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珍的身影消失在夜色尽头,猎户小屋前的几人还站在原地,晚风卷着山间的凉意,吹得人浑身发寒。天佑皱着眉,指尖摩挲着腰间的佩剑,语气凝重地叮嘱小玲:“你留在小屋,带着金正中、阿离整理装备,再给议会传个消息,让他们留意镜渊镇的动向。我去附近巡查一圈,确认黑袍人没有立刻动手,顺便看看能不能跟上珍珍的踪迹,暗中护她一程。”
小玲点了点头,伸手按住肩膀的伤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行,你小心点,别暴露行踪,一旦发现黑袍人的踪迹,别硬拼,立刻传讯回来。还有,盯着点复生,那小子刚才看珍珍的眼神不对劲,我怕他脑子一热,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两人说话的功夫,身后的复生却早已没了踪影。没人注意到,在天佑转身巡查的瞬间,复生攥紧拳头,不顾体内灵脉传来的阵阵刺痛,脚步踉跄却坚定地朝着珍珍离去的方向追了出去——他根本放不下,珍珍一个人去镜渊镇,那地方遍布古镜,还有镜妖和黑袍人虎视眈眈,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独自涉险。
复生的灵脉本就因为强行修炼燃灵术变得紊乱不堪,刚才看着珍珍离开,心底的急切和愧疚交织在一起,灵脉的疼痛愈发剧烈,每跑一步,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经脉里扎刺,额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苍白得像纸。可他不敢停,他怕自己慢一步,就再也追不上珍珍,怕她在镜渊镇遇到危险,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珍珍……等等我……”复生咬着牙,低声呢喃,脚下的速度丝毫不敢放慢,灵力在体内紊乱地冲撞,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在地。他想起自己偷偷修炼燃灵术时的决绝,想起珍珍临走前对他说的“别太急于求成”,心底的愧疚更甚——他现在还不够强,还不能光明正大地保护她,可哪怕拼尽全力,他也要陪在她身边。
珍珍一路疾驰,脚下的灵光微微闪烁,她能感觉到身后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一开始以为是黑袍人跟踪,立刻握紧手中的灵玉,脚步一顿,转身警惕地看向身后:“谁?出来!”
月光下,复生踉跄着跑了过来,扶着一旁的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迹,灵脉的剧痛让他浑身发抖,却还是抬着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珍珍:“珍珍……是我……”
珍珍看到是复生,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可随即又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复生?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留在小屋,好好调理灵脉,协助凌越训练吗?你赶紧回去!”
凌越是护灵者议会负责新兵训练的长老,前几日就传讯过来,说新兵训练遇到瓶颈,需要有经验的护灵者协助,当时众人就商量好,等矿场的事告一段落,就让复生回去协助凌越——毕竟复生的灵脉特殊,对新兵的灵脉引导有很大帮助,这也是珍珍拒绝复生陪同的理由之一,她既不想拖累复生,也不想耽误议会的事。
复生摇了摇头,擦去嘴角的血迹,一步步走到珍珍面前,哪怕灵脉疼得快要支撑不住,语气也依旧坚定:“我不回去,珍珍,我要跟你一起去镜渊镇。那里太危险了,遍布古镜,还有镜妖和黑袍人,你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我陪着你,至少能帮你打打下手,不至于让你孤立无援。”
“我说了,不行!”珍珍的语气强硬了几分,眼神坚定地看着复生,“西部灵脉波动异常,镜渊镇的危险远超你的想象,你灵脉本就紊乱,要是跟着我去,不仅帮不上忙,还会让我分心,到时候反而会拖累我。而且议会那边,凌越还在等着你来协助训练,新兵们需要你,你不能任性。”
“拖累?”复生苦笑一声,眼底满是自嘲和愧疚,“我知道,我现在很弱,连自己的灵脉都控制不好,之前战斗中还因为分心拖了大家的后腿。可我真的不想再看着你一个人去冒险了,珍珍,上次矿场战斗,我看着你被镜妖的镜像分身围攻,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感,我再也不想体会了。”
他说着,伸手想去拉住珍珍的手腕,却被珍珍侧身避开。珍珍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额头不断滴落的冷汗,看着他因为灵脉剧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底微微一软,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复生,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必须独自去。镜妖的目标是我,是我心中的执念,只有我自己能理清这份执念,也只有我能提前察觉到镜妖在古镜中的布局。”
“你一个人怎么理清?万一你陷入幻境怎么办?万一黑袍人趁机偷袭怎么办?”复生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灵脉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他却浑然不觉,“我知道你怕拖累我们,可你有没有想过,看着你一个人去涉险,我们心里更难受?我不想再做那个只能站在身后,看着你受伤、看着你独自面对危险的人了!”
珍珍看着复生激动的模样,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可她还是咬了咬牙,摇了摇头:“复生,听话,回去吧。协助凌越训练,好好调理灵脉,等你变强了,等我从镜渊镇回来,我们再一起对付镜妖和黑袍人,好不好?”
