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到底在哪儿啊?”
“就在这附近。”
朱棣抓起朱樉的后衣领,就像是抓一只小鸡仔轻松地将他提溜了起来。
他走到那匹同样吓傻了的战马前拍了拍它的脖子。
“你也跟着。”
说完,他一手提着自己的二哥,一手牵着马,还不忘跑回悬崖底下把那柄掉下来的“仙钢”剑胚给捡了回来,宝贝似的重新插回了后腰。
他提着朱樉绕过了那块巨石,朝着“一线天”的另一头走去。
“老....老四....”朱樉被他提着双脚离地,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这是什么仙法?力气....也太大了....”
“闭嘴!”
“哦....”
......
一炷香后。
“一线天”另一侧的一处隐秘山坳里。
当朱棣提着朱樉绕过一片灌木丛时。
朱樉傻眼了。
彻底傻眼了。
只见前方的空地之上,黑压压地蹲着几百名和他盔甲制式相同的藩王亲卫。
而在空地的中央,一棵歪脖子树下。
一个同样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一块破布,鼻青脸肿,眼眶乌黑的身影正靠着树干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被绑着的朱棡也看到了被提溜进来的朱樉,他那双本已黯淡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激动”的光芒。
他拼了命地扭动着身体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老....老三?!”
朱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扑通。”
朱棣随手将朱樉扔到了朱棡的旁边,让他也享受了一下同款的“歪脖树”待遇。
朱樉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他拼命地挪动着身体凑到了朱棡的身边。
“老三!你怎么也....”
朱棣走上前好心地扯掉了朱棡嘴里的破布。
“哇——!!!”
破布刚一离口,晋王朱棡就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哭!
“二哥!二哥啊!你可算来了!”
朱棡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往朱樉身上蹭。
“你....你也是被老四那个夯货给....给骗了?!”
朱樉一听这话心中“咯噔”一下。
“什么....什么意思?”
“他....”朱棡指着那个正在旁边悠闲地擦拭着剑胚的朱棣,声音悲愤欲绝,“他....他昨天也是这么一身白袍子,装神弄鬼地站在山顶上!”
“我....我还以为是仙人下凡!当场就给他磕了!”
“结果!结果他他娘的掉下来了!”
朱樉:“......”
“掉下来就算了!他还....他还说要跟我比试比试!我....我哪敢啊!”朱棡哭得更伤心了,“结果他就说我瞧不起他!二话不说冲上来就把我给打了一顿!”
“二哥你看我这脸!你看我这眼睛!”
“这他娘的是亲弟弟干的事儿吗?!!”
“他还....他还抢了我的马!抢了我的兵器!还把我绑在这里喂了一晚上的蚊子!!”
“还让我的亲卫不允许照顾我不让我吃饭,让我看着自己的亲卫吃饭。”
朱樉听着三弟那充满了血泪的控诉,又看了看他那张对称的“熊猫眼”,再联想到自己刚才的遭遇。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无尽的悲凉。
“唉....”
“唉....”
兄弟二人齐齐发出了一声长叹。
“二位哥哥。”
朱棣擦干净了剑胚,满意地将其插回后腰。
他拍了拍手走到了兄弟二人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和善”的笑容。
“叙完旧了?”
“既然都到齐了,那咱们....”
“....也该上路了。”
“嗡——!”
“上路”?!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朱樉和朱棡的天灵盖上!
两兄弟的哭嚎声和错愕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不....”
晋王朱棡的身体筛糠般地抖了起来,他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上涕泪横流,声音都变了调。
“老四!四弟!!”
他拼了命地扭动着身体,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你不能!你不能杀我们啊!!”
“我们是亲兄弟啊!!”
秦王朱樉也是脸色煞白,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兄长”的威严,色厉内荏地吼道:
“朱棣!你敢!!”
“你敢弑杀手足?!父皇不会放过你的!天下百姓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这是大逆不道!!”
“四弟!我错了!!”朱棡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跟你抢仙缘了!”
“我把太原府的库银全都给你!”
“二哥!二哥你快说句话啊!!”
朱樉看着这个没出息的弟弟,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冷漠,仿佛在看两只待宰肥鸡的朱棣。
他也绷不住了。
“噗通”一声。
秦王朱樉用膝盖在地上挪动着,朝着朱棣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四弟!!”
他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声泪俱下。
“是二哥错了!二哥有眼不识泰山!二哥被猪油蒙了心!”
“你才是咱们老朱家真正的天命所归!你这身‘又高又硬’的仙法才是大道正途啊!”
“二哥....二哥不想死啊!”
“你饶了我们这一次,从今往后我们兄弟二人就给你当牛做马!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朱樉和朱棡一左一右,如同两只绝望的土拨鼠,哭天抢地,鬼哭狼嚎,生怕朱棣下一秒就抽出那柄怪剑把他们给“上路”了。
朱棣:“........”
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掏了掏耳朵。
“吵死了。”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毫无形象可言的亲哥哥,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你们俩....”
朱棣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的莫名其妙。
“....是不是有病?”
哭声戛然而止。
朱樉和朱棡同时愣住,脸上还挂着鼻涕和泪珠,傻傻地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们了?”朱棣翻了个白眼,那表情仿佛在看两个傻子。
“啊?”朱樉一愣。
“我说的是....”
朱棣一字一顿,刻意放慢了语速,如同在教训两个不听话的小学生。
“....上....路....”
“回....应....天!”
“听懂了吗?!”
“回!应!天!”
整个山坳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樉:“......”
朱棡:“......”
两人保持着跪地磕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足足过了五息的时间。
“咕咚。”
朱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抬起头,那双本已绝望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困惑。
“回....回应天?”
“见....见父皇?”
朱棣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不然呢?你们以为本监国很闲吗?专门跑这几千里地来请你们吃顿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