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天边的霞光褪去最后一抹绯红,晕染出一片朦胧的灰蓝。晚风带着草木的清润拂面而来,夹杂着丝丝凉意,吹得魏无羡鬓边的碎发轻轻飘动,腰间的银铃偶尔发出几声细碎的叮铃。他趴在假山亭的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石面,目光依旧恋恋不舍地追着湖面最后一点波光,小脸微微鼓着,显然还没玩够。
“羡羡,天凉了。”蓝忘机站在他身侧,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他的后颈,触感微凉。他看着魏无羡露在广袖外的手腕,肌肤细腻却已泛起淡淡的凉意,眉峰微蹙,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该回去了,再待下去要着凉。”
魏无羡撅了撅嘴,回头看他,眼底满是不情愿:“不要嘛蓝湛,我还没看够呢,你看那湖边的萤火虫都出来了。”他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湖畔,果然有点点微光次第亮起,在暮色中忽明忽暗,像是散落的星辰。说着,他还下意识地往栏杆外探了探身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蓝忘机见状,心头一紧,立刻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稳稳带回到自己身前。“危险。”他低声叮嘱,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不等魏无羡再反驳,便俯身将他打横抱起。魏无羡猝不及防,下意识地伸手搂住蓝忘机的脖颈,双腿自然地缠上他的腰侧,整个人牢牢贴在他怀里,活脱脱像只挂在树上的树袋熊。
“蓝湛!”魏无羡惊呼一声,脸颊蹭到他带着雪松信香的衣襟,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安心气息,挣扎的动作便柔和了许多。他不满地嘟囔着,小嘴一张一合,温热的气息拂过蓝忘机的颈侧,“你放我下来嘛,我自己能走,我还想再玩会儿。”
蓝忘机稳稳地托着他的膝弯,步伐沉稳地沿着小径往回走,丝毫没有要放下他的意思。“听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鼓着腮帮子的人,眼底笑意深深,“萤火虫明日还会出来,湖边风大,你身子刚好些,禁不得凉。”
魏无羡不依,小腿在他身侧轻轻晃悠着,脚尖偶尔蹭到蓝忘机的衣摆,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顽劣:“可是我还不困嘛,刚才在亭子里都没吹到多少风。”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揪蓝忘机胸前的衣襟,指尖划过绣着云纹的布料,动作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蓝忘机任由他折腾,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确保他不会滑落。“明日再带你过来,”他放缓了语气,低沉的嗓音在暮色中格外温柔,“带你去捉萤火虫,好不好?”
“真的?”魏无羡眼睛一亮,瞬间忘了挣扎,仰头看着他,鼻尖几乎要碰到蓝忘机的下颌。桂花信香随着他的呼吸弥漫开来,与蓝忘机身上的雪松气息交织在一起,暖融融的。
“嗯,真的。”蓝忘机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触感柔软,“现在乖乖回去,别闹。”
魏无羡得到承诺,才算安分了些,但依旧没闲着。他脑袋靠在蓝忘机的肩头,小嘴还是不停歇地絮叨着:“那明日我们要早点来,还要带个小罐子装萤火虫,我以前在相府的时候,阿洋就带我捉过,可好玩了……”他叽叽喳喳地说着过往的趣事,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怀念,双腿偶尔还轻轻晃一下,腰间的银铃随着动作发出零星的脆响。
蓝忘机耐心地听着,偶尔应一声,脚步始终平稳。晚风渐凉,他微微侧过身,用自己的广袖为魏无羡挡去些许寒意,掌心始终护在他的腰侧,带着恒定的温度。
回到房间时,屋内已点起了暖黄的烛火,驱散了暮色的清冷。蓝忘机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放在床榻边,刚想松手,魏无羡却依旧搂着他的脖颈不肯放开,脚尖点着床面,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蓝湛,我不要穿刚才那件衣服了,勒得慌。”
“好,换件宽松的。”蓝忘机顺着他的意,伸手去解他腰间的玉带。珍珠与蓝宝石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魏无羡却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要穿你的寝衣。”
蓝忘机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他的寝衣皆是素色的云锦,宽大舒适,只是尺寸比魏无羡的要大上许多。“我的寝衣太大了,你穿着会往下滑。”他试图劝说。
