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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9章 朱府吊唁
    暮春时节的吴郡,处处透着温润的生机。

    细雨初霁的午后,蔡泽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在五百甲士的护卫下离开吴县,前往富春县。典韦、许褚一左一右紧随其后,甲胄在透过云层的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泽。

    车队沿着新修整的官道缓缓前行,沿途可见水田里农人插秧的身影,远处青山如黛,近处溪水潺潺,好一派江南春光。

    “将军,孙文台将军的家眷住在富春何处?”许褚策马靠近,好奇地问道。

    “富春孙氏乃本地大族,宅邸在城东。”蔡泽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郭轮廓,“文台兄与我同为吴郡人,他早年以勇烈闻名郡中,剿灭许生之乱后便在外为官。这些年,他家中老小多靠吴夫人操持。”

    典韦闻言,瓮声道:“孙将军确是条好汉。广宗城下,他第一个登上城墙,那柄古锭刀不知砍翻了多少黄巾贼。”

    蔡泽点头,心中却想起历史上孙坚的命运。这位江东猛虎,此刻应该在讨伐韩遂边章之乱任上,可惜讨伐十董卓,最终战死襄阳。若这段历史未能改变……

    车队抵达富春县城时,城门守卒见是太守仪仗,慌忙开城迎接。城中百姓纷纷避让道旁,窃窃私语。

    孙氏宅邸位于城东一片青瓦白墙的建筑群中,虽不如那些世家大族的气派,却也占地颇广,门前石狮威严,朱漆大门紧闭。

    蔡泽命五百甲士在街巷外列队等候,只带典韦、许褚及十名亲兵,抬着礼物上前叩门。

    门房是个年约五旬的老仆,见来人气势不凡,又见后方街巷中黑压压的甲士,不敢怠慢,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大门缓缓打开,一位约莫三十余岁的妇人领着几个仆役迎了出来。

    这妇人身着素色深衣,外罩一件浅青色半臂,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用一支玉簪固定。她面容端庄秀丽,虽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大家风范,眉眼间既有江南女子的温婉,又隐隐透着一股刚毅之气——正是孙坚之妻,吴夫人。

    吴夫人见到蔡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得体的笑容,敛衽行礼:“妾身吴氏,拜见府君。不知府君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蔡泽忙还礼道:“嫂夫人不必多礼。泽与文台兄乃生死之交,在军中常听文台兄提起嫂夫人贤良淑德,今日特来拜访。冒昧之处,还请见谅。”

    “府君言重了。”吴夫人侧身相让,“府君请进。”

    蔡泽示意典韦、许褚在门外等候,只带两名亲兵抬着礼物随吴夫人入府。

    孙府内陈设简朴却整洁,庭院中几株桃树花开正艳,落英缤纷。穿过前院来到正堂,吴夫人请蔡泽上座,吩咐侍女奉茶。

    “文台在外征战,家中一切可好?”蔡泽关切地问道。

    吴夫人微微一笑:“多谢府君挂怀。家中一切尚好,只是文台常年在外,妾身难免挂念。”她顿了顿,语气真诚,“文台在家书中常提及府君,说府君年轻有为,智勇双全,在军中对他多有照拂。这份情谊,妾身代文台谢过。”

    说着,她起身欲再行礼,蔡泽连忙摆手:“嫂夫人不必如此。我与文台兄并肩作战,相互照应本是应当。说起来,文台兄的勇烈才是军中楷模。”

    两人正说话间,堂外传来一阵孩童的嬉笑声。

    “娘!娘!听说有客人来?”

    声音清脆,透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话音未落,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已冲进堂中。

    这男孩生得虎头虎脑,浓眉大眼,面容与孙坚有七分相似,尤其是一双眼睛,明亮有神,顾盼间神采飞扬。他穿着短褐,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手中还握着一柄木剑,额头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练完武。

    “策儿,不得无礼!”吴夫人轻叱一声,眼中却满是宠溺,“快来拜见蔡府君,你父亲常提起的蔡世叔。”

    男孩——孙策闻言,眼睛一亮,收起木剑,规规矩矩地走到蔡泽面前,抱拳躬身:“侄儿孙策,拜见世叔!”

    动作虽还有些稚嫩,却已显出一股子英武之气。

    蔡泽细细打量眼前这未来的“小霸王”,心中感慨万千。历史上的孙策十七岁丧父,以一枚传国玉玺借兵起家,短短数年便横扫江东,奠定东吴基业。若非英年早逝,三国的格局或许会大不相同。

    “贤侄请起。”蔡泽含笑扶起孙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初次见面,世叔给你带了件礼物。”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柄长约两尺的短剑。剑鞘以鲨鱼皮包裹,镶着青铜云纹,虽未出鞘,已能感受到一股锋锐之气。

    孙策的眼睛顿时亮了,男孩子哪有不喜欢兵器的?他看向母亲,见吴夫人微微点头,这才双手接过,兴奋道:“多谢世叔!”

