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了。”
当这两个字从太子朱标口中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出时,整个奉天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两名身披甲胄的殿前武士,迈着沉重的步伐如狼似虎地走到那名周御史面前一人一边架住他的胳膊时众人才如梦初醒!
“太子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臣......臣是为了江山社稷,一片赤诚啊!”
周御史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慷慨激昂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身体筛糠般地抖了起来。
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嚎,可那声音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被武士粗暴地拖出了殿门戛然而止。
满朝文武,尤其是文官集团看着太子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还是那个以仁厚宽和闻名天下的太子殿下吗?
“殿下!周御史虽言语有失,但其心可悯,还请殿下三思啊!”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终于忍不住硬着头皮出列求情。
“请殿下三思!”
立刻又有十几名文官跟着跪倒在地。
朱标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孤再说一次。”
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雄英是孤的儿子,是大明的皇长孙。上天庇佑使其渡过死劫,此乃天命!”
他微微停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头。
“议论天命者,便是逆天!”
“逆天者,该当何罪?”
他没有说出答案,但那冰冷的眼神和殿外隐约传来的尚未散去的血腥味就是最好的答案。
整个奉天殿鸦雀无声。再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求情。
武将队列中,凉国公蓝玉等人则是腰杆挺得笔直,个个扬眉吐气,看向对面那群噤若寒蝉的文官眼神里充满了快意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接下来朱标心不在焉地处理了几件无关痛痒的政务。他此刻满脑子都是那玄妙的吐纳法门,感受着体内那若有若无的气感,哪里还有心思跟这群臣子在这里耗费光阴。
“无事便退朝吧。”
他直接开口打断了一名正要启奏的官员。
殿内群臣又是一愣。这时辰尚早,离正常的散朝时间还差得远呢!
但此刻看着龙椅上那位面沉如水的太子没有人敢提出半句异议。
“恭送太子殿下!”
在山呼海啸般的恭送声中,朱标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那步伐甚至比来时还要快了几分,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他一般。
......
一周后。
整个紫禁城都笼罩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氛之中。
皇上“不见了”。
自那天早朝,洪武大帝朱元璋石破天惊地宣布太子监国后,他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在任何人面前露过面。
就连每日的皇子请安都被皇后娘娘以“陛下正在静心修养,任何人不得打扰”为由全部挡了回去。
而马皇后自己也同样深居简出极少见人。
最奇怪的还是那位监国的太子朱标。
他虽然每日都来上朝,但总是掐着点来,议事不上半个时辰便匆匆而去,处理政务时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仿佛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
一时间流言四起。
朝野上下都在私下议论,说皇上的龙体恐怕是真的不行了,这或许就是皇权平稳交接的前兆。
换做是其他朝代,在这个节骨眼上恐怕早已是暗流汹涌,诸王夺嫡血雨腥风。
但在大明,朱标的太子之位稳如泰山,他本就是事实上的“常务副皇帝”,与朱元璋共用一套行政班子,所以朝局倒是没有因此产生什么动荡。
可这压抑的气氛和那挥之不去的疑云却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但燕王朱棣,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父皇的身体他最清楚,前些日子还声如洪钟,怎么可能突然就不行了?
大哥朱标虽然监国,可那副急着下朝的样子哪里有半点即将登临大宝的兴奋和持重,反而像是......在敷衍了事?
还有雄英。
自那天“死而复生”后整个事件就被大哥以雷霆手段压了下去,再无人敢议论。可越是如此就越是可疑。
所有反常的线索串联在一起,都指向了一个核心——他的大侄子朱雄英。
朱棣决定亲自去看看。
叔叔探望病愈的侄子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错来。
然而当他来到东宫文华殿时却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了下来。
是云忠,那个几乎从不离开父皇身边的贴身内侍。
“燕王殿下。”云忠躬着身子,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脚下却寸步不让,“太孙殿下有令,他正在静养,这几日......谁也不见。”
朱棣眉头一皱,沉声问道:“连我也不见?”
“殿下的原话是,谁也不见。”云忠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
朱棣盯着云忠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看了半晌,终究没有发作。他知道跟云忠硬来没用,这老家伙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看似已经放弃。
可当他绕过一个宫墙拐角,脱离了云忠的视线后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冷笑。
不让走正门?
那就别怪我这个做叔叔的不走寻常路了。
他凭着深埋在记忆中的路线,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偏僻的宫道,很快便来到一处极为冷清的宫墙之下。这里杂草丛生是宫内侍卫巡逻的绝对死角。
他记得很清楚,小时候他就是从这里偷偷带那个还是个小不点的雄英翻墙出去看宫外的杂耍的。
朱棣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后,后退几步猛地一个助跑,那常年在军营中锻炼的矫健身手让他毫不费力地攀上了数米高的宫墙。
他悄无声息地探出头,向着记忆中的后苑望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墙头上。
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大侄子朱雄英正盘坐在一尊巨大的青铜鼎前。
并且朱雄英身体周围似乎萦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淡的白色气流!
那鼎下燃烧着一种奇异的、泛着淡蓝色光晕的火焰。一股浓郁的说不清是药香还是什么的奇异味道正丝丝缕缕地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朱雄英双目微闭双手正隔空对着那尊铜鼎做出一些缓慢而玄奥的手势。
随着他的动作,那鼎内的火焰竟忽高忽低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那尊古老的铜鼎中欢快地跳动!
朱棣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地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
他的大脑如同被一道横贯天地的闪电狠狠劈中!
轰!
他悟了!
他全悟了!
之前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所有的诡异......
在这一瞬间,全部都有了答案!
死而复生.....
父皇那不正常的狂喜.....
大哥那监国却生不如死跟死了亲爹似的的黑脸.....
朱棣缓缓地下墙蹲下身,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脑袋眼中充满了震撼、骇然,以及一股滔天的难以言喻的巨大委屈。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原来.....
原来是你们他妈的都跑去修仙了。
而且!
还不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