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时间,会发生多少事情呢?
结了婚的家庭,可能会多出一个成员;
读书的孩子们可能会经历两次考试;
工作的年轻人也许会加一次薪酬;
而对得了重病的人们来说,这一年,就是生死之隔!
程勇拿到了张长林给他的两百万,建立了自己的成衣工厂,成了一个小老板。
家庭美满,父亲的病好多了,儿子也不用跟着前妻出国了。
这次,就算是那个正义的法庭,都没办法判儿子跟着前妻走!
程勇的生活,无疑是美满的。
而就在这时。
吕受益的妻子出现了。
她跪在程勇的车前,声泪俱下!
“勇哥,您还能买到印度药吗?”
“张长林不是在卖吗?”
“他跑了,警察把药都抄了......”
“张长林把药涨到两万,很多人都吃不起,就没人护着他了.......”
“老吕他快撑不住了,他不想治了。”
“他割腕了!”
“勇哥,您帮帮我好不好?孩子还小,他不能没有爸爸!”
......
这一幕。
让影厅中所有观众都红了眼眶!
病痛带来的绝望,在之前那种美好的粉饰下,其实并没有直观地带给观众们。
他们知道吕受益病了,知道思慧的女儿病了,知道黄毛病了。
但是,这个病有多严重呢?
没人知道,曹平没拍出来,大家对这个病也没有什么了解.......
而直到此时。
当吕受益的妻子跪在程勇的车前痛苦的嘶吼时。
那种绝望,那种仿佛失去了一切活力,只剩“活下去”这一个念头的黑暗,才开始扑面而来!
而且,一出现,就把所有观众压的喘不过气来!
“孩子还小......”
“没有药,他就死定了!”
“他割腕了!”
一字字,一句句,都在诉说着一个让所有人心酸、揪心的血淋淋的事实:没有钱,这些病人连一年都撑不过去!
女人的哭喊,化作背景音乐,在程勇的耳边不断响起。
他在喝酒,他在吃饭。
但他的心,却已经被这件事彻底地揪起来了!
查了资料,程勇确定张长林已经被通缉了。
第二天。
他怀着不知道什么样的心情,来到了医院,看望林古饰演的吕受益.......
.......
“老吕,你看谁来了?”
“嗯?”
林古从病床上,挣扎着睁开眼睛。
先看了一眼妻子,然后向右看去。
是程勇。
这一幕拍摄的时候,因为林古的演技太过夸张,甚至让徐山争不得不NG了两次才继续拍下去。
看着程勇。
林古的眼中露出一点光亮。
在拍摄的时候。
林古曾深刻地挖掘吕受益的内心!
在这个时间点,他看到程勇,心中是什么感受呢?
首先。
吕受益是一个有尊严的人。
无论是那个隐喻意味十足的“橘子”,还是他出现在程勇面前时,永远都是一副谦逊、礼貌的模样,都能说明这个问题。
就算在已经没药吃的时候,吕受益都只是给程勇留下了电话号码,而没有死缠烂打。
在众人围堵格列宁公司的时候,吕受益同样只是抱着盒饭蹲在外面,没有像一个泼妇一样上去打骂。
吕受益,是一个内心从来都没失去尊严的人。
在和程勇等五人组卖药的时候,吕受益心中的开心也是最多的!
因为,他从这个组合中,找到了真正活下去的希望,也找到了身为一个人的尊严!
他不用像一条死狗一样,苦苦地哀求别人给自己点施舍。
而是只需要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工作、生活,就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说不定能见到自己儿子结婚、生子......
然而!
那天晚上,火锅桌上。
吕受益的梦碎了!
他的生活重新陷入了黑暗。
他的希望和尊严,都被无情地摔在了地上,还被踩来踩去!
吕受益恨吗?
或许是恨的。
但他并不想歇斯底里,也不想失去理智。
因为,那样的自己,就已经没有什么尊严了.......
吕受益宁愿死,也不愿意失去尊严!
以他和程勇的关系。
如果吕受益来求求程勇,那程勇就算是不再卖药了,难道再跑一趟印度,帮帮老朋友的忙,给他多带点药,是很难的事情吗?
当然不难!
程勇并没有失去良心,只是在那种情况下,他不得不做出那样的选择。
不管是吕受益,还是思慧,还是黄毛,还是老牧师......
谁求他,程勇都会帮忙。
但,没人来求他。
吕受益更是那个宁死都不会来求他的人!