“不好!”复生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间回荡,眼底满是急切和决绝,“我不要等,我现在就要陪着你!珍珍,你以为我真的在乎协助凌越训练吗?我不在乎那些,我只在乎你!我不想再掩饰了,我喜欢你,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珍珍耳边炸开。她浑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复生,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从来没有想过,复生对她的感情,竟然是这样的——她一直把复生当成弟弟,当成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从未想过男女之情,更没有察觉到,这个一直跟在她身后、沉默寡言的少年,竟然藏着这样深沉的心意。
复生说出这句话后,也愣住了。他本来只是急着阻拦珍珍,一时情急,才把藏在心底许久的话脱口而出,说完之后,脸颊瞬间泛红,心底又紧张又忐忑,连灵脉的疼痛都暂时忘记了。他低着头,不敢看珍珍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强,还配不上你,还不能很好地保护你。可我真的很努力地在变强,我偷偷修炼燃灵术,哪怕灵脉会受损,哪怕会有反噬的风险,我也想尽快变强,想成为能保护你的人。”
珍珍看着他紧张得手足无措、却又无比坚定的模样,看着他苍白脸上的红晕,看着他因为灵脉剧痛而微微蜷缩的手指,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涩,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动容。她知道,复生从来都不是冲动之人,他说出这句话,一定是压抑了很久,一定是真心实意的。
可她不能回应,也不敢回应。她心中还残留着对师兄的执念,还没有理清自己的情感,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身陷险境,镜妖和黑袍人虎视眈眈,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再拖累复生,不能让他因为这份感情,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复生,你……你别胡说。”珍珍避开他的目光,语气有些慌乱,甚至带着一丝躲闪,“你还小,只是把对我的依赖,当成了喜欢。等你长大了,等灵脉调理好了,你就会明白,我们之间,只是伙伴,只是家人。”
“我没有胡说!”复生猛地抬起头,眼神无比坚定,哪怕眼底满是忐忑,也依旧直视着珍珍,“我不小了,我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依赖。我喜欢看着你,喜欢跟在你身边,喜欢和你一起并肩作战,我不想只做你的伙伴,我想保护你,想和你一起守护我们想守护的一切,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说着,再次伸手,小心翼翼地想去拉住珍珍的手,这一次,珍珍没有避开,却也没有回应,只是浑身僵硬,指尖微微颤抖。复生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很凉,还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像是握住了自己毕生的珍宝。
就在这时,珍珍手中的灵玉突然剧烈发烫,一股浓郁的阴邪气息从前方传来,伴随着镜妖特有的诡异怨念——显然,他们已经离镜渊镇越来越近,而且镜妖,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
珍珍猛地回过神,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语气瞬间变得坚定起来:“复生,别说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镜妖已经察觉到我们了,你必须立刻回去,协助凌越训练,好好调理灵脉,这是命令,也是我对你的期望。”
“我不回去!”复生不肯退让,哪怕灵脉疼得快要晕厥,也依旧挡在珍珍面前,“就算镜妖来了又怎么样?就算黑袍人在暗处窥视又怎么样?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镜渊镇!珍珍,我喜欢你,我必须保护你,这不是一时冲动,是我这辈子最坚定的决定!”
两人僵持不下,晚风越来越凉,周围的阴邪气息也越来越浓郁,灵玉的温度越来越高,仿佛下一秒就要燃烧起来。珍珍看着复生倔强的模样,看着他因为灵脉剧痛而冷汗直流,却依旧不肯退让的眼神,心底的挣扎越来越强烈——她既感动于复生的心意,又担心他的安危,更怕自己的执念,会连累这个真心对她的少年。
“复生,你听话,好不好?”珍珍的语气软了下来,眼底泛起一丝泪光,“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一定会尽快从镜渊镇回来,不会让你担心。你现在回去,好好协助凌越训练,好好变强,等我回来,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心意,行不行?”