“我不管,我就要穿!”魏无羡耍起了小性子,手指揪着蓝忘机的衣袖轻轻摇晃,“蓝湛,好不好嘛,你的寝衣有你的味道,我喜欢。”他说着,鼻尖凑到蓝忘机的衣袖上闻了闻,桂花信香混着雪松气息,让他觉得格外安心。
看着他眼底的期待与依赖,蓝忘机终究是不忍拒绝,无奈地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去屏风后取了自己的一件月白色寝衣,料子柔软顺滑,带着淡淡的雪松清香。魏无羡坐在床榻上,乖乖地等着他,只是手脚依旧不安分,一会儿晃一晃腿,一会儿伸手去摸烛火投下的光影。
蓝忘机走回来,先帮他褪去身上的淡紫色广袖长袍,动作轻柔,生怕扯到他还带着些许酸涩的腰肢。魏无羡配合着抬手、伸腿,只是在蓝忘机的指尖碰到他腰侧时,还是忍不住低哼了一声,脸颊微微泛红,想起了昨日的缠绵。
换上宽大的月白色寝衣,衣摆果然拖到了他的脚踝,袖子也长了许多,露出半截纤细的手腕,显得愈发娇俏。魏无羡抬手晃了晃袖子,看着过长的袖口往下滑,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果然好大,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娃娃。”
蓝忘机看着他笑眼弯弯的模样,眼底暖意融融,伸手为他理了理领口,将过长的袖子往上挽了挽,露出他纤细的小臂:“这样就不会妨碍你做事了。”
刚整理好,门外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下人按照吩咐端来了馄饨。蓝忘机起身去开门,接过食盒放在桌上。食盒里的馄饨还冒着热气,皮薄馅大,汤色清亮,果然没有放一点葱花,是魏无羡喜欢的口味。
“过来吃点东西。”蓝忘机招手叫他。
魏无羡颠颠地跑过去,坐在桌边,看着碗里的馄饨,眼睛亮晶晶的,却没有立刻动筷子。蓝忘机舀起一个馄饨,用小勺吹凉了,递到他嘴边:“刚温好的,尝尝。”
魏无羡张嘴吃下,鲜香的汤汁在口中弥漫开来,暖融融的。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吃到美食的小猫。蓝忘机便这样一勺一勺地喂他,偶尔喂一口温热的汤,魏无羡也乖乖地吃着,只是吃到一半,便开始东张西望,显然是没了耐心。
“再吃两个。”蓝忘机轻声哄着,又舀起一个递到他嘴边。
魏无羡皱了皱小鼻子,还是张嘴吃了,只是吃完后便摇了摇头:“不吃了,饱了。”他说着,便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床榻边坐下,开始揉自己的腰侧,眉头微微蹙着,显然是又有些酸软了。
蓝忘机无奈,只好吩咐下人将食盒撤下去,转身走到床榻边坐下。“怎么了?”他伸手轻轻覆上魏无羡的腰侧,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
“腰还是有点酸。”魏无羡靠在他身上,声音带着几分委屈,“蓝湛,你帮我揉揉。”
“好。”蓝忘机应着,掌心微微用力,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在他腰侧缓缓摩挲。雪松信香随着他的动作弥漫开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魏无羡靠在他怀里,渐渐放松下来,眼睛也慢慢闭上了。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依偎的身影。魏无羡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显然是睡着了。他的头靠在蓝忘机的肩头,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眉头舒展,显然是睡得十分安稳。
蓝忘机停下了揉腰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让他平躺在床上,然后轻轻为他盖好薄被。他坐在床榻边,俯身凝视着魏无羡的睡颜,烛光下,他的眉眼精致,面若桃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模样乖巧又娇俏。
蓝忘机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的梦境,俯身,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低声呢喃:“晚安,羡羡。”
他吹灭了床边的烛火,只留下远处一盏长明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房间的轮廓。蓝忘机躺在魏无羡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揽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与温热的体温。
雪松信香与桂花信香在空气中交织缠绕,暖融融的,弥漫在整个房间里。窗外夜色正浓,屋内岁月静好,蓝忘机听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他的依赖与信任,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渐渐也闭上了眼睛,坠入了安稳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