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大捷的消息如野火般席卷徐州,继而传遍天下。
陶谦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两万五千大军,其中八千还是丹阳精锐,一朝覆灭。许耽阵亡,曹豹重伤,被俘五千余人,死伤逾万。陶谦本人仅率千余残兵逃回下邳,据说一路不敢回头,连丢了三日的魂。
而战胜者蔡泽,其威名也随着这场大捷,传遍了徐州的每一个角落。
“扬州牧蔡泽,以两万兵破陶谦两万五千,阵斩敌将,俘虏过半……”
“那个在讨董之战中救曹操、斩华雄的蔡景云,如今又在广陵大败陶谦……”
“听说他才二十三岁……”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这个名字。
而对于徐州来说,这场大败带来的,远不止是面子上的一时难堪。
下邳,刺史府。
陶谦躺在榻上,面色蜡黄,双目无神。那一战之后,他便病倒了,连日高烧不退,时而清醒,时而昏沉。
曹豹裹着绷带,跪在榻前,满脸愧疚。
“使君……末将该死……末将该死……”
陶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能说什么呢?
八千丹阳兵,那是他从老家招募来的子弟兵,是他立足徐州的根本。那一战,三千战死,四千被俘,仅千余人逃回。活着的,也大多带伤。
他的老本,彻底赔光了。
“报——!”
一名斥候疾步入内,单膝跪地,满脸惊惶:
“使君!大事不好!青州黄巾……青州黄巾渡河南下了!”
陶谦猛地坐起,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曹豹连忙扶住他:“使君!”
陶谦推开他,死死盯着那斥候:
“你说什么?黄巾?哪里的黄巾?”
“回使君,是青州黄巾!他们已渡河南下,侵入徐州!如今已攻陷沛县、丰县,正朝彭城逼近!”
陶谦只觉得天旋地转。
兖州黄巾。那是青州黄巾的余部,虽被曹操击败,却仍有数万之众。这些人久经战阵,凶悍无比,连曹操都只能击退,无法全歼。如今他们南下徐州——
“报——!”
又一名斥候冲入:
“使君!东海郡急报!一股黄巾从琅琊山杀出,攻陷厚丘、祝其,东海告急!”
陶谦脸色惨白。
“报——!”
第三名斥候冲入:
“使君!彭城国急报!黄巾主力已至彭城城下,彭城相请求援兵!”
陶谦跌坐回榻上,浑身颤抖。
完了。
全完了。
他的大军刚刚覆灭,精锐尽失,徐州各郡兵力空虚。这个时候,黄巾从三面杀来,他拿什么去抵挡?
曹豹急道:“使君!末将愿率兵平叛!”
陶谦看了他一眼,苦笑一声。
你拿什么去平?下邳城还要不要守?
但他毕竟是徐州刺史,不能坐视不理。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坐起,沉声道:
“传令:各郡县紧急募兵,所有青壮年十五以上、五十以下,一律编入乡勇。刺史府库存兵器全部发放,能拿得动刀枪的,都给我上城墙!”
他顿了顿,又道:
“派人去兖州,向刘岱求援。就说……就说徐州若失,兖州亦危。请他念在同为汉臣的份上,发兵相助。”
斥候领命而去。
陶谦靠在榻上,望着房梁,眼中满是疲惫。
他知道,这些临时招募的乡勇,如何能与那些久经战阵的黄巾悍匪抗衡?兖州刘岱,又岂会真心相助?
