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想要寻找林夏的身影时,下一秒,众人便直接被一股巨浪冲走了,彻底失散了!
.......
不知过了多久!
当林夏终于睁开双眼,瀚海乾坤罩已彻底失去光芒......
冰冷。
无孔不入的冰冷,像无数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骨髓深处,搅动着灵魂。
林夏的意识,就是在这片能将灵魂都冻裂的酷寒中,被更尖锐的东西硬生生撬开。
不是苏醒,是被剧痛强行拖拽出黑暗的深渊。
“呃…嗬…”
喉咙里滚出破碎的气音,连呻吟都带着撕裂的痛楚。
他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只有一种可怕的“肿胀”感,仿佛身体被强行塞进了超越极限的东西,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在爆裂的边缘挣扎。
那不是血肉的肿胀,是更深层、更致命的东西——经脉!
每一条经脉都像被强行灌满了滚烫的铅水,又像是被无形的巨手从内部狠狠撕扯,每一次微弱的血流脉动,都带来刀割斧凿般的剧痛,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载沉载浮。
“哗——!”
一股冰冷、腥咸的液体,带着粗暴的力量猛地拍打在他脸上,灌入他因痛苦而本能微张的口中。
“咳咳…咳!呕——!”
窒息感与那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咸腥味瞬间将他彻底呛醒。
求生的本能压过剧痛,他猛地侧身,剧烈地咳嗽、干呕,要把侵入肺腑的冰冷毒液都吐出来。
咸涩的味道顽固地粘附在舌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撕裂般的痛。
身体这一动,如同引爆了埋藏在血肉深处的火药桶。
轰!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每一根神经末梢,从指尖到发梢都在疯狂地哀鸣。
眼前金星乱迸,喉头一甜,“哇”的一声,一大口粘稠、带着诡异暗紫色的血液猛地喷溅在身下潮湿的沙砾上,在灰白的底色上晕开一滩不祥的污迹。
紫色的血?
林夏模糊的视线捕捉到这诡异的颜色,心头猛地一沉。
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几乎渗出血丝,用尽残存的意志力对抗着几乎将他再次拖入昏迷的剧痛,挣扎着一点点坐直身体。
每一次肌肉的牵动,都伴随着体内经脉被强行撑拉、扭曲的可怕声响,冷汗瞬间浸透了残破的衣衫。
他大口喘息,如同离水的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和咸腥混合的浊气。
视线在剧痛带来的模糊中艰难聚焦。
身下是粗糙、湿冷的沙砾,混杂着破碎的贝壳和小石子。
眼前是翻涌不息、灰蓝色的海水,正不知疲倦地一次次涌上沙滩,冲刷着他浸泡在浅水中的下半身。
刚才灌入他口中的,就是这冰冷的海水。
远处,海天相接处一片混沌的灰白,望不到任何岛屿或陆地的影子,只有无边的、令人窒息的空旷。
我没死?
这个念头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幻,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剧痛和绝望的阴霾。
他下意识地低头,近乎神经质地检查自己的四肢。
手臂还在,手指能微微蜷缩,带来更剧烈的疼痛。
腿脚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但确实还在。没有缺胳膊少腿。
然而,这庆幸仅仅维持了一瞬,就被体内那如同无数条毒蛇在疯狂啃噬经脉的可怕感觉所取代。
剧痛并非来自外伤,而是源自内部,源自那几乎要将他由内而外撑爆的……魂力!
林夏闭上眼,忍着令人作呕的眩晕感,强逼着自己凝聚起一丝残存的精神力,艰难地内视己身。
这一看,饶是以他的坚韧,心神也剧烈地动摇起来。
体内,曾经如江河般有序流淌的魂力,此刻完全失控!
它们不再是温顺的能量,而是狂暴的、粘稠的、散发着幽暗蓝紫色光芒的洪流!
这些洪流如同被强行塞进狭窄管道的熔岩,蛮横地撑满了每一条经脉,从最细微的支流到主脉,无一幸免!
经脉壁被撑得薄如蝉翼,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痕,每一次魂力哪怕最微小的涌动,都像有无数把烧红的钝刀在那些裂痕上反复刮擦、切割!
更可怕的是,这些魂力并非他自身纯净的蓝银皇魂力,其中混杂着一股极其霸道、凶戾、充满毁灭气息的深海意志,冰冷、粘滞、沉重如万顷海水——那是深海魔鲸王残留的恐怖力量!
正是这股外来的、如同跗骨之蛆的异种能量,堵塞了他自身魂力的运转,并疯狂地侵蚀、破坏着他的经脉。
“嗬……”
林夏倒抽一口凉气,牵动伤势,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嘴角溢出暗紫色的血沫。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这算什么?
没被魔鲸王一口吞掉,却要被它残留在自己体内的力量活活撑爆?
经脉被撑裂的痛苦,远胜于任何酷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布满裂痕的经脉壁,在狂暴魂力的持续冲击下,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时可能彻底崩断。
一旦主脉断裂,魂力洪流失去束缚,瞬间就会将他炸成一团血雾!
唯一的幸运,或许就是他的身体在瀚海乾坤罩的庇护下,以及海神最后那一丝神念的余泽中,坚韧程度远超常人,才在这内外交攻的绝境下,暂时没有分崩离析。
但这暂时,又能维持多久?
他猛地想起昏迷前眉心爆发的金光与那虚幻的三叉戟。
海神!
是海神残留的力量在最后关头惊退了魔鲸王,也护住了他一丝生机!
否则,他早已和那些海魔号的碎片一样,化为齑粉沉入深海。
“活着…就好…”
林夏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微弱的火苗,在无边的痛苦和绝望的寒风中摇曳,却顽强地不肯熄灭。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然而,眼下的处境,安全只是奢望。这片陌生的海滩,危机四伏。
随时可能涨潮将他彻底卷入海中,或者引来海中、岸上的掠食者。
以他现在的状态,哪怕一只最普通的十年魂兽,都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必须立刻处理体内这要命的魂力!
必须修炼!
疏导,或者…压制!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也无比艰难。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钻心的痛,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擂鼓,震得经脉欲裂。
想要在这种状态下入定修炼,引导体内狂暴如凶兽的魂力,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行走。
“呼…吸……”
林夏尝试着进行一个最基础的深呼吸,试图平复翻腾的气血和剧痛。
然而,仅仅是胸腔的微微扩张,就仿佛牵动了体内所有被撑满、撕裂的经脉!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冷汗如瀑般涌出,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舞。
那感觉,就像有无数把烧红的钢针,随着呼吸狠狠扎进五脏六腑,再沿着经脉疯狂搅动!
意志的堤坝在这非人的痛苦冲击下,瞬间出现了巨大的裂痕,放弃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太痛了,不如就这样昏死过去吧…
不!不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