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古仿佛一台正在高速学习的人工智能一样，半个小时不到，就从一个什么都不太熟悉的新人导演，蜕变成一个已然可以掌控全局节奏的优秀导演。
陈罗森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执导时候的情形......
那时，他已经当了四五年场务了，而且也兼职过灯光、摄影、道具等其他职位。
对剧组中的一切事物和工作都了解的一清二楚的同时，陈罗森私底下还自己日夜进修与导演相关的知识。
就这样。
他第一次执导的时候，仍然闹了大笑话......
至今陈罗森都记得，那是一部在资方内审阶段就直接被毙掉，认为根本没有上映价值的电影......
等他沉下心来回看自己拍摄和剪辑的作品时。
那种尴尬，差点就让他当场实现住房自由......
后来，一步步成长、一点点虚心学习。
直到第三年，他才拿出了一步还算不错的作品。
从入行到成为一名合格的导演，陈罗森足足用了七八年！
这还是因为他足够努力、天赋不低。
然而......
林古呢？
不说他几乎从来没有接触过与导演相关的工作了。
单从他踏入娱乐圈开始算，一共也才不到两年吧？
两年的时间，就算是熟悉剧组里的各项工作，都不一定能全部熟悉完......
类似灯光、摄影、场务、道具等等，每一项都是有非常多的细节的。
导演无法把握这些工作的细节，那就意味着没办法掌控这些方面的权柄！
作为一部电影的灵魂，连灯光往哪边打、镜头朝向哪个角度都不知道，那怎么可能拍出优秀的作品呢？
一开始，陈罗森对林古的期待，也不过是他能有一个大致的轮廓。
至少，要知道剧本中的画面和镜头要如何拍摄出来吧？
哪怕不知道具体细节怎么拍。
陈罗森也认了。
他愿意把这些细节方面的事情耐心教给林古，就当是因为《一个人的武林》这部电影对林古的回报。
但在这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
陈罗森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没什么可以教林古的！
林古成长的速度，已经超出了陈罗森的想象极限！
他完全搞不懂，为什么林古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从一个说着“灯光往这边照一点”的新人，蜕变成了能发出“灯光抬高两米，跟三号镜走”这种准确命令的控场之王......
这特么不符合常理啊！
但一想林古是个连功夫都会的变太，陈罗森也便释然了......
林古身上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好像也不仅仅是这么一件！
.......
两幕拍完，林古感觉脑海中的知识消化了不少。
这不是看别人拍电影就能融会的知识。
而是必须需要林古亲自去指挥、去掌控、去熟悉，才能一点点被他掌握的专业技能！
拍完这一幕，林古并没有让工作人员们停下来。
而是继续开始拍摄警局中，刘建明个人的戏份。
拍电影都是一幕一幕拍摄的，大多数情况下，拍摄的顺序，和最终呈现在荧幕上顺序，都不可能一样......
“华仔，丹哥，接下来是你们的戏！”
林古笑着挥了挥手。
华仔和甄丹毫不犹豫地开始了站位、对戏。
十分钟后，第二幕就已经开始拍摄了。
......
拍戏是很枯燥的事情。
但如果拍摄的过程，也是学习的过程的话，那乐趣就会多很多！
林古脑海中的“高级导演”知识在不断融会，这让林古时刻都有一种在进步的快乐感！
与之对应的，就是林古在“导演”这份工作上，越来越得心应手！
直到这天夜里的最后一幕拍完。
林古在剧组中，已经树立起了无与伦比的威信！！
拍摄一部电影。
虽然导演确实是灵魂人物，但其他的任何一个工作人员，也都是不可或缺的！
这就像一台精密的汽车，能不能让它跑起来、跑得快、跑直线，最关键的，当然是负责掌握方向盘、挂挡、加油、换备胎的导演。
但！
每一个工作人员，也都是这辆汽车上的零部件。
灯光师是大灯、摄像师是导航、场务是档位......
那些演员，则是每一颗螺丝钉。
如果不能将这些所有的零部件都紧紧统合在自己身边，那车恐怕都要散架了，拍戏的进度怎么可能快得起来......