但这是他唯一的办法了。
无论如何,他必须撑下去。
徐州乱了。
黄巾如同蝗虫过境,席卷各郡。沛县、丰县失守,彭城被围,东海告急,琅琊震动。那些原本被陶谦压制的地方豪强,有的据城自守,有的干脆趁乱而起,或与黄巾勾结,或自立山头。
徐州的太平,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而最直接的后果,是难民潮。
成千上万的徐州百姓,拖家带口,向南逃亡。他们听说扬州富庶,听说蔡泽治下安宁,听说广陵那一战扬州军大败陶谦——于是,他们便往南走,往扬州走,往那个据说能活命的地方走。
官道上,扶老携幼的人群绵延不绝。有挑着担子的商贩,有推着独轮车的农夫,有骑着驴的士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哭喊声、叫骂声、哀求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曲乱世的悲歌。
而在这股难民潮中,有几人的到来,将深远地影响扬州的未来。
淮浦,张宅。
张昭站在院中,望着天边隐约可见的烟尘,眉头紧锁。
他年约三旬,面容清瘦,眉宇间自有一股刚直之气。淮浦张氏,虽非大族,却也是当地书香门第。张昭自幼好学,博览群书,尤善经史,名声早着。陶谦曾数次征辟他出仕,他都拒绝了。
“父亲。”一个少年从屋中走出,正是张昭的长子张承,年方十三,眉目清秀,“门外有人求见。”
张昭回头:“何人?”
张承道:“说是从下邳来的,自称姓赵,是陶使君的使者。”
张昭眉头一挑,随即恢复平静。
他知道陶谦为何派人来。徐州大乱,陶谦急需人才辅佐。这个时候派人来,无非是再次征辟。
“告诉他,我不在。”
张承领命而去。
片刻后,他又回来,手中多了一封信。
“父亲,那使者说,这是陶使君的亲笔信。若父亲不在,便将信留下。”
张昭接过信,展开。
陶谦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显然是在病中所写。信中言辞恳切,说他张昭乃徐州名士,如今徐州危难,望他出山相助,共度时艰。若肯屈就,愿以别驾之位相待。
张昭看完,沉默良久。
别驾。刺史副手,位高权重。
若在平时,他或许会心动。但此刻,他只是摇了摇头,将信折好,收入袖中。
“父亲?”张承小心翼翼地问。
张昭看着他,缓缓道:
“承儿,收拾行李。咱们南下。”
张承一怔:“南下?去哪儿?”
张昭望向南方,目光深邃:
“扬州。吴郡。”
“去……去做什么?”
张昭没有回答。
他只是想起这些日子听到的传闻——蔡泽在广陵大破陶谦,两万大军对阵两万五千,却打得陶谦全军覆没;蔡泽治下的扬州,工商繁荣,百姓安乐,据说连山越都下山归附了;蔡泽麾下,文有郭嘉、戏志才、顾雍、陆儁,武有黄忠、徐晃、张合、太史慈……
他想去看看。
看看这位年仅二十岁的扬州牧,到底是何等人物。
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这个人值不值得他张昭辅佐。
江都,张家。
张纮站在自家门前,望着街上络绎不绝的难民,眉头紧锁。
他字子纲,广陵江都人,年近四旬,以博学多闻着称。与张昭并称“二张”,是徐州数得上的名士。此前他曾避乱江东,后返回江都,一直隐居不仕。
此刻,他面前的院子里,挤满了从北方逃来的亲戚族人。有的衣衫褴褛,有的面带惊惶,有的抱着孩子哭泣。
“子纲叔……”一个年轻人挤到他面前,满脸泪痕,“彭城被围了!我家……我家什么都没了……”
张纮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他知道彭城被围,知道沛县、丰县失守,知道黄巾正在徐州肆虐。但他没想到,局势恶化得这么快。
“子纲。”妻子从内院走出,面带忧色,“族人们都说……想南下避难。你看……”
张纮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收拾行李吧。咱们去江东。”
妻子一怔:“江东?不是去下邳?陶使君那边……”
张纮摇头。