复生看着珍珍眼底的泪光,看着她眼中的恳求,心底的坚定也渐渐松动。他知道,珍珍心意已决,就算他再坚持,也未必能改变她的决定,反而会让她分心,耽误她前往镜渊镇排查隐患。而且,他也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确实帮不上太多忙,反而可能会拖累她。
“好,我回去。”复生咬了咬牙,语气依旧坚定,“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遇到危险,立刻发传讯玉符,不管我在做什么,不管有多远,我都会第一时间赶过去。还有,不许硬扛,不许瞒着我,不许让自己受伤,不然,我就算闯去镜渊镇,也不会放过你。”
珍珍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忍不住泛红:“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一定会尽快回来。你也要答应我,好好调理灵脉,不要急于求成,不要再偷偷修炼燃灵术,好好协助凌越训练,等我回来,我想看到一个变强的你。”
“我答应你。”复生用力点头,伸手轻轻擦去珍珍眼角的泪光,指尖的颤抖泄露了他的紧张和不舍,“珍珍,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来,等你给我一个答案。”
珍珍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转身朝着镜渊镇的方向疾驰而去。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可她的脚步,却比之前慢了几分,心底的挣扎和动容,像潮水一样反复冲刷着她的心房——复生的表白,像一束光,照进了她被执念和愧疚笼罩的心底,让她在孤单和危险之中,多了一份牵挂,多了一份坚持。
复生站在原地,看着珍珍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夜色中,握紧了拳头,眼底满是决绝。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回去,不能就这么等着珍珍回来——他要尽快变强,要尽快掌控燃灵术,要尽快协助凌越完成训练,然后,立刻前往镜渊镇,暗中守护在珍珍身边,就算不能让她知道,也要确保她的安全。
就在他转身准备回去,打算先协助凌越训练,再另做打算时,体内的灵脉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剧痛,像是经脉被生生撕裂一般,他闷哼一声,摔倒在地,嘴角溢出大量的血迹,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他知道,这是强行修炼燃灵术,又情绪激动导致的灵脉反噬,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死死地盯着珍珍离去的方向,低声呢喃:“珍珍,等着我,我一定会变强,一定会保护你……”
而在不远处的树林里,黑袍人隐匿在阴影中,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手中的镜像碎片微微发亮。“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喜欢珍珍,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他低声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阴狠和贪婪,“灵脉紊乱,还强行修炼禁术,只要稍加引导,就能让他彻底失控,到时候,不仅能利用他对付珍珍,还能借助他的灵脉之力,增强镜妖的力量,真是一举两得。”
黑袍人轻轻挥动手中的镜像碎片,一道微弱的黑气悄然射出,落在复生身边,融入他的体内。“好好修炼吧,少年,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保护你喜欢的人。”黑袍人低声蛊惑着,身形一闪,再次化作一道黑气,朝着镜渊镇的方向疾驰而去——他要赶在珍珍之前,在镜渊镇的古镜中布下陷阱,等着珍珍主动送上门,同时,也要盯着复生的动向,等着他彻底失控的那一刻。
复生躺在地上,意识渐渐清晰了一些,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诡异的黑气在游走,灵脉的疼痛虽然依旧剧烈,却多了一丝诡异的力量,让他忍不住想要运转燃灵术,想要立刻变强。他摇了摇头,努力驱散脑海中的蛊惑,他知道,这股黑气不对劲,一定是黑袍人搞的鬼,可心底的急切和对珍珍的牵挂,让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借助这股力量,尽快变强。
他缓缓站起身,踉跄着朝着小屋的方向走去,眼底满是决绝和警惕——他要先回去,假装协助凌越训练,暗中压制体内的黑气,同时加快修炼燃灵术的速度,等他掌控了足够的力量,就立刻前往镜渊镇,守护在珍珍身边。他不知道,黑袍人的蛊惑,已经在他心底埋下了隐患,他的灵脉,正在一步步走向崩溃,而他的失控,也即将成为镜妖和黑袍人对付珍珍、掌控两界的棋子。
与此同时,镜渊镇内,雾气越来越浓,古镇深处的那面巨大青铜古镜,漆黑光晕越来越盛,镜妖的残魂在镜中缓缓凝聚,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古镇入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珍珍,你终于要来了,还有那个喜欢你的少年,真是意外之喜。”镜妖低声呢喃,“等你们都踏入古镇,我就吞噬你们的执念和灵脉之力,彻底恢复力量,带你进入镜中世界,到时候,整个两界,都将是我的天下!”
珍珍一路疾驰,很快就来到了镜渊镇的入口,手中的灵玉烫得几乎握不住,周围的阴邪气息和镜像怨念,比之前更加浓郁。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迈步走进了古镇——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不仅是镜妖的陷阱和黑袍人的窥视,还有复生暗中的守护,以及一场因为情感纠葛而引发的更大危机。
而在护灵者议会的训练场上,凌越正站在训练场中央,看着眼前的新兵们,眉头紧蹙。他收到了天佑传来的消息,知道珍珍独自前往镜渊镇,也知道复生本该回来协助他训练,却迟迟未到。“复生这小子,到底去哪了?”凌越低声呢喃,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灵脉本就紊乱,还到处乱跑,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就麻烦了。”
他不知道,复生此刻正在赶往小屋的路上,体内的黑气正在悄悄侵蚀他的灵脉,而他的心意,他的坚持,他的急切,都已经被黑袍人利用,一场围绕着珍珍、复生、镜妖和黑袍人的阴谋,正在悄然升级。复生的阻拦,珍珍的挣扎,表白后的牵挂与危险,镜妖的蛰伏,黑袍人的算计,所有的矛盾都交织在一起,等待着一个爆发的契机。
夜色渐深,镜渊镇的雾气越来越浓,古镜中的怨念越来越重,诡异的风声在古镇的街道上回荡,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嘶吼。珍珍独自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身影孤单却坚定,她不知道,复生正在暗中赶来,黑袍人正在暗处窥视,镜妖正在古镇深处等着她,而她的决定,她的情感,不仅关乎着自己的执念,更关乎着复生的安危,关乎着三日后的决战,关乎着两界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