比如，给灯光发了一个错误的、不准确的指令。
那随之耽误的，就是摄像的角度，进而影响演员的站位。
这些问题一旦产生连锁反应，那可就不是一个人能解决的事了。
整个剧组，都会因此而受到牵连......
一名合格的导演，就是要用自己的能力，去将所有人统合在自己身边！
大多数导演，都会用“严厉”这把武器。
严厉一些，就能让工作人员们更认真、更听话、减少错误；
严厉一些，演员们也不会懈怠，会认真拍戏。
圈内大部分知名的导演都是“严导”也就是这个原因了。
但林古不是......
他靠的不是严厉。
而是效率和准确到极致的指挥能力！！
从灯光到摄像，从场务到道具，从主演到配角再到群演......
可以说。
林古在这半天的时间里，已经熟悉了每一份工作的核心要素！
也大致掌握了每一个演员的性格特点。
在这种情况下，林古发出的每一个命令，都会精确到个人，都会精确到具体的事务！
从林古口中，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已经听不到“往这边来一点”、“抬高一点”、“你笑的更开心一些”之类的程度副词了。
林古发出的命令，从来都是“场务，把现场恢复到十分钟前！！”、“灯光，四号机抬一米，追甄丹！”、“华仔，你脸上的神色紧张度不够，眼神太凝重了，想象被老虎追的慌乱......来，再来一次！”
这种几乎把所有人都当成了螺丝钉一般的掌控力。
让剧组中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彻底折服了......
大家是来打工的，不是来解谜的。
工作人员们当然希望导演给自己的都是这么简单直接的命令了！
这样，他们只需要完成自己应该完成的任务，拍摄进度就会快速地推进下去！
精准、效率、轻松、融洽！
这就是这一下午，林古带给所有人的感受。
《无间道》的拍摄剧组，让所有人都有了和以前拍戏完全不同的感觉......
而这一切，唯一的变数，就是导演林古。
在这种情况下，林古的威信怎么可能建立不起来？
拍摄结束后，林古拍了拍手，笑道。
“大家辛苦了，今天收工吧，明天大家九点到位！”
“导演再见！”
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主演、群演，所有人都没有质疑林古的话。
大家也都知道，明天九点，一定会看到所有人到齐......
这就是林古的领导魅力！
.......
在剧组中安安心心玩了半天，还没到戏份的于小雅来到了林古的身边，乖巧地帮他捏了捏肩膀。
小丫头的好意，林古也没有拒绝。
陈罗森走了过来，一脸感慨和难以置信。
“林古，你以前......在电影学院进修过？”
林古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我不是药神》剧本的原作者，好像也问过他......
他摇了摇头，笑道。
“没，都是自学。”
脑海中的“高级导演”知识也只是一份提纲而已，林古说自己是自学，也没毛病......
此言一出，陈罗森顿时嘴角一抽，默默伸出了一根大拇指。
“牛！”
“林古，我老陈一辈子没服过什么人，这次我是真的服你了。”
“我能看得出来，你的确是第一次执导，之前拍摄的时候，你连一些名词都还不清楚、不了解。”
“但经过这半天的导演，林古，你已经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合格导演了！”
陈罗森并不是恭维林古。
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都说的有点保守了.....
林古对剧组的那种恐怖的掌控力，陈罗森扪心自问，自己是做不到的。
不光他做不到，娱乐圈中，能做到这一点的导演，屈指可数！！
林古低调地笑了笑。
而后，问道。
“陈导，影片的剪辑，一般都是在所有镜头拍完之后才开始的吗？”
陈罗森一愣，沉吟了片刻，回道。
“也不一定，但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的......毕竟，大部分镜头没有拍摄出来之前，就算是导演也不知道最终的效果是什么样。”
“随意剪辑，很可能浪费人力物力，最后还没什么用。”
林古想了想，沉声道。
“那如果我有信心的话，可以从现在开始，就把拍出来的镜头先剪辑出来吗？”
“毕竟......”
“我想节约一些时间。”
听了这话，陈罗森当场愣住。
后面，正往这边来的甄丹、华仔等人，也都露出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