陶谦?那个败军之将,连丹阳精兵都赔光了,拿什么守徐州?自己投他,不过是陪葬罢了。
而江东……
他想起这些日子听到的传闻——蔡泽在广陵大败陶谦,那一战打得漂亮;蔡泽麾下文臣武将济济一堂,据说连蔡邕、郑玄都被他请去了;蔡泽在扬州推行新政,鼓励生育,启动蒙学,据说商税只有三十税一……
这样的人,或许值得一见。
“去江东。”他再次确认,“去吴郡。”
朐县,糜家。
糜竺站在库房门口,望着里面堆积如山的货物,脸色铁青。
糜家是徐州巨富,世代经商,家财万贯。糜竺本人更是精于货殖,将糜家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陶谦曾数次征辟他出仕,他本已准备应允——毕竟陶谦是徐州刺史,若能得他庇护,糜家的生意只会更好。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陶谦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而黄巾来了。徐州乱了。
他的商队被困在路上,他的货物被乱民哄抢,他的店铺被洗劫一空。就连朐县老家,也时有溃兵和黄巾余孽出没,族人们惶惶不可终日。
更要紧的是,他的产业早已开始向吴郡倾斜。
这几年,糜竺一直在暗中观察蔡泽。他发现那个年轻的扬州牧,对商人出奇地宽容。扬州商税三十税一,也不加征;商路沿途设驿站,派兵护卫;商贾遇劫,官府追查到底,绝不姑息。
糜竺做过对比:在徐州,商税是十税一,沿途处处关卡,官员敲诈勒索,商队被劫更是家常便饭。而在扬州,商队可以畅通无阻,利润比徐州高出三成不止。
所以这两年来,糜家的商队越来越多地往扬州跑。他们在吴郡设了分号,在丹阳买了田地,在九江建了仓库。糜竺甚至暗中盘算,等时机成熟,便把糜家的根基迁到江东。
如今,时机到了。
“大哥!”一个少年跑进来,正是糜竺的弟弟糜芳,年方十七,满脸惊惶,“不好了!有一伙人……有一伙人冲进咱家的粮仓,抢走了一半粮食!”
糜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报官了吗?”
糜芳苦笑:“报官?官府自己都乱了,谁管?”
糜竺睁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报了。收拾东西。带上族人。咱们走。”
糜芳一怔:“走?去哪儿?”
糜竺望向南方,缓缓道:
“江东。吴郡。”
“江东?”糜芳惊讶,“那不是蔡泽的地盘吗?咱们跟他非亲非故……”
糜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正因为非亲非故,才要去。你想想,咱们糜家的商队,这几年往扬州跑了多少趟?吴郡的店铺,是谁帮咱们打点的?丹阳的田地,是谁帮咱们买下的?”
糜芳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
糜竺继续道:
“蔡泽对商人如何,咱们亲眼见过。他在扬州推行新政,保护商贾,减免商税,咱们糜家是实实在在得了好处的。这样的地方不去,那去哪儿?”临行前,糜竺回头望了一眼那座他生活了三十年的宅院,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乱世之中,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与此同时,另一支队伍也踏上了南下的路途。
这支队伍约有百余口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正是诸葛玄的家眷。
诸葛玄,琅琊阳都人,出身官宦世家,其兄诸葛珪早亡,留下三子二女,皆由诸葛玄抚养。他本在徐州为官,因与陶谦不睦,辞官归隐。如今徐州大乱,他决意南下避难。
“叔父。”一个少年走到他身边,年方十三四岁,眉目清秀,目光明亮,正是诸葛珪长子诸葛瑾。
诸葛玄低头看他,温声道:“亮儿,怎么了?”
诸葛瑾指着前方,问道:“咱们是去荆州吗?”