又回到了那句老生常谈的话。
如果你不曾带我见过光明,那我或许还能忍受黑暗.......
当程勇把吕受益从深渊中拉出来之后,吕受益对程勇的信任,对五人组这个家的喜爱,就已经不是常理能够揣测的了。
而当程勇“放弃”了他们。
在吕受益的心中,那个家,也就再也回不去了......
在火锅桌上时,吕受益临走转身的那一眼,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眼神的含义,就是“恩断义绝”。
死,也不再相往来!
这个世界上,或许有很多稍微遇到点苦痛,就会摒弃自己的原则,放弃底线和尊严,去哀求曾经已经断掉的关系。
别说这种情况了.......
就说结婚收礼这么点事,很多人都会给几年不联系的人发消息。
这对吗?
这或许没什么错。
但在这个人结婚时,给几年没联系过的同学发消息,明摆着是收礼的时候。
那份感情,就已经彻底断了!
或许会有人觉得,这是一种“往来”。
但,往来不应该是这种方式。
在吕受益看来,自己如果再去哀求程勇,或许会得到帮助。
但当他去求程勇的时候,也就意味着,那段五人组共同的快乐时光,就彻底被打散了!
那是吕受益一生之中最快乐、最幸福的一段日子。
他不想把这段回忆都毁掉。
所以,吕受益不会去求程勇。
死都不会!
这是吕受益在看到程勇时,林古从眼神中展露出来的第一层信息。
是“释然”,是“怀念”,是“幸福”。
他没有毁了那段回忆。
但临死了,程勇这个老朋友能来看看,对吕受益来说,自然是幸福的。
而第二层信息,则是“解脱”、“了然”。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林古分析过吕受益后来跳楼的心路历程。
他的病已经很重了,自杀也自杀过一次。
生活给吕受益的折磨已经够多了,如果他想死,不会在程勇已经来了之后,或许有机会活下去的时候跳楼!
所以。
吕受益决定去死的时间点,就在程勇出现的那一瞬!
因为,吕受益知道,过去的那些美好,都的确只是自己的幻想了!
程勇是把他从深渊中拉出来的人。
也是亲手把他送回深渊的人。
在深渊中,吕受益不止一次地靠那段美好的回忆撑下来。
而现在。
程勇这个救他又杀他的人来了。
吕受益终于明白,自己记忆中的那些事情,终究已经过去了.......
程勇的出现,对吕受益来说,就是一份寄托的破灭!
举个栗子。
每个人在绝望的时候,或许都会找到一些希望的事物来安慰自己,熬一熬,说不定就可以挺过去了。
然而。
当在绝望的时候,突然看到那个希望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
现实,才会血淋淋地在面前铺开!
程勇来了,但他救不了自己,顶多是让自己在痛苦中在苟活一段时间;
如果程勇没走,那自己或许真的就会好好活下去了.......
这样的反差、对比,成了压倒吕受益心弦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在这一刻,吕受益看到程勇的第一眼。
梦就醒了!
那个痛苦的梦。
那个或许还有着虚假幻想的梦。
那个自己苦苦挣扎,靠着一段美好回忆支撑着的梦.......
醒了,也碎了!
所以,林古在这个眼神中,也表达出了第二层信息。
“解脱”、“了然”
.......
吕受益笑了笑。
“头发剪得蛮精神的!”
“胆子挺大啊,你敢自杀了。”
吕受益没有回话。
“吃个橘子吧。”
程勇抿着嘴。
“怎么......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的?”
“没有药啊,就这样了。”
吕受益忍着极致的痛苦,用几乎涣散的精神,维护了自己人生中最后一次的“尊严”。
吃橘子,是待客之礼;
不回答,是不想把自己最痛苦的一面告诉程勇这个老朋友;
轻描淡写的八个字,是吕受益对生活的无奈。
他没有诉苦,也没有哀求。
在这一刻,他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了!
固然,舍不得妻子,舍不得儿子。
但吕受益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希望了......
与其如此,不如快点解脱。
程勇的到来,已经让他心满意足了。
“来,二床的病人清创了,家属都出去吧。”
......
林古和程勇,在这一镜中的演技,都达到了巅峰!
尤其是林古,他眼神戏的感染力、表现力,几乎已经到了让人只看这一个镜头,都会有种感同身受的错觉!
影厅中。
不知道多少人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杨翰林抿紧嘴唇,目光严肃。
杜向晚捏紧了自己的手指......
影厅中一片沉默。
不知道多久,一声轻轻的啜泣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