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飞舟在无尽的黑暗中穿行，如同一尾银色的游鱼，划破那亘古不变的寂静。
林昊立于舟首，负手而立。突破武皇后，他的感知比之前提升了何止十倍。即便在这虚空之中，他也能清晰地感应到遥远的玄天大陆所在的方向——那里，有他牵挂的人，有他守护的家园。
风凌盘膝坐在舟中，闭目调息。这趟虚空之行，他虽然未参与九星试炼，但一路上的消耗同样巨大。此刻难得有片刻安宁，自是要抓紧恢复。
“前辈。”林昊忽然开口。
风凌睁开眼：“何事？”
林昊转身，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激：“此番若非前辈同行，晚辈独自一人，恐怕早已迷失在这虚空之中。多谢前辈一路照拂。”
风凌摆摆手，笑道：“少说这些客套话。老夫陪你走这一趟，也不全是为了你。那暗渊若真出世，战神殿也逃不掉。帮你，便是帮我们自己。”
林昊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言。这些并肩作战的情谊，记在心里便是。
“话说回来，”风凌站起身，走到他身旁，望着前方那逐渐变大的光点——那是玄天大陆的方向，“你突破武皇后，感觉如何？”
林昊沉默片刻，缓缓道：“很强。但……”他顿了顿，眉头微蹙，“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仿佛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风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呼唤？来自何处？”
林昊摇头：“不知道。很遥远，很模糊，但……很亲切。仿佛是……家。”
家？
风凌若有所思，忽然道：“莫非是混沌殿？”
林昊一怔。
风凌继续道：“神主最后不是说了吗？待你融合七枚魂印，便可前往混沌殿，接受他最后的传承。那混沌殿在何处，无人知晓。或许，正是它在呼唤你。”
林昊心中一动。这个解释，倒是说得通。
“待回到要塞，将第七枚魂印的消息告知众人，再与晓晓体内的那枚融合……”林昊沉吟道，“或许那时，便能感应到混沌殿的具体位置。”
风凌点头：“正是此理。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
林昊看向他。
风凌微微一笑，指了指他背后：“你那地煞剑，虽好，但与混沌战戟同为皇阶神兵，两者并用固然威力无穷，但终究不是一体。若能寻得一柄真正与你心神相通、融合你全部传承的本命神兵，你的战力，至少还能提升三成。”
本命神兵……
林昊低头，看着手中的地煞剑，又摸了摸背后的混沌战戟。这两柄神兵，都是皇阶，都与他有极深的渊源。但诚如风凌所言，它们终究是“外物”，而非与他融为一体的“本命”。
“前辈可知，何处能寻得这样的神兵？”林昊问道。
风凌摇头：“本命神兵，可遇不可求。需得机缘巧合，方能铸成。不过……”他顿了顿，“老夫曾听闻，混沌殿中，除了神主的传承，还封存着一柄他当年用过的神兵——‘混沌神戟’。据说那是超越皇阶的存在，真正的帝阶神兵！”
帝阶！
林昊倒吸一口凉气。
皇阶上品，已是世间罕有。帝阶，那简直是传说中的存在！
“若能得到那混沌神戟……”风凌看着他，意味深长道，“暗渊，便不足为惧了。”
林昊握紧双拳，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混沌殿……混沌神戟……
他一定要得到！
虚空飞舟又飞行了约莫三日。
当那熟悉的玄天大陆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林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飞舟穿过罡风层，穿过云层，最后缓缓降落在镇渊要塞北门外那片熟悉的空地上。
早已得到消息的众人，已在此等候多时。
晓晓第一个冲上前来，一头扎进林昊怀里，紧紧抱住他。
“哥哥……”
她埋在他胸口，声音哽咽，肩膀微微颤抖。
林昊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傻丫头，哥哥不是回来了吗？”
晓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忽然一怔。
“哥哥，你……你突破武皇了？”
林昊微微一笑，点头。
晓晓愣了片刻，随即破涕为笑，用力捶了他一拳：“臭哥哥！又比我厉害了！”
林昊失笑。这丫头，还是小时候那个脾气。
身后，星枢、萧元、武洪、玄谷子等人也迎了上来。星枢的目光在林昊身上一扫，眼中闪过一丝惊叹：“武皇初期巅峰……好！好！此番虚空之行，收获之大，远超老夫预料！”
萧元捋须笑道：“有林昊小友在，我等对抗暗渊，便多了几分把握。”
武洪更是直接，上前一巴掌拍在林昊肩上，拍得他自己手疼：“好小子！老武就知道，你肯定行！”
林昊笑着与众人一一见礼。
众人簇拥着他，朝要塞内走去。
一路上，他简略地将虚空古殿的九星试炼、融合第七枚魂印的过程讲述了一遍。众人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
当听到神主最后留下的“混沌殿”与“混沌神戟”时，星枢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混沌殿……”他喃喃道，“老夫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据说那是混沌神主真正的居所，隐藏于天地之间的某个神秘之处，非有缘人不得其门而入。”
玄谷子接口道：“我地煞门历代相传的典籍中，也曾提及混沌殿。说那是一座悬浮于虚空与现世夹缝中的神殿，周围有无数空间乱流守护，极难寻获。但若体内有神主血脉，或融合了魂印，便可感应到它的存在。”
林昊点头：“神主最后也是这么说的。待我将七枚魂印全部融合，便可前往混沌殿。”
晓晓在一旁听着，忽然道：“哥哥，我体内那枚主魂印，也要融合进去吗？”
林昊看向她，沉默片刻，缓缓道：“神主说，七枚魂印本是一体。若想获得完整的‘混沌之主’之力，必须全部融合。但……那是你的魂印，要不要融合，你自己决定。”
晓晓看着他，忽然笑了。
“哥哥，我的，就是你的。”她轻轻道，“只要能帮到你，能帮到大家，融合便是。”
林昊心中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丫头。”
众人回到星策堂，重新落座。
