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件事的信息量之大,关系之扭曲,伦理之禁忌,如同九天惊雷在三女脑海中反复炸响!
胡列娜手中的酒碗停在半空,琥珀色的液体晃出波纹,她的狐狸眼睁得前所未有的大,妩媚的线条被极致的震惊冻结,红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教皇冕下和林夏?
那份威严、强大、神秘背后,竟藏着对弟子的禁忌之情?
而被视为天之骄女、高洁神圣的千仞雪,她的恋人,心中同样装着……她的母亲?!
独孤雁指尖捏着的点心无声地碎成了粉末,墨绿色的瞳孔收缩如针尖。
她感觉自己听到了斗罗大陆有史以来最惊世骇俗、最离经叛道的秘闻。
师徒?
恋人?
这身份纠缠在一起,形成的乱麻足以绞碎任何世俗的认知。
她下意识地看向紧闭的房门,仿佛千仞雪或者比比东随时会破门而入,将听到这惊天秘密的她们碾碎。
叶泠泠捧着书卷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清冷的容颜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混合着极度震撼、难以置信甚至一丝恐惧的苍白。
她感知到的魂力波动此刻更加印证了林夏话语的真实性,那深不见底的痛苦与混乱,根源竟是如此……骇人听闻。
九心海棠的光芒在她掌心闪烁了一下又熄灭,似乎连这治愈系的神武魂也在伦理的深渊前感到了无力。
寝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林夏粗重痛苦的呼吸声、吞咽烈酒的咕咚声,以及酒液滴落的嗒嗒轻响。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震撼!无以复加的震撼!
胡列娜、独孤雁、叶泠泠彼此交换着眼神,无需言语,她们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相同的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逆天的瓜?!
这是她们这个级别、这个身份能听的东西吗?!
武魂殿的教皇和少主,和圣子之间……这关系复杂、扭曲、禁忌到令人头皮发麻!
一瞬间,胡列娜甚至产生了拉着另外两人立刻逃离的冲动。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这不仅仅是情感纠葛,这涉及到武魂殿最高层的尊严以及足以颠覆整个大陆认知的惊天丑闻!
她们只是圣女候选人、贵族之女、九心海棠传人,卷入这种漩涡,粉身碎骨都是轻的!
然而,看着林夏那被痛苦彻底吞噬、几乎要溺毙在酒精和自责中的模样,看着他眼角不断滑落的、不知是酒液还是泪水的痕迹,看着他那曾如骄阳般耀眼如今却黯淡绝望的眼神……三女脚下如同生了根。
胡列娜脑海中闪过林夏对她的提携与信任,那些珍贵的魂骨、功法,他从不吝啬。
独孤雁忆起林夏为她解决碧磷蛇毒、重塑武魂根基时的专注与强大。
叶泠泠更是无法忘记他破解家族诅咒、赋予九心海棠新生时的恩情如山。
她们不能走。
哪怕这秘密如同剧毒,她们也无法丢下此刻脆弱到极点的林夏。
他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一个暂时容身的避风港,即使这港湾建立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
沉默仅仅持续了片刻,却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胡列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放下自己的酒碗,轻轻坐到了林夏身边的地毯上,伸出手,并非阻止他继续灌酒,而是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轻轻覆在他因用力而青筋凸起的手背上。
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持。
独孤雁也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惊骇缓缓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豁出去的痞气和关切。
她不再纠结那破碎的点心,干脆盘腿坐了下来,拿起酒罐,再次给林夏倒满,也给自己倒了半碗,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气似乎冲散了她心头的寒意。
“啧,这破事……”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没有评判,只有一种“老娘舍命陪君子”的架势。
叶泠泠没有说话,她收敛了九心海棠的光芒,轻轻放下书卷,起身走到林夏另一侧。
她没有像胡列娜那样触碰他,只是安静地跪坐下来,清冷的眸光静静地注视着林夏,像一泓沉静的湖水,无声地传递着“我在”的讯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安抚。
她们没有说空洞的安慰话语,也没有试图去分析那惊世骇俗的关系对错。
此刻,她们的存在,她们无声的接纳,就是林夏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老师……她那么痛苦……罗刹……她在哭……”
林夏猛地抓住胡列娜覆在他手背上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但他眼中没有焦距,只有无尽的悲伤。
“雪儿……她看着我……像看一个怪物……她让我走……她该恨我……”
胡列娜反手用力握住他冰冷颤抖的手,传递着力量。
“林夏,痛苦的不止你一个。教皇冕下承受的,殿下承受的,都……很大。”
她没有评论关系的对错,只是陈述事实,让他知道他的痛苦并非孤立无援。
“自责?现在自责有个屁用!”
独孤雁又灌了一口酒,声音带着一丝粗粝的直率,却奇异地刺破了林夏沉溺的情绪。
“事情已经捅破了天!要么大家一起完蛋,要么……找出路!你不是喊着要找到一条路吗?光喝酒喊痛,路能从酒罐里爬出来?”
她用最直白的话语,点破了林夏内心深处那一点不敢确定的奢望——打破枷锁,找到共存之路的可能。
叶泠泠的目光始终沉静,她看着林夏痛苦扭曲的脸,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如清泉流淌。
“情之所起,非罪。挣扎求生,亦非罪。”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直指本心的力量。
在九心海棠的古老传承中,对生命的理解本就超越简单的伦理束缚。
她没有评判林夏对比比东或千仞雪的感情是否正确,只是阐明了这种感情本身的存在和由此产生的挣扎求生欲望,并非原罪。
这对被巨大罪恶感压迫的林夏来说,无异于一道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