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闻声抬眼,眸光里还凝着酒后的几分温润,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的沉静,他轻轻颔首,声音清浅带了点酒意的哑:“劳烦二殿下挂心,我无碍。”
话音刚落,蓝忘机已在他身侧缓缓坐下,床榻微陷,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愈发浓郁,与魏无羡周身的桂花香缠得更紧。红烛跃动,映得二人衣上的金线绣纹熠熠生辉,一室静谧里,只余烛花偶尔噼啪的轻响。
蓝忘机目光落在魏无羡发间,那繁复的发饰以赤金打造,缀着细小的珍珠与红玛瑙,是蓝朝大婚规制里的样式,将他乌黑的发丝束得整齐,却也添了几分束缚。他抬手时,指腹先轻轻碰了碰发间的金簪,似在征询,见魏无羡没有躲闪,才小心翼翼地开始拆卸。
先取下头顶那支最显眼的赤金衔珠冠,动作极轻,生怕勾扯到他的发丝,再逐一卸下两侧的鎏金步摇、珍珠发扣,每一个动作都慢而稳。金饰碰撞发出细碎的轻响,落在这静夜里格外清晰,随着发饰一件件被取下,束起的青丝渐渐松动,先是几缕垂落在颊边,最后尽数散开,如墨色瀑布般铺陈在肩头、后背,又顺着衣料滑落在床榻上,乌润光亮,衬得他颈间肌肤愈发白皙。
魏无羡垂着眼,任由蓝忘机动作,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婚服绣纹,只是攥着锦被的指节悄悄收紧了些,耳尖的绯红还未褪去,连下颌线条都绷得微紧。
蓝忘机将拆下来的发饰尽数放在矮几上,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看着那缕垂在颊边的发丝,忍不住伸手轻轻拂开。指腹触到他温热的肌肤,两人皆是一顿,魏无羡睫毛轻颤,却没躲开。
这细微的默许似给了蓝忘机勇气,他抬手,指腹轻轻捏住魏无羡的下巴,力道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微微将他的脸抬起,让他与自己对视。四目相对间,蓝忘机眸中映着满室红烛,也映着魏无羡清亮却沉静的眼,他喉结再滚,俯身,先是极轻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如羽毛拂过,带着雪松香与酒香。
魏无羡身子微僵,睫毛猛地颤了颤,却没偏头,也没抗拒,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波澜。
见他不讨厌,蓝忘机心中微动,俯身再次吻上他的唇,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唇瓣相贴时,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吻得温柔而郑重,从最初的试探,渐渐加深力道,舌尖轻轻撬开他的齿关,缠上他的舌尖,尝到他唇间残留的酒甜与淡淡的桂花香。
魏无羡闭了闭眼,指尖攥得更紧,婚服的纹路几乎要嵌进掌心,他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挣扎,任由蓝忘机吻着,直到蓝忘机稍稍退开,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蓝忘机才低声开口,语气低沉又带着不易察的郑重,问他:“羡羡,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吗?”
魏无羡缓缓睁开眼,眸中清明,他看着蓝忘机认真的眉眼,沉默片刻,终究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那攥着婚服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得到回应,蓝忘机眸色深了深,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扶着魏无羡的肩,将他缓缓平躺下来。床榻铺着柔软的锦褥,绣着百年好合的纹样,魏无羡平躺时,乌黑的青丝铺散开,衬得那张面若桃花的脸愈发白皙,耳尖的绯红蔓延到了颈间。
蓝忘机俯身,跪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腰间那繁复的玉带与婚服腰封上,指尖轻轻抚上玉带的扣环,动作缓慢地开始解。那玉带是大婚时系的,针脚细密,蓝忘机解的时候格外耐心,生怕弄疼了他。
魏无羡侧了侧头,目光落在床顶的红纱帐上,帐上绣着鸳鸯戏水,针脚精致,可他的心却沉得厉害。他不想这样,可筋脉被封,一身武艺半点施展不开,母亲还被囚在江朝,当作牵制他的筹码,他没得选,也不能选。心底的不愿与无力翻涌着,他只能将所有情绪压在心底,攥着身下锦被的手,指节泛白,连手背都绷起了细微的青筋。
蓝忘机察觉到他的僵硬,也看到了他攥紧锦被的手,动作顿了顿,俯身,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安抚的吻,又顺着他的眉眼、鼻尖,一路轻吻到他的唇角,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怕,我会护着你。”
话音落,他才重新抬手,继续解着那腰间的束缚,先是解开玉带,再一层层褪去那绣着金线祥云的婚服外袍,外袍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料子柔软贴身,勾勒出他纤细却匀称的肩线与腰肢,果然如传闻般腰细,却不显孱弱,依稀能看出往日习武留下的匀称线条。
蓝忘机看着他紧闭的眼,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心中清楚他并非情愿,却还是克制不住心底的珍视,他俯身,在他颈间轻轻落下一吻,只是带着安抚的意味,轻声道:“我会护着你,你信我。”
魏无羡身子微颤,睫毛抖了抖,却依旧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攥着锦被的力道,似乎松了些许,又似乎更紧了。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魏无羡那只紧攥着锦被、指节泛白的手上。他缓缓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覆上那冰凉的手背。
“羡羡……”他低声唤着,将魏无羡的手拉至自己胸前,让他感受着自己沉稳的心跳,“信我。”
魏无羡的手指僵硬,本能地想要蜷缩。蓝忘机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仿佛在传递着无声的承诺。
“放松……”蓝忘机俯身,鼻尖几乎触碰到魏无羡的,气息滚烫。
魏无羡睫毛轻颤,却没有动作。蓝忘机也不急,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托起他的后腰,让他微微离床,同时引导着他双臂的动作。最终,魏无羡那双原本紧抓锦被的手,被动地环上了蓝忘机的脖颈,十指相扣。
