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垂头丧气的李副厂长突然来了精神，高声附和：说得对！决不能让我们轧钢厂的工人都买不到电动车！
在他的助推下，成立电动车制造车间的呼声越来越高。
会议室里众怒难犯，杨厂长若持反对意见，将彻底与全体管理人员对立。
就连平日支持杨厂长的骨干们，此刻也都低头噤声。
周行云冷眼旁观，心里门清——这些慷慨陈词的干部里，能有几个真心为工人谋福利？多半是盘算着自身利益才拼命推动电动车车间项目。
要知道，电动车若不由轧钢厂自产，不仅售价远超自行车，购置票证更是难上加难。
这些口口声声为群众着想的领导，骨子里盘算的都是自家好处。
工人们连买自行车都捉襟见肘，哪还负担得起电动车？
李副厂长突然拍案而起，活像戏台上的青天大老爷，义正词严地高喊：为了全厂职工利益，请杨厂长批准成立电动车车间！其余干部立即山呼海应，声势惊人。
转眼间，杨厂长此前积累的优势似乎荡然无存。
李副厂长嘴角微扬，暗自窃喜。
他承认老杨那手请上级否决分厂的棋走得妙，却也彻底触怒了既得利益集团。
安静！杨厂长洪钟般的声音压下全场嘈杂，上级特批我们轧钢厂每月30个电动车免票购买名额！
会场霎时鸦雀无声，先前热火朝天的车间提案仿佛从未提及。
杨厂长英明！这福利太实惠了！首批名额理当由我们干部试用把关！谄媚之声此起彼伏。
杨厂长含笑应允，李副厂长却面如锅底——他不仅丢了分厂实权，更让对手捏住了资源分配大权。
宣传科长用指节叩着周行云肩膀：漂亮的 ！你和老杨合计好的？年轻人笑而不答，转身走向电热水壶分厂视察去了。
工厂里的工人们有些意外，周行云平时很少露面的。
分厂厂长得知周行云不是来找麻烦的，顿时放心了，快步走开，说是不打扰他工作。
周行云走进环卫科，环视一圈没见到许大茂，便问：谁知道他去哪了？
他主动要求去扫大街了。
需要叫他回来吗？有人回答。
不用，我去看看他的工作。
周行云摆摆手，让人带路去找许大茂。
轧钢厂北区
沙沙，沙沙。
许大茂懒洋洋地挥动大扫帚，胡乱扫着地面，树叶和灰尘到处都是。
科长，要不您先回去？剩下的让我们来扫？
几个工人看着被许大茂扫过的地面直摇头，心里盘算着等他走后还得重新打扫。
是啊科长！您在旁边看着就行，不用亲自动手的。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我做事还要你们管？
许大茂冷哼一声，斜眼瞥了几个工人一眼。
环卫科的工人们不敢再劝，只能自认倒霉。
许科长！原来您在这儿啊，刚才去办公室没找着您。
刘海中快步走来，脸上堆满笑容，身上带着股臭味，您亲自来扫大街，真是我们轧钢厂的榜样，最负责的科长了。
许大茂听着很受用，但知道刘海中这副模样肯定有求于他。
他故作冷淡：找我有事？
刘海中见周围工人都离得远，压低声音说：您之前说合适的时候让我官复原职？这都过去好几天了。
靠！
许大茂皱眉瞪了他一眼。
他刚当上环卫科副科长那会儿，见刘海中主动投靠，想尝尝被人巴结的滋味，就随口画了个大饼。
没想到刘海中这么死皮赖脸，才几天就来催着要官复原职。
你先老老实实掏半个月粪再说。
许大茂不耐烦地挥挥手，想打发他走。
十天半个月都没问题，但您得给个准话啊。
刘海中死缠烂打地不肯走，非要讨个说法。
许大茂盯着对方泛着油光的脸，越看越厌恶，阴沉道：“二大爷要是不挪步，打算在厕所扫到什么时候？我随便一句话，就能让您继续扫下去。”
“别，千万别！”
刘海中见许大茂脸色铁青，真动了怒，慌忙往外退，“那……那我改日再来拜访。”
赶走这块烦人的狗皮膏药，许大茂暗自舒了口气，开始懊悔当初接纳刘海中的投诚。
可没过几秒，刘海中又缩着脖子折了回来。
“你又想干什么？”
许大茂怒火直窜，眼神凌厉地刺向刘海中。
“周厂长来了！”
刘海中丢下这句话，迅速闪到一名人高马大的环卫科职工身后。
许大茂抬眼望去，果然看见周行云带着几名环卫科骨干朝这边走来。
他后颈一凉，心脏猛跳，抬脚就要开溜。
“许大茂，你跑什么！”
周行云一声断喝，硬生生截断了他的退路。
“厂长，您找我有什么指示？”
许大茂手心沁出冷汗，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
他清早提着礼物去拜码头，得了李副厂长几句夸奖，就此被打上李派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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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上午的会议上，李副厂长竟在电动车分厂的争夺中败给杨厂长——消息传来，许大茂立刻躲到这条街上假装扫地。