诸葛玄点头:“对。荆州有你黄承彦叔父,与我是故交。咱们去投奔他,他必会收留。”
诸葛瑾想了想,又问:“那为什么不去扬州?听说扬州也很太平。”
诸葛玄一怔,随即笑了。
“扬州确实太平,但那是蔡泽的地盘。咱们与蔡家素无来往,贸然投奔,未必受待见。你黄叔父就不一样了,他是荆州名士,又与蔡家是姻亲——他夫人就是蔡瑁的姐姐。有他引荐,咱们在荆州立足,会容易得多。”
诸葛瑾点点头,不再多问。
徐州治所郯县,陈宅。
密室之中,烛火幽幽。
陈珪与陈登父子相对而坐,面前摊着一张徐州地图。
陈珪年过五旬,面容清癯,眉宇间自有一股世家子弟的沉稳。他出身下邳陈氏,乃是徐州顶尖大族,历任沛相、济阴太守,后辞官归隐。其子陈登,年方二十有五,年少成名,素有才略,被陶谦辟为典农校尉,主管徐州屯田事宜。
此刻,父子俩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父亲,”陈登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黄巾从三面杀来。沛县、丰县已失,彭城被围,东海告急。陶谦虽然紧急募兵两万,但那些新兵如何能与黄巾悍匪抗衡?这样下去,徐州怕是要……”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
陈珪沉默片刻,缓缓道:
“元龙,你觉得陶谦还能撑多久?”
陈登想了想,摇头:
“难说。他新募的两万兵,训练不足,装备简陋,士气低落。能守住下邳、彭城几座大城就不错了,想要彻底剿灭黄巾,绝无可能。”
他顿了顿,苦笑道:
“更何况,那些郡守县令,平日里争权夺利,如今大难临头,谁肯出力?我听说彭城相已经派人去兖州求援了。”
陈珪点头,又问:
“你觉得蔡泽此人如何?”
陈登一愣,随即明白父亲的意思。
蔡泽。扬州牧。刚刚在广陵大败陶谦的那个人。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此人用兵,鬼神莫测。广陵一战,他先以黄忠斗将,挫我徐州锐气;再以赵云、太史慈两翼包抄,断我左右;又以许褚、典韦正面突击,破我丹阳精兵;最后张超里应外合,一击致命。环环相扣,行云流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更难得的是,此人知进退。大胜之后,本可乘胜追击,直取徐州。但袁术一出现,他便立刻收兵,毫不恋战。这份冷静,非常人能及。”
陈珪听罢,微微点头。
“那你觉得,咱们陈氏该如何自处?”
陈登沉默。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陈氏是徐州大族,世代扎根于此。若陶谦能守住徐州,他们自然继续效忠陶谦。但如今陶谦元气大伤,徐州岌岌可危,他们必须考虑后路。
投蔡泽?
可蔡泽毕竟是扬州牧,与徐州无涉。况且他刚打败陶谦,徐州士人对他观感复杂。陈氏若公然投靠,必遭物议。
继续追随陶谦?
可陶谦这副样子,能撑多久?一旦徐州沦陷,陈氏百年基业,岂非要毁于一旦?
陈登想了很久,缓缓道:
“父亲,孩儿以为,咱们可以先观望。”
陈珪挑眉:“观望?”
陈登指着地图,解释道:
“陶谦虽然元气大伤,但毕竟还有两万新兵,守住几座大城不成问题。黄巾虽然势大,但乌合之众,难成气候。徐州这场乱子,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蔡泽那边,可以暗中派人接触。探探他的底细,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若他真如传闻中那般英明,咱们便与他暗中结好。日后徐州若有变故,也好有条退路。”
陈珪沉吟良久。
“派人去扬州……派谁?”
