙袍,只着一身寻常的赭黄色常服,但那股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势却让周围的锦衣卫连头都不敢抬。
“人呢?”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回陛下,”一名锦衣卫指挥使躬身道,“半个时辰前,晋王的卫队已将秦、晋二王押解至后堂。”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背着手,龙行虎步地朝着后堂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逆子还有什么脸面来见他!
然而当他绕过影壁,踏入后堂的月亮门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后堂的院子里正上演着一出....堪称魔幻的景象。
院子中央,两张八仙桌拼在了一起。
桌子上堆满了烧鸡、烤鸭、酱肘子....
他的二儿子秦王朱樉和三儿子晋王朱棡正趴在桌子前狼吞虎咽。
两人身上的绑绳早已解开,但脸上的伤还没消。
一个顶着乌青的眼眶,一个脸肿得像猪头。
两人左手一只鸡,右手一个肘子,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还在争抢着什么:
“....二哥!那....那是我先看上的!”
“....滚!你都吃两只了!这是我的!”
朱元璋的眼角疯狂抽搐。
他的目光缓缓移开落在了不远处的角落。
那里,他的四儿子,当朝监国燕王朱棣正背对着那两个丢人现眼的哥哥坐在一张小马扎上。
他没有吃那些凡俗的酒肉。
他面前放着一杯清澈见底的....白水。
只见朱棣小心翼翼地,如同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上好丝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帕。
他一层又一层地打开。
里面是一撮比锅底灰还黑的粉末。
朱棣的表情虔诚无比。
他伸出小指,用那修剪得干干净净的指甲盖在粉末里....非常非常轻微地....
挑起了一点点。
真的就是一点点。
朱棣将那点粉末举到眼前,眯着眼睛,仿佛在欣赏什么绝世珍宝。
然后他将手指凑到水杯上方,屈指一弹。
那点珍贵的粉末落入了水中,甚至都没能晕开半点颜色。
朱棣宝贝似的将丝帕重新叠好揣回怀里,生怕漏掉一粒。
做完这一切,他才端起那杯“药渣茶”轻轻地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热气。
他抿了一小口。
“嘶——”
朱棣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到近乎升天的表情。
仿佛他喝的不是药渣水,而是玉液琼浆。
朱元璋:“........”
他黑着脸看着这三个风格迥异的活宝儿子。
一个比一个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