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等人闻言,皆是一愣。
去燕王府?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去燕王府做什么?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困惑。
可太孙殿下已经发话了,这个面子他们不能不给。
更何况......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年幼,却自始至终都表现得无比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皇太孙。
一股莫名的信服感涌上了他们的心头。
“好!”
蓝玉第一个拍板,他大手一挥,瓮声瓮气地说道。
“殿下有令,我等......自当遵从!”
“走!都跟上!”
于是乎。
一支由皇太孙亲自带队,汇集了整个大明朝最顶级武将勋贵的“皇家仪仗队”就这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紫禁城,朝着燕王府的方向而去。
朱雄英坐在马车之内,听着外面那整齐划一,充满了铁血气息的马蹄声,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之所以带上这群人自然不是为了炫耀排场。
他接下来要建造的“灵能高炉”,以及用高炉锻造出来的跨时代兵器,除了修仙用的法器外,最终的使用者就是这群人,以及他们麾下的百万大军。
与其自己费尽口舌地去跟他们解释。
不如......
直接让他们亲眼看看。
看看这灵能高炉究竟能为这个时代带来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群大明最锋利的刀,也该换一种更先进的开刃方式了。
...........
燕王府,书房。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铅块。
“啪!”
一只上好的建窑茶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燕王朱棣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在那张巨大的舆图前烦躁地来回踱步,那模样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虎。
“岂有此理......”
“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的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几句话,声音低沉,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书房的另一头,燕王妃徐妙云正静静地坐在一张绣墩之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安静地看着自己那个仿佛随时都会爆炸的丈夫。
从昨天下午回来开始,他就一直是这副模样。
失魂落魄,如丧考妣。
今天早上更是顶着一张比锅底还黑的脸上朝,回来之后便将自己关在这书房之内,来回踱步,摔坏了三只茶杯,踢翻了一只香炉。
“王爷。”
徐妙云开了口。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婉沉静,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究竟是发生了何事,让您......如此烦忧?”
朱棣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那位端庄秀丽的妻子,那张阴沉的脸上挤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妙云。”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说......”
“这天底下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指了指皇宫的方向,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委屈。
“有这么当爹,当大哥的吗?”
“自己想躲清闲,想当甩手掌柜,就把那一堆烂摊子,那一堆永远也处理不完的破事全都一股脑地丢给我!”
“我......”朱棣捶着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我为他们镇守北平,为他们抵御蒙古!我流的血,我受的伤还不够吗?!”
“现在倒好,他们倒是快活了!把我一个人推到那火坑里去!”
徐妙云静静地听着,秀眉微蹙。
她知道丈夫说的是“监国”一事。
可......
监国难道不是天大的荣耀吗?怎么到了丈夫嘴里就成了“火坑”了?
她柔声劝慰道:“王爷,监国理政虽是劳苦,却也是陛下与太子殿下对您的信任与倚重......”
“信任?倚重?”朱棣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他们那是把我当牛使了!”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将自己那满腹的憋屈全都倾泻出来。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王爷!”门外传来王府长史那带着几分惊慌与急切的声音,“王爷!出......出大事了!”
朱棣本就一肚子火,闻言更是怒不可遏。
“滚!”他咆哮道,“天塌下来也别来烦我!”
门外的赵长史被他吼得一哆嗦,却依旧没有退下,反而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继续喊道:“王爷!不......不是啊!是......是太孙殿下!”
“是皇太孙殿下来了!”
“而且......而且凉国公、曹国公......满朝的公侯将军,全都跟着一起来了!现在......现在就在府门外啊!”
书房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朱棣那张本已写满怒火的脸在听到“皇太孙”这三个字的瞬间猛地僵住了。
他那烦躁踱步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雄英......
雄英怎么来了?!
还带着那么多人?!
朱棣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足足过了三息的时间。
他脸上的表情发生了一场堪称史诗级的惊天大逆转!
那狰狞的怒火,那扭曲的五官,在短短一瞬间就如同冰雪消融般化作了无尽的和煦的春风!
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瞬间就堆满了他的整张脸!
“哎呀!”
朱棣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那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喜与热切!
“快!快快快!”
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门前一把拉开大门,对着外面那个已经吓傻了的赵长史用一种无比亲热的语气咆哮道。
“还愣着干什么?!开正门!把府里最好的茶,最好的点心全都给本王拿出来!”
“快去请!把我的好侄儿给本王请到正堂!用最高规格的礼仪!”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自己那有些凌乱的衣冠,那副急切的样子活像一个即将要面见岳父的毛头小子。
徐妙云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自己丈夫那堪比川剧变脸的惊天逆转,看着他那前一秒还恨不得毁天灭地,后一秒就恨不得跪地迎接的模样。
她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里露出了深深的茫然与困惑。
她缓缓地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只被丈夫亲手摔碎的茶盏。
又抬起头看向了那个正满面春风,亲自跑到门口去迎接的背影。
她想起了丈夫昨日回来时那失魂落魄的模样。
想起了他嘴里那充满了无尽怨念的诅咒。
“可恶的大哥......”
“可恶的父皇......”
“这不知道疼人的侄儿......”
她瞬间就明白了。
全明白了。
无论是太子殿下的反常。
还是陛下那令人费解的决定。
亦或是自己丈夫这般近乎于疯魔的表现。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源头。
一个......看似最不可能,却又是唯一合理的答案。
皇太孙,朱雄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