陈登想了想,道:
“孩儿愿往。”
陈珪看着他,目光复杂。
“元龙,你可想好了?此去扬州,若被人知晓,便是通敌之罪。”
陈登微微一笑:
“父亲放心。孩儿自有分寸。对外就说去广陵巡视屯田——广陵虽然名义上还是徐州的地盘,但实际上已是蔡泽的势力范围。我去那里,合情合理。”
陈珪点点头,又叮嘱道:
“小心行事。若事不可为,宁可无功,不可有过。”
陈登拱手:
“孩儿明白。”
窗外,夜色沉沉。
陈珪望着窗外那片黑暗,忽然叹了口气。
“元龙,你说这天下,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陈登沉默片刻,缓缓道:
“父亲,孩儿不知。但孩儿知道,像蔡泽这样的人,迟早会成大事。”
陈珪转头看他。
陈登继续道:
“他年方二十三,便已坐拥扬州六郡,麾下文武济济一堂每一战都打得漂亮。这样的人,岂会久居人下?”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父亲,孩儿有一种预感——这天下,迟早是蔡泽、袁绍这些人的。陶谦、刘表之流,不过是冢中枯骨罢了。”
陈珪听罢,久久不语。
良久,他缓缓道:
“去吧。去扬州看看。看看这个蔡景云,到底是何方神圣。”
与此同时,吴郡蔡府。
蔡泽站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堆刚刚送来的密报。
郭嘉、戏志才坐在一旁,各自看着手中的文书。
“徐州乱了。”蔡泽缓缓开口,“黄巾从三面杀来,陶谦虽然紧急募兵两万,但那些新兵如何能与黄巾抗衡?难民已经开始南下,涌入广陵、九江。”
郭嘉放下文书,懒洋洋道:
“意料之中。陶谦那点家底,全赔在广陵了。黄巾不来才怪。”
戏志才摇着羽扇,若有所思:
“主公,难民南下,对扬州来说,既是负担,也是机遇。”
蔡泽点头:“我知道。人来了,就要安置。安置好了,就是劳力,就是兵源,就是赋税。安置不好,就是祸乱之源。”
他顿了顿,看向二人:
“我已经让胡昭、枣祗着手准备屯田事宜。广陵那边,张超也会帮忙安置。但人手还是不够——士人、官吏、医者、工匠,都需要。”
郭嘉笑道:“主公放心,人马上就会来。”
蔡泽挑眉:“哦?”
郭嘉指着手中的文书:
“嘉刚刚得到消息:淮浦张昭,已经举家南下了。江都张纮,也在收拾行李。朐县糜竺,带着全族往这边来了。还有不少人,正在路上。”
蔡泽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张昭。张纮。糜竺。
这些名字,他都不陌生。
张昭,东吴重臣,赤壁之战前力主抗曹,孙权称帝后拜为辅吴将军,是真正的股肱之臣。
张纮,与张昭并称“二张”,同样是大才,曾为孙权出谋划策,功勋卓着。
糜竺,徐州巨富,后来追随刘备,散尽家财资助其起兵,刘备入蜀后拜为安汉将军,地位显赫。
这三个人,任何一个,都是难得的人才。
如今,他们要来扬州了。
戏志才摇着羽扇,微笑道:
“恭喜主公。徐州虽乱,却给主公送来了大礼。”
蔡泽摇摇头,压下心中的激动,神色恢复平静:
“嗯,这等大才绝不可怠慢。”
郭嘉笑道:“主公英明。”
蔡泽走到窗前,望着南方那片天空,心中思绪万千。
徐州乱了。
但对他来说,这不是坏事。
陶谦元气大伤,再难对扬州构成威胁。黄巾肆虐徐州,只会让更多士人百姓南下投奔。而这些人,将成为他争霸天下的资本。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传令下去:吴郡、九江两地,设难民安置点。凡南下避难的徐州百姓,一律登记造册,分发口粮,安排屯田。有士人愿出仕者,量才录用;有工匠愿效力者,厚给工钱;有商贾愿经商者,减免商税。”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告诉麾下诸太守:让他们好好接待那些南下的士人。该征辟的征辟,该安顿的安顿。”
郭嘉、戏志才齐齐拱手:
“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更何况,听说蔡泽本人就是商贾出身。他对商人,应该比别人更懂。”
糜芳点点头,不再多问。
当夜,糜家开始收拾行李。金银细软装了几十大车,族人和仆从三百余口,浩浩荡荡向南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