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和长公主却是一言不发，神色平静地看着谢景行。

    

    谢景行顿感毛骨悚然，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爹，陛下待我们谢家不薄啊，你是真老糊涂了吗？”

    

    “而且你要造反，年轻的时候为什么不干？眼瞅要进棺材板了，你才想造反，你想坑死我让谢家绝后吗？”谢景行又怒视着长公主，“还是你跟这个女人，在外面还有个孽种？”

    

    “你知不知道，我刚决定当个好人，你他娘为什么这么对我？”谢景行激动大吼，把眼眶里的泪水都甩了出去。

    

    谢衍任由他发泄，直到谢景行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出来后，才冷笑一声，“待我不薄？那为何你被逼至裸奔的时候，他不能体恤我的舐犊之情，剐了那小杂种？还反而封他为什么不宁伯？”

    

    “爹，这事我都不想计较了。”谢景行连忙哀求道，“这事咱们就这么过去了，咱们别造反了好不好？为这点事真不至于，我真求你了，你是我爹还不行吗？”

    

    谢衍顿时瞪眼，抬手欲打，“你！”

    

    “侯爷，你看你，都把孩子给吓坏了。”长公主连忙上前，拦住谢衍的手，又笑道，“景行啊，你别害怕，我们现在还没想造反，只是想取代真正的长公主而已。”

    

    谢景行张嘴就骂，“去你妈的，这有区别吗？”

    

    “景行，你，你竟然这么跟我说话？”长公主眼睛一红，委屈巴巴地看着谢景行。

    

    “滚！”谢景行一脸厌恶，“你这个赝品，少跟我来这套，我现在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早知道你是个假的，我还跟你扯什么？

    

    长公主脸色一沉，扭头看向谢衍撒娇道：“侯爷，你看他。”

    

    “砰！”

    

    谢衍抬腿一脚，就把谢景行踹翻在地。

    

    谢景行震惊抬头，“你为了这个贱人打我？”

    

    “你为她争风吃醋还少了？”谢衍失望摇头，“被人欺辱成这样，都不敢报复，本侯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

    

    “那你跟这贱人再生一个！”谢景行挑衅地看着谢衍，“问题是，你行吗？”

    

    “你！”谢衍大怒，伸手就想给谢景行几个耳光。

    

    谢景行也不躲，只是恨恨地瞪着他。

    

    终于，谢衍高举的手，还是落了下来，“你是我儿，此事若败露，你也难逃一死。”

    

    “我是被你连累的。”谢景行冷笑，“陛下是圣明仁君，岂会不分青红皂白……”

    

    谢衍嗤笑一声，似笑非笑道：“仁君？那你可知先帝是怎么死的？你可知先帝子嗣众多，为何而今就只剩下几个闲散王爷了？你可知卫皇后，又是怎么死的？”

    

    谢景行瞳孔地震。

    

    他感觉自己快疯了，长公主是假的，忠心耿耿的父亲要造反，仁慈的陛下竟弑父杀兄，假的假的，全他娘假的。

    

    还有什么是真的？

    

    没有真的！

    

    “杀杀杀，全都杀了！”谢景行突然怪笑起来，“真正的长公主要杀，那棺材子要杀，张景澄那大傻子……对，还有封令仪那个贱人，也要杀！”

    

    谢衍却皱眉，“封令仪不行。”

    

    “你他娘连造反都敢，居然不敢杀封令仪那贱人？”谢景行指着谢衍，满脸冷笑，“没出息的老东西！”

    

    谢衍：“……”

    

    “侯爷，这小侯爷……”长公主面露担忧，她觉得这谢景行，好像有点不正常了。

    

    谢衍却正色道：“你不了解封孤绝那老家伙，他可是从一个小兵，一步步杀到枢相位置的，先帝朝时对外屡战屡败，唯有这老家伙亲自率军，才能在那些蛮子的手上，讨到些便宜！”

    

    “大夏第二代武安侯封孤绝，他是本侯这辈子，唯一敬佩的人。”

    

    第一代武安侯，是封孤绝的先祖。

    

    只是传到后来，封家犯了事，被除了爵位，一家子变成了平民。

    

    重振先祖荣光，大夏立朝一百五十余年来，唯有封孤绝一人真正做到！

    

    不过靖和九年的时候，封家的爵位又没了。

    

    “我要杀的是封令仪那贱人，跟封孤绝有什么关系？”谢景行冷笑，“一个说不定哪天就进棺材的老家伙，还能把你吓成这样，真是个没用的老东西。”

    

    老子真是给你点脸了！

    

    谢衍扯着谢景行的衣领，甩手就是几个耳光，“你再他娘说一遍，谁没用？”

    

    “你没用！”

    

    “啪啪啪！”谢衍又是几个耳光。

    

    “你今天就是打死我，也是你没用！”谢景行被打得嘴角溢血，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倒是谢衍打累了。

    

    老了老了，是真没用了。

    

    谢衍叹息一声，松开抓着谢景行衣领的手，不能再跟这个逆子浪费时间了，是该派人给张松樵传个话，好好跟他谈谈了。

    

    ……

    

    军器监。

    

    散值后，张宁刻意在厅事里等了一会儿。

    

    可徐期既没要请他吃饭，也没向他问起那三十张弩的事情，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姓张的，还没来得及跟徐期通气。

    

    张宁也不再多待，直接起身离去。

    

    直到张宁的背影，在眼前消失后，徐期才抬起头，没好气道：“你小子以为，我还会热脸贴冷屁股，请你吃饭？我还没那么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