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季时的颤抖并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深深的渴望。
苏盏被他抱着，动弹不得，连带着自己的身体也跟着贺季时颤抖。
“阿时……”
苏盏艰难开口，说：“没关系，贺伯伯会有办法的。”
提起贺松天，贺季时的眼中闪过一抹暗光。
但他只是把自己的下巴放在苏盏的头顶，感受着苏盏身上的温度，无声喟叹，然后可怜兮兮地说：“嗯，盏盏，还好有你，只要你不讨厌我就好。”
“就算我变成Alpha了，你也会喜欢我的，对不对？”
闻言，苏盏被迫放在贺季时的胸前的手动了动，有些疑惑：“阿时。”
“我们的恋情，不是假装的吗？”
贺季时抱着苏盏的手更紧了，“盏盏，什么假的。”
“我们是真正的恋人呀。”
话音未落，泪水就掉到苏盏的脸上。
他本来是要仰头去看贺季时的，结果温热的泪滴坠在他的唇边和眼角。
连苏盏的那颗痣，也被一滴泪覆盖，变得晶莹。
“季时少爷是被症状影响了。”
管家看了一眼被贺季时揽着腰的苏盏，很快收回视线，做出了解释。
“少爷现在刚结束**期，因为信息素错乱，导致认知出现了问题，会把想象中的事情当成真的。”
这其实是在间接告知苏盏贺季时对苏盏真正的心思。
就在刚刚，苏盏觉得贺季时的症状有点严重了，于是向管家承认自己和贺季时之前是假装的，他们并不是真正的情侣，可现在贺季时却把谎言当成真的了。
得知是谎言，管家的表情却并不是很意外，向苏盏解释了贺季时的情况。
他看到青年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可是……”
“苏少爷”，管家的声音平静，“现在季时少爷的症状还没得到解决，还请您配合一下，以免季时少爷情绪失控。”
“他还能继续做Oga吗？”
管家却对苏盏说，“您希望他继续做Oga吗？”
苏盏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因为贺季时的症状，他被迫和贺季时日常都绑定在一起，贺季时就像是缠在苏盏身上的丝带一样，无论苏盏去哪，他都要和苏盏在一起。
贺季时出来的第三天，苏盏依旧没能去学校，他只能在家里看书和线上学习。
去贺知期的书房时，贺季时也要跟着。
“盏盏，为什么要去哥哥的书房？”
贺季时懒洋洋地把脸埋在苏盏的脖颈间，呼吸声在苏盏的肌肤上拍打着。
苏盏觉得有些痒，动了动脖子，想把这个巨人粘豆包先撕吧开。
他伸出手，去解锁书房的门锁，一边说：“你先站好，你又没有书房，我就来这了。”
贺季时确实没有书房。
因为他是Oga，他的房间都是琴房和舞室这种符合Oga刻板印象的设定。
贺季时撇撇嘴，“哥哥的房间很臭。”
“滴”，书房的智能门被成功解锁。
房门被推开，扑面而来的根本就没有贺季时所说的臭臭的气味。
因为这几天一直都没见到贺知期，苏盏下意识以为贺知期还在自己的房间里度过易感期。
但站在苏盏身后的贺季时却皱起了眉，眯了眯眼睛，眼神有些危险，又要去抱苏盏。
仿佛苏盏会被人抢走一样。
“你……”
苏盏刚想让贺季时放开，现在是好好学习的时候，视线里却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只是短暂的一秒，对视的两人都是一愣。
下一秒，那个身影就躲进了窗帘后，不让苏盏看。
动作称得上仓皇和慌乱。
“知期哥？”
被叫的人没有应答，身后的人却克制不住脾气了。
他直接从身后抱住苏盏的腰，脸和苏盏的脸贴在一起，声音委屈：
“盏盏，你明明是要和我说话的，怎么可以和他说话呢？”
现下，贺季时竟是直接连“哥哥”都不叫了。
苏盏无奈，“你放开我，不然我生气了。”
原先的贺季时或许会听从苏盏的话，听到这声威胁之后就会放手。
可现在的贺季时会讨价还价。
“盏盏，我放手，我们一起出去好不好？这里面好臭，我好难受。”
在贺季时的世界里，他所说的最后四个字确实没有说谎。
因为他已经不是纯粹的Oga了，他“异变”出来的属于Alpha的特征让他对于同类的信息素尤为不喜。
而且，他感受到了。
贺知期现在的信息素也不纯。
这种认知让他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简直让他恨不得——
狠狠把贺知期踩在脚下。
贺季时的不配合并未让苏盏生气，他只是像训小狗一样，伸出了手，往后摸了摸贺季时的脑袋，平和地说：“好了，放手吧。”
原本还是坏狗的贺季时变成了好狗狗，他顿了一下，垂眸松开了苏盏。
获得自由的苏盏却并未去掀窗帘。
“走吧。”
贺季时求之不得，立马就拉着苏盏往外走。
“我明天就让人改个书房，比这个还大，盏盏，你以后就去我的书房吧……”
说话声和脚步声一同远去，书房渐渐恢复了安静。
躲在窗帘后的人早已原地僵住。
片刻后，深色的地板被水滴洇湿。
贺知期终于拨开窗帘，探身出来，一张脸无比苍白。
直到看到心心念念的人还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贺知期一惊，立马就要躲回窗帘后。
他害怕让苏盏看到现在的他。
他害怕现在的自己。
他害怕一切。
害怕自己的身上出现不符合他被人期待的一切。
当原本被人追捧的顶级精神力消失，当属于Alpha的特征一点点退散，当一切回到原点，贺知期既释然，又痛苦。
倘若从未得到过，那便不会失去，也不会沮丧。
苏盏有些愣住，看着满脸带泪的贺知期。
原本的贺知期有着顶级Alpha的高大威猛，气场强大，精神力横扫整个京市。
可现在站在苏盏面前的贺知期，有着肉眼可见的变化。
虽然身高和脸都还是之前的那样，可浑身的气质可比脱胎换骨。
——是贺季时之前用心经营着的，属于Oga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