星枢率先开口：“如今七枚魂印已齐，下一步，便是融合。林昊，你可有把握？”
林昊沉吟道：“晚辈体内已有三枚，加上晓晓那枚，共四枚。其余三枚，在圣主死后落入我们手中，晚辈尚未融合。若全部融合，需要多久，晚辈也不确定。”
萧元道：“此事急不得。魂印融合，凶险万分，需循序渐进。老夫建议，先让林昊在驻地闭关，以自身那三枚为基，逐步融合其余三枚。待四枚融合完毕，再与你妹妹那枚主魂印融合。这样分步进行，可将风险降到最低。”
星枢点头：“萧元此言有理。林昊，你以为如何？”
林昊想了想，道：“就依萧长老所言。不过……”他看向晓晓，“晓晓体内的主魂印，与她性命相连。融合之前，需确保万无一失。”
晓晓握着他的手，轻声道：“哥哥放心，我没事的。”
玄谷子道：“老夫可布下‘地煞护魂阵’，在你融合魂印时，护住你妹妹的神魂。即便融合过程中出现意外，也能保她无恙。”
风凌道：“老夫与星枢为你护法。有任何闪失，我们可及时出手。”
林昊心中一暖，朝众人深深一礼：“多谢诸位前辈。”
商议已定，众人分头准备。
三日后，一切就绪。
万星殿驻地深处，一间特意清理出来的密室内，林昊盘膝而坐。
密室四周，布满了玄谷子亲手布下的阵法。银色与土黄色的光芒交织，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守护结界。
密室之外，晓晓盘膝而坐，眉心那道七色竖痕微微发光。玄谷子坐在她身旁，双手结印，一道道玄奥的符文自他指尖涌出，没入晓晓体内，与她体内的主魂印建立联系。
更远处，风凌、星枢、萧元、武洪四人分守四方，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密室内，林昊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身前，三枚晶莹剔透的魂印碎片静静悬浮。那是从圣主手中缴获的三枚，每一枚都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与林昊体内那三枚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第一枚。
碎片入手，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眉心！
识海之中，第四枚碎片加入，与原有的三枚开始融合！
“轰——！”
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内爆发！那力量之强，远超之前任何一次融合！四枚碎片疯狂旋转，释放出璀璨的光芒，几乎要将他的识海撑爆！
战魄勐地睁开双眼，周身守护法则纹路光芒大盛，死死护住识海核心！混沌焰种疯狂跳动，玄金色的火焰涌入识海，辅助镇压那狂暴的力量！不灭符文从骨骼中涌出，在识海中交织成一层金色的屏障，将那四枚碎片暂时困住！
林昊额头冷汗涔涔，浑身剧烈颤抖！
但他死死咬牙，以意志支撑！
融合！
必须成功！
时间缓缓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当第四枚碎片终于与前三枚融为一体时，林昊只觉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一般，瘫软在地。
但他成功了。
他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比之前又强大了数分的力量，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接下来，是第五枚、第六枚……
又是两日两夜。
当第六枚碎片融入的瞬间，林昊的气息，再次攀升！
武皇中期！
他睁开眼，那双眸子，混沌之色更加浓郁，其中隐约可见无数星辰流转，万物生灭。
只差最后一枚——晓晓体内那枚主魂印。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密室。
密室之外，晓晓正等着他。见他出来，她站起身，冲他微微一笑。
“哥哥，准备好了吗？”
林昊看着她，沉默片刻，缓缓道：“晓晓，你想好了？融合之后，你体内便再无魂印。你的修为，可能会跌落。”
晓晓摇头：“哥哥，修为没了，可以再修。但你若没有完整的魂印，便打不过暗渊。若暗渊出世，大家都活不了。这点取舍，晓晓还是懂的。”
她上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哥哥，别担心。晓晓相信你。”
林昊凝视她良久，终于郑重点头。
“好。”
兄妹二人，相对而坐。
玄谷子催动地煞护魂阵，将晓晓笼罩其中。风凌、星枢等人，也各就各位，全神戒备。
晓晓闭上眼，眉心那道七色竖痕光芒大盛。她体内的主魂印，缓缓浮现，悬浮在她身前。
林昊伸出手，轻轻握住那枚主魂印。
那一刻，他与晓晓，心意相通。
无数的记忆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青阳城的小院，两个小小的身影在追逐嬉戏；
父母离去时的悲痛，兄妹相拥而泣；
晓晓被抓走时的绝望，以及这些年她独自一人在黑暗中苦苦支撑的孤独……
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但他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晓晓，等哥哥回来。”
他闭上眼，将那枚主魂印，按向自己的眉心。
“嗡——！”
七枚魂印，终于归一！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力量之强，瞬间冲破了密室的禁制，冲破了万星殿驻地的阵法护罩，直冲云霄！
整个镇渊要塞，都在颤抖！
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眼中满是敬畏与震撼。
光柱之中，林昊的身影缓缓升起。
他周身缭绕着混沌之气，那双眸子，已彻底化作混沌之色。他的气息，疯狂攀升——
武皇中期巅峰！
武皇后期！
武皇后期巅峰！
直到半步武帝，才缓缓停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此刻仿佛能掌握天地，能撕裂虚空，能创造万物，也能毁灭一切。
这就是……混沌之主的力量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缓缓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