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首山下。
随着第一批精炼矿石被投入炉膛,熊熊的烈焰冲天而起,整个工地都沸腾了!
朱元璋、朱标、朱棣父子三人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看着那如同巨兽般吞吐着火焰的高炉,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好!好啊!”朱元璋激动地搓着手,“大孙,这....这就能炼出那‘仙钢’了?”
朱雄英点了点头:“理论上可以,不过初次点火,还需调试几日。”
“那....那产量如何?”朱棣忍不住凑了过来,这个问题才是他最关心的。
朱雄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竖起了耳朵的朱标和朱元璋,脸上露出了一个“你们格局小了”的表情。
“若是运转顺利,”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像这样的高炉,一个月产出的‘仙钢’,大概....足够武装三千人的甲胄,外加锻造百十来柄....嗯,‘玩具’吧。”
“什么?!”
“多少?!”
“百十来柄?!”
父子三人同时惊呼出声,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们原本以为这等仙家宝贝,一年能出个三五柄就顶天了!
一个月百十来柄?!
那....那还抢个屁啊!
前一秒还在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多分几两“仙钢”的父子三人在巨大的产量面前,那点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和谐。
当第一炉合格的“仙钢”被小心翼翼地抬出来时。
“父皇!您老人家先挑!”朱棣满脸“孝顺”抢先开口。
“哎!老四你这话说的!”朱元璋大手一挥,无比“慈爱”,“你监国劳苦功高,这第一批理应归你!就算你不要也该轮到太子来,哪能我这个当爹的先抢。”
“不不不!”朱标也立刻加入了“礼让”的行列,笑容无比“真诚”,“父皇乃九五之尊,四弟镇守工地亦是大功一件!
“我这个做大哥的岂能与你们争抢?你们先!你们先!”
“父皇先!”
“大哥先!”
“四弟先!”
三人互相谦让,其乐融融,那画面看得旁边一众不明所以的工部官员和勋贵将领们是瞠目结舌,满头雾水。
这....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为了谁多占块地盘吵得面红耳赤吗?
不过他们此刻已经无心在意这些了。
因为完工后他们终于能解放了,早朝再也不用在工地上开了。
终于得以“刑满释放”的文官们,直接快马加鞭回府,瘫在各自府邸的床榻之上享受着久违的安宁。
连日的重体力劳动让他们身心俱疲,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
弹劾燕王?
去他娘的!
老子现在连抬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至于什么贪污受贿,什么结党营私....
歇歇吧,躺着不好吗?
一时间,大明的朝堂竟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高效。许多积压多年的案牍被迅速处理,官员们上朝时哈欠连天,却没人敢再摸鱼扯皮。
朱元璋听闻此事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要不....以后这早朝就改到工地上去开?”
当然这个危险的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毕竟偶尔一次还行,长期的话这群人就算不罢工也多半会在政令上开始含糊起来,反而不利于民生。
而等到第一批锻造的“飞剑”剑胚出炉后。
朱雄英也将“祭炼”与“御物”法门分别传授给了三人。
得到宝贝的朱元璋和朱标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再次迫不及待地宣布“闭关静养”,将自己锁在了宫殿深处,开始了日夜不休的“炼剑”大业。
只留下燕王朱棣独自一人面对着堆积如山的奏章,以及那张冰冷的监国宝座。
起初朱棣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他也分到了一柄剑胚,虽然因为“监国”无法像父皇和大哥那样全身心投入祭炼,但好歹也是有了盼头。
可当半个月的轮换之期到来时。
朱棣兴冲冲地跑到东宫,准备把这烫手山芋丢还给大哥。
结果....
“太子殿下正在修养,不见任何人。”
冰冷的回复如同当头一盆冷水。
朱棣不死心,又跑去乾清宫。
“陛下正在修养,不见任何人。”
同样的回复,同样的冰冷。
朱棣站在空旷的宫殿之外,看着那两扇紧闭的大门,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被....耍了?!
那说好的轮换呢?!
朱棣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拔刀。
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打?打不过。
闹?父皇和大哥现在连面都不露,他找谁闹去?
撂挑子不干?
他不敢。
他毫不怀疑,自己前脚撂挑子,后脚就会被那两个已经尝到修仙甜头的家伙彻底踹下“仙船”!
憋屈!
无尽的憋屈!
朱棣黑着脸如同奔丧一般只能继续监国。
与此同时的是,应天府的街头巷尾,新的流言又开始悄然蔓延。
“听说了吗?燕王殿下又去东宫门口跪着了!”
“真的假的?这次又是为啥?”
“还能为啥?听说上次街头狂奔那事儿,太子殿下还没原谅他呢!燕王殿下连陛下的面都求了,想让陛下帮忙说和,结果陛下也闭门不见!”
“啧啧,看来燕王这次是真把太子和陛下都得罪狠了....”
“可不是嘛!你看他现在上朝那脸黑的,跟谁欠了他八百吊钱似的!”
流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
最终所有人都“确信”了——燕王朱棣因为个人作风问题,彻底失宠,如今这监国之位坐得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只有朱棣自己知道。
他现在每天最想做的事情,不是批阅奏章,不是处理国事。
而是冲进东宫和乾清宫,指着那两个不讲信用的混蛋的鼻子,发出一声响彻紫禁城的悲愤咆哮:
还我修仙时间!!!
又是一日早朝。
奉天殿内,气氛一如既往地....有些诡异。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低声议论着今日的政务。目光时不时地带着几分探究与怜悯飘向那高踞于龙椅之上的身影。
燕王朱棣今日的状态似乎比往日更加糟糕。
他穿着一身明显大了一号的赭黄色常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整个人更是无精打采靠在龙椅的扶手上,眼神飘忽,哈欠连天,仿佛一夜未眠。
底下有官员正在唾沫横飞地汇报着漕运整顿的章程,朱棣却像是完全没听见,只是时不时地调整一下坐姿,后背似乎有什么东西硌得他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