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面调料倒不难理解,咸的嘛。
尤其他这个还是“统一好劲道”,这种方便面当时整个湖北地区都很常见,我刚到荆州那两天还嚼过几袋,香香脆脆,调料的咸度不算低,倒上少半袋就很有滋味了。
至于小药瓶……
瞧见里头装的是一颗颗谷粒大小、颜色灰黑的粉状结块,我愣了两秒,赶忙翻包,很快也掏出来一个小药瓶。
“大哥,你看看咱俩这个药,好像是同一种啊?”
“诶?是挺像的哈……”
敦实汉子接过去晃了晃,顺手递给楚爷,问他是不是。
楚爷倒出一粒碾碎,像我们平时尝土那样,放到舌|尖品了品,当即点头。
接着他呸呸呸把药吐掉,看向我说:“小沈把头,这种药别说国内,国外也买不到,我们是花了不少钱,通过倒爷在欧洲找一位医药学硕士给专门做的,你在哪弄的啊?”
“哦,一个朋友送的。”
我随口说,实际上是去年在通辽,处理死鬼萌萌的时候从她身边捡的。
虽然能猜到这是让人睡觉的药,但由于不清楚具体的剂量,我就一直没敢乱用,等时间一长,也就渐渐忘到姥姥家去了。
眼下既然碰见懂行的,我自然不会放过,于是我问:“楚爷,这东西叫啥啊?效果咋样儿?一次放多少啊?”
楚爷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怎么?送你药的那个朋友没告诉你?”
我心说肯定没告诉啊,脖子都断了还怎么告诉?不然不诈尸了么?
“嗯嗯!”
我连连点头,继续胡诌说我那个朋友当时有急事儿,塞给我就走了。
不知道这老头儿信没信,我估计大概率没信。
他微微一笑,将药瓶还给我,说这东西是德国一个公司生产的,叫什么替什么仑,正常状态是白色的小药片儿,单片儿起效时间十到十五分钟,持续时间三到六个小时,而且几乎没有副作用,停药后也不会产生戒断反应。
黑色颗粒这种是提纯版,药效更强,一般人的话只需要这么一小粒,就能在七八分钟内陷入沉睡,持续时间能超过十个小时。
我用心记住,随后想了几秒,指指发酵池就说:“那不一般的人呢?比如齐胜利?”
“唉~”
听我这么问,楚爷叹了口气,皱眉道:“开始的时候也是一粒就行,但最近这段时间,他耐受性越来越强了,要三四粒才能让他睡着。”
“对,”敦实汉子点了点头,跟着说:“而且他醒的越来越早,以前的时候,一般三四点钟才会闹腾,这段时间基本上一两点就醒了……”
话刚说完,一串脚步声传来,是刚刚离开的那个青年。
这人带回来一个直径接近一米的大号竹筐,里边有绳子、毛巾以及一个装了半瓶水的塑料水杯。
敦实汉子拧开水杯,倒入四粒药和调料包一阵摇晃,然后拴上绳子续到发酵池底部。
我们又凑过去看,发现齐胜利已经不拱了,不过还撅着屁股趴在那,似乎没察觉到入口这边的动静。
如同刚才那般,敦实汉子晃了晃手电,大声招呼了句:
“哎!齐胜利!!”
角落处的身影猛然回头,并抬起手挡光。
紧接着,就好像是闻见了什么似的,他鼻子快速嗅了嗅,忽的拿开手,如同饿虎扑食一般,连腰都没直起来就扑到了入口下方,抄起水杯顿顿顿的灌着。
半杯水没多少,几口就喝完了。
而后他闭着眼睛长出口气,脸上挂着一抹笑容,边咂摸嘴边软绵绵的躺在了地上。
这回自然就瞧见长相了。
大概二十四五岁,浓眉大眼鼻直口方,很帅气的一个小伙子。
要不是才见过他趴在那拱地的疯状,真看不出来这人精神不正常。
尤其他此时还一副十分享受的表情,这就搞得我虽然知道杯子里装的是调料水,但却总感觉他刚才喝的好像还是尿……
“行了。”
敦实汉子收回目光,说过一会就能睡着。
“哎川哥,”南瓜拽了拽我袖子,小声儿嘀咕说:“他这不是还能知道自己叫啥么?也不算太疯吧?”
“呵呵……”
没等我说话,敦实汉子笑了笑就说:“知道什么呀?他有反应是因为我声音大,不信你们冲他喊自己名字,他一样睁眼睛看你。”
“……”
等候齐胜利睡着的空档,把头我们又观察了一下墙壁上的手心纹。
总共五个,是用血画的。
虽然都很抽象,但仔细比较还是能看出来,这五个手心纹不是一次性画上去的,而且后画的比先画的多少要形象一点儿。
十分钟后,敦实汉子冲下头喊了几声,见齐胜利没反应,便示意其中一名青年下去弄人。
弄的很小心。
是先把人捆上,嘴也塞上,然后才装进竹筐吊上来。
此外我注意到,敦实汉子和另一名青年往上吊人的时候,留在发酵池里那名青年还从大衣兜里掏出个塑料袋,把那坨奥利给给处理了。
这就能看出来,琴姐对齐胜利是比较重视的,不然底下的人指定不能做的这么细致。
很快,大竹筐被吊上地面,楚爷走上前,三指搭在齐胜利的手腕上,摸了大概六七秒后,便冲敦实汉子挥了挥手。
待几人将齐胜利抬走,琴姐问:“楚爷,胜利他怎么样?”
楚爷缓缓叹了口气,说道:“和之前一样,滑数有根,暂无性命之忧,只是痰火扰心太久,浊邪已入经络,就算找到症结所在,只怕也难复本元了。”
琴姐皱了皱眉,略微点头,随后看向我们招呼说:“陈师傅,小沈把头,大家这边请。”
虽然没听懂,但我也跟着点了点头。
我心想怪不得这人绰号里带了个“郎中”,原来他真会看病。
事后问了下把头才知道,所谓滑数,说的是齐胜利脉象又快又滑,摸起来像一串不停滚动的小珠子,中医角度上讲,这是痰火太盛的表现;至于这个痰火,并不是说痰太多上火了,而是指无形之痰,是体内津|液代谢失常形成的病理产物,这种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却会随着气血走遍全身,堵哪哪出问题。
齐胜利就是被痰火堵的太久,已经经脉紊乱走火入魔了,所以就算他以后治好了,估计也去不了根儿,恢复不成正常人了。
“诶?”
跟着琴姐走出几十步,我脚步一顿,莫名感觉好像少了个人。
回头一看,发现是南瓜。
他站在发酵池入口,正探着脖子往里头巴瞅。
“唉!走啊南瓜,干哈呢?”
“昂?”
“哦,没干啥……”
说着他缩回脑袋,一溜小跑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