却没想到，周行云会穷追不舍地找上门来。
“没什么要紧事，就是看看你工作开展得如何。”
周行云余光掠过刘海中，暂不理会，径直走向许大茂。
他踢了踢地上残留的落叶，冷声道：“身为副科长，自己负责的区域都扫不干净，怎么服众？我看你得从最基层重新锻炼！”
“我马上返工！保证一条缝都不落下！”
许大茂点头如捣蒜，模样比学生听训还恭敬。
“记住你说的话。
下午我来验收，要是发现有人帮忙——”
周行云扫视着其他职工，“你们都知道后果。”
众人齐声应和：“绝对不帮许科长！”
周行云瞥了眼缩在人群后的刘海中，这才转身离去。
“哎哟妈呀……”
确认周行云走远，刘海中抹着额头直喘粗气，“还好不是冲我来的。”
“滚远点。”
许大茂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许大茂在院子里撞见刘海中，脸色阴沉地开口警告。
他先前被周行云当众训斥的场面被同院的刘海中瞧见，心里极为窝火。
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
刘海中挤出虚伪的笑容，话里藏着弦外之音。
！这分明是要四处宣扬的意思。
许大茂气得涨红了脸，恶狠狠地盯着刘海中盘算报复。
我先走了，许科长！刘海中见势不妙，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傍晚时分，许大茂看见周行云骑着摩托车呼啸而过，故意放慢骑车速度。
回到四合院时，他发现邻居们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原本热情的街坊们对他指指点点，还有人当面调侃：听说许大茂亲自扫了一天大街？连片落叶都不放过？
胡扯！谁造的谣？许大茂立刻反驳，我可是环卫科副科长，需要亲自扫地？
真的假的？对方将信将疑。
是贰大爷告诉你的吧！许大茂冷哼一声，注意到对方神色变化后更加确信。
他在心里把刘海中骂得狗血淋头，嘴上却解释：他想恢复组长职位被我拒绝，就造谣报复！
邻居们听了这番说辞，对刘海中的话开始产生怀疑。
许大茂挨个解释到家时，已经口干舌燥满头大汗。
晓娥，给我倒杯水。
怎么跟从厂里跑回来似的？娄晓娥递上水杯满脸疑惑。
都怪贰大爷那个老东西！许大茂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
听完事情经过，娄晓娥摇头道：这人靠不住，绝不能重用。
重用？我要是再理他，就把字倒过来写！
与此同时，秦京茹端着洗好的菜从中院回来，带来新消息：贰大爷和许大茂彻底闹掰了！
怎么回事？前两天贰大爷还给许大茂送厚礼呢。
有人诧异地问道。
坐在缝纫机旁的秦淮茹停下手中的活计，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真是有趣！
周行云端起搪瓷杯轻抿一口，目光转向秦京茹。
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看他们斗来斗去倒挺有意思。
听说二大爷说许大茂扫了一天街，许大茂反咬二大爷造谣，两人就这么杠上了。
秦京茹说着忍不住笑出了声，肯定有一个人在睁眼说瞎话，就是不知道是谁。
噗嗤——
秦淮茹也跟着笑起来：二大爷是个官迷，许大茂又爱得意忘形，他俩闹矛盾很正常。
姐你真神了！
秦京茹惊讶地睁大眼睛，许大茂说二大爷没当上组长就到处散播谣言。
二大爷却信誓旦旦地说许大茂确实扫了一天街，还拉了好几个证人呢。
这可怪了，两边说得都有理有据的。
秦淮茹一时也分不 假。
呵呵。
周行云轻笑一声：很简单，许大茂在撒谎。
秦家姐妹齐齐望向他，眼中写满疑惑。
他怎么会这么肯定？难道他亲眼所见？
周行云点点头：没错，就是我罚许大茂扫了一天大街，还不准他找人帮忙。
谁让他昨天在院里招惹我？你们说我能忍吗？
当然不能！
姐妹俩异口同声。
老公你这招真解气，让许大茂有苦说不出！
秦京茹走到周行云身后，纤细的手指轻轻按摩着他的肩膀。
妹夫做得对！许大茂那种人就该狠狠教训，不然总像跳蚤似的在你眼前蹦跶。
秦淮茹也连声附和。
周行云露出欣慰的笑容，有家人理解支持的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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