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叫穆云!”少年突然扬声喊住那道背影,目光一直追到林影吞尽那人身影。
“楚云舟……”他低声重复一遍,忽又想起最后一句,指尖无意识攥紧:“难道……”
“哥,咱的丹丸全给他了,为啥呀?”弟弟的声音插进来,打断了他的沉思。
“他比哥哥还强,快走!弟弟,这儿不安全,先灭火,赶紧离开!”少年目光投向远处,语速急促却沉稳。
若他猜得没错,楚云舟这声提醒,对兄弟俩而言,无异于救命之恩!
……
“穆云?”楚云舟听见那声呼喊,唇角微扬,轻轻摇头,脚步未停。
他出言示警,并非因那截兔腿。而是穆云护弟时绷紧的肩背、下意识挡在前头的身形,让他心头一动。
穿越至此,父母妹妹早已远隔两界,每每思及,喉间便泛起微涩。见穆云把弟弟拢在身侧的模样,他忽而眼热,也忽而心软——这才开口点了一句。
丹丸足有上千枚,密林广袤无边,他一人再能抢,也吞不下全部。送个人情,何乐不为?
更何况,穆云进退有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他也真心看得入眼。
“两颗山参玉露丸,境界确有精进,可仍差一口气。”楚云舟低声自语,“还得再夺。”
话音未落,人已纵身再入林深处,寻猎新机。
这一回,不是他撞上对手,是对手循着气息,直扑而来。
五条矫健身影踏叶疾行,步履如鼓,眨眼间呈弧形围拢,将楚云舟圈在中央。
“丹丸留下!”
为首少年厉声喝出,余者瞬息呼应——眼神一碰,方位已变,四面退路尽数掐死。
“自己掏。”
楚云舟笑了一下,双拳缓缓提起,指节轻响,战意昭然。
“活腻了!”
五张脸齐刷刷阴沉下来,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哈——!”
吼声裂风,拳影翻飞,五人如狼群合围,悍然扑至。
拳势凌厉,劲风割面——五人皆已跨入炼体门槛,且占尽人数之利。
楚云舟却毫不在意。他早已炼体小成,一拳之力逾二百斤。十人以上围攻尚需周旋,眼前五个?不过掌中游刃。
他右拳倏然轰出,浑圆无滞,裹着沉沉气压,直取左首那人面门。
出拳刹那,喉头微动,一颗山参玉露丸已滑入腹中——此战,本就是为试拳而设。
轰!
脊如游龙骤拧,拳似猛虎扑涧,那人当场踉跄倒飞,胸口气血翻涌。
楚云舟脚尖点地,旋身如轮,左拳横扫,又砸向右侧少年。
轰!
那人连退七步,鞋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楚云舟眼皮都未抬,第三拳已挟风而出。
轰!轰!轰!
每一声闷响,必有一人蹬蹬后撤,衣襟猎猎,呼吸粗重。
他刻意收力,只震不伤,留其再战之能——果然,五人喘息未定,又咬牙扑上。
他就在这方寸之间腾挪辗转,混元如意拳使来如呼吸般自然,步法松而不懈,神态闲如踏春。
打斗间,一股温润热流悄然游走四肢百骸,筋骨微微酥麻,体魄似被无形之手反复捶打、淬炼。
一炷香燃尽,五人瘫坐于地,汗透重衫,气若游丝。
楚云舟拂了拂袖口浮尘,从每人怀中取出一只木盒,转身离去,声音清朗:“谢了。”
谢的不是丹丸,是他们肯陪他练这一场拳。
——毕竟,陪他练拳,真不容易。
五人仰头望着他背影渐远,面色惨白,冷汗涔涔。此刻才彻悟:方才哪是较量?分明是猫戏老鼠,手下留情罢了。
……
撂倒五人不久,楚云舟又撞见一支四人小队。
他照旧吞下一枚山参玉露丸,迎面接招。
可四人刚被震退一步,竟转身欲逃。
这怎么行?药效刚起,拳意正酣,岂容他们半途收摊?
楚云舟三两下拆其阵型,逼得四人再无退路,最后干脆按着肩膀,挨个拍醒:“别跑,接着打——这次,认真点。”
现在回想起来,楚云舟仍忍不住想笑——那四个被他逼到筋骨发软、瘫在泥地里直抽气的少年,一边捂着酸麻的手臂一边嘶喊“疯子!疯子!”,脸上全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可他心底没有半点歉意,脚步也未迟疑分毫,只管朝着下一个目标走去。
所经之处,必有少年跌坐不起:有的脸色惨白往后缩,有的跳脚怒骂“疯子”,密林里一时怨气冲天,骂声不绝。
日子一天天过去,楚云舟抢来的丹丸越来越多。
没多久,“密林里出了个疯子”的消息就悄悄传开了——这人不光抢山参玉露丸,还硬拉着各派弟子陪练拳法,直到对方脱力倒地才肯罢休。消息随弟子们奔走往来,越传越远,越说越玄。
而那个被称作“疯子”的楚云舟,此刻正藏身于一处隐秘山谷中,闭门苦修。
整整三天,他从落单弟子或三五成群的小队手里,夺下五十余枚山参玉露丸。
更因修习《混元如意》这门刚猛霸道的炼体拳法,他化药极快。
仅用一日,便将全部丹丸尽数炼化。磅礴药力如洪流灌体,淬骨锻筋,充盈精气。
此时的楚云舟,实力已远超初入密林之时。虽尚未真正炼体大成,却已一脚踏在门槛之上。
轰!
山谷骤然一震。
楚云舟一拳砸向地面,势若魔牛踏山。
尘土暴起,碎石迸溅。坚硬岩地上赫然凹陷一道寸许深的拳印,指节与掌骨的轮廓清晰可见,仿佛刻进石头里一般。
“哈哈……拳劲又涨了!如今再遇十几人的队伍,我也无需绕道而行!”楚云舟盯着那拳印,朗声大笑。
“还有三天,试炼就将结束。这场机缘,我绝不能松手。”他眼中精光一闪:“该去会会那些大队联盟了。”
在他眼里,大队联盟手里的丹丸数量足、成色齐,抢一队,顶得上十次零敲碎打。
买卖划算,且周边散修与小队早已被他扫荡殆尽,眼下,自然轮到大鱼登场。
密林深处,古木参天,枝叶蔽日。
“咦?”
楚云舟忽地顿步,目光落在一片茂密灌木旁。
那儿支着个用枯枝败叶搭起的简陋凉棚。
棚下盘坐着一名孔武少年,正啃着几颗红艳艳的野果。他浓眉阔脸,肩宽背厚,胸膛鼓胀,怀里更是沉甸甸地隆起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