这细微的肢体接触,让魏无羡紧绷的身体有了一丝松动。蓝忘机见状,吻再次落下,从他的额头到眼睑,再到微颤的睫毛,最后辗转于他有些干涩的唇瓣。这一次,他没有急于深入,只是用唇舌温柔地描绘着他的轮廓,同时以掌心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安抚着他微凉的肌肤,动作克制而珍重。
魏无羡的身体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乖……放松……”蓝忘机在他耳边低语,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按摩着他紧绷的腰侧肌肉,试图缓解他的抗拒。
他的耐心仿佛没有尽头,只是以掌心的温度缓缓熨帖着魏无羡的肌肤,从肩颈到腰腹,每一处触碰都带着安抚的意味,直到感受到怀中人的身体渐渐不再那般僵硬,呼吸也趋于平稳,才稍稍放缓了动作。
魏无羡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指甲无意识地抠进了蓝忘机的手背,眼底渐渐泛起水光。
“很快就好了……”蓝忘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放缓了所有动作,在魏无羡耳边低声询问,语气里满是克制与疼惜。
不等魏无羡回答,蓝忘机只是更加收紧了环抱着他的手臂,将他牢牢护在怀中,动作依旧轻柔得近乎虔诚,每一寸贴近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惊扰了怀中易碎的珍宝。
魏无羡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再次绷紧。他死死地咬住下唇,直到唇瓣泛白,双手则无助地抓紧了蓝忘机的后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蓝忘机浑身僵硬,额上青筋暴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与抗拒,心中疼惜更甚,只是深深地吻着他,用舌舔去他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耐心地等待着他适应。
“疼……”魏无羡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单音,带着哭腔。
“很快就不疼了……”蓝忘机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在他耳边一遍遍重复着承诺,动作始终保持着极致的温柔,没有一丝急躁。
魏无羡的手推在蓝忘机的胸膛上,却软弱无力,推拒的动作最终变成了无助的抓挠。他的指甲在蓝忘机的后背划过,留下了几道泛红的痕迹,像是在宣泄着心底的委屈与不愿。然而,当蓝忘机忍耐着不动,只是更深地吻住他,用温柔到极致的吻将他所有未出口的抗议都堵了回去时,魏无羡那点微弱的推拒,终究还是化作了顺从。
他闭上了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滑入耳后。他放弃了抵抗,任由蓝忘机以极其缓慢而温柔的节奏安抚着彼此。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全然失了方寸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疼惜与占有欲。他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吼:“羡羡,看着我!”
魏无羡迷蒙地睁开眼,眼中水光潋滟,雾蒙蒙的一片。蓝忘机再也无法等待,他找准时机,重重地咬上了魏无羡颈侧的腺体。
“唔!”
剧痛与极致的战栗在瞬间同时袭来,魏无羡浑身剧颤,瞳孔猛地收缩,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脱力地瘫软下来。
随着标记的完成,蓝忘机将怀中人紧紧拥住,滚烫的气息喷洒在他颈间,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灵魂与珍视,都通过这个标记,注入到眼前这个人的身体里。
魏无羡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他软软地瘫在蓝忘机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蓝忘机感受着怀中人儿的无力与温热,恋恋不舍地松开口,鼻尖依旧流连在那处新标记的齿痕上,轻轻摩挲。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标记的完成,两人之间似乎有了一种更为玄妙的联系。
他动作轻柔地放缓了所有动作,生怕再引起他的不适。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有些微凉的身体揽入怀中,让他背靠着自己滚烫的胸膛,用被子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住。
直到怀中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从疲惫的浅眠中传来细微的气息,蓝忘机才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他轻手轻脚地抽出被魏无羡枕着的手臂,在对方睡梦中发出一声不满的嘤咛时,立刻俯身轻拍他的背,直到他再次安稳睡去。
蓝忘机缓缓起身,捡起地上散落的中衣随意披上,然后俯身,将魏无羡打横抱起。魏无羡轻得让他心惊,仿佛没有骨头一般软在他的怀里。
他抱着他,赤着脚走到内室相连的浴池边。池水是恒温的,冒着淡淡的热气。他小心地试了水温,然后抱着魏无羡一同踏入池中,温热的泉水包裹住两人的身体,洗去了一夜的疲惫与黏腻。
他用柔软的布巾,极其耐心地为魏无羡清洗着身体,从脸颊、脖颈,到后背、四肢,每一个角落都不曾遗漏,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当他清洗到魏无羡后颈那处新鲜的标记时,动作更是放到了最轻,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抚过那微微红肿的齿痕,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愫。
清洗完毕,他又抱着魏无羡回到床榻,用干爽的棉布细细擦干他湿漉漉的长发与身体,换上干净舒适的寝衣。整个过程,他都做得专注而虔诚,仿佛这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事。
最后,他再次将魏无羡拥入怀中,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听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两人交缠的气息,蓝忘机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