    他迫不及待地拔出短剑,只见剑身寒光流转,如一泓秋水,剑脊上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破军”。

    “好剑!”孙策忍不住赞道,随手舞了几个剑花,动作竟颇为流畅。木剑与真剑毕竟不同,他初时还有些不顺手,但很快就掌握了力道,在堂中腾挪闪转,剑光霍霍,竟隐隐有大家风范。

    吴夫人见状,既欣慰又无奈地摇头:“这孩子,整日就知道舞枪弄棒,让他读书就像要他的命。”

    蔡泽笑道:“文台兄乃当世虎将,虎父无犬子,贤侄有此天赋是好事。不过……”他转向孙策,正色道,“贤侄,世叔问你,为将者,最重要的是什么?”

    孙策收剑而立,想了想,朗声道:“勇猛!我爹说过,为将者当身先士卒,冲锋陷阵!”

    “勇猛固然重要,”蔡泽点头,“但光有勇猛,不过是一介武夫。古之名将,如白起、韩信,哪个不是智勇双全?你可知韩信将兵,多多益善,靠的是什么?”

    孙策眨了眨眼:“谋略?”

    “正是。”蔡泽道,“为将者,需通兵法,知天时,晓地利,懂人心。勇猛可以破阵,智谋方能取胜。你若想成为像你父亲那样的大将,甚至青出于蓝,就不仅要练武,更要读书,读兵书,读史书。”

    孙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中却燃起了更亮的光:“世叔,那您能教我兵法吗?我爹总说忙,在家时也没空多教我。”

    蔡泽大笑:“好!只要你有心学,世叔自当倾囊相授。不过眼下,你先要把基础打好。你如今在读什么书?”

    “《孝经》读完了,《论语》在读。”孙策老实答道,“不过那些之乎者也太没意思了,哪有兵书好看。”

    吴夫人轻叹:“这孩子,《论语》还没读透,就偷偷看他父亲留下的《孙子兵法》,说他还不听。”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蔡泽道,“贤侄既然喜欢兵书,不妨先从《孙子兵法》读起。但需记住,读书要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若有不懂之处,可来吴县问我,或写信给你父亲请教。”

    “真的?”孙策喜出望外,“那我一定认真读!”

    正说话间,一个侍女抱着个三四岁的男孩走进堂中。那男孩生得白白净净,眉眼清秀,与孙策的英武截然不同,倒有几分吴夫人的温雅。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蔡泽这个陌生人。

    “权儿,来,叫世叔。”吴夫人从侍女手中接过男孩。

    男孩——孙权怯生生地看着蔡泽,小声叫道:“世叔好。”

    声音软糯,带着孩童特有的奶气。

    蔡泽心中又是一动。眼前这个三岁孩童,将来会成为与曹操、刘备三分天下的东吴大帝,执掌江东五十二年,开创一代基业。此刻的他,还只是个需要母亲怀抱的稚子。

    “权儿真乖。”蔡泽笑着摸了摸孙权的头,也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金锁,“这是给权儿的见面礼,愿他平安长大。”

    金锁做工精致,上面刻着“长命富贵”四字,

    孙权被铃铛声吸引,伸出小手去抓,咯咯笑了起来。

    吴夫人接过金锁,为孙权戴上,感激道:“府君太客气了。”

    “应该的。”蔡泽道,“我与文台兄情同手足,他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嫂夫人尽管开口。泽在吴郡一日,必保孙家周全。”

    这话说得郑重,吴夫人听出了其中的深意,眼眶微红,起身深深一礼:“妾身代文台,谢过府君厚谊。”

    蔡泽连忙还礼。

    又叙谈片刻,蔡泽问起孙策的学业细节,得知孙家请了当地一位老儒生教授经学,但孙策对此兴趣缺缺,反倒是对武艺和兵书着迷。

    “兴趣所在,强求不得。”蔡泽沉吟道,“不过经学乃立身之本,不可荒废。这样吧,我认识几位既通经学又知兵事的先生,回头为贤侄物色一位合适的老师。既要教他圣贤之道,也要遂了他习武学兵的心愿。”

    吴夫人闻言大喜:“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妾身正为此事发愁呢。”

    孙策更是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谢谢世叔!”

    看着眼前这对母子,蔡泽心中暗叹。历史上,孙坚战死后,吴夫人以一己之力支撑孙家,抚养子女,在乱世中保全家族,最终协助孙策、孙权兄弟开创基业,其智慧与坚韧,实非常人能及。若能改变孙坚早逝的命运,不仅救了一位当世名将,或许也能让这位贤良的女子少受些磨难。

    又聊了约半个时辰,蔡泽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吴夫人挽留不住,只得亲自送到门口。孙策牵着弟弟孙权的手,一直送到大门外。

    “世叔,您什么时候再来?”孙策仰头问道,眼中满是不舍。

    蔡泽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读书练武,等你能把《孙子兵法》前五篇背熟,世叔就再来看你,教你新的东西。”

    “一言为定!”孙策伸出小指。

    蔡泽笑着与他拉钩:“一言为定。”

    翻身上马,蔡泽最后对吴夫人拱手:“嫂夫人留步。日后若有事,可随时派人到吴县太守府。泽必尽力相助。”

    “府君慢走。”吴夫人敛衽行礼,目送蔡泽在甲士簇拥下远去。

    离开富春,蔡泽并未返回吴县,而是径直南下,前往会稽郡上虞县。

    朱儁的母亲在月前病逝,这位刚被贬斥的老将已扶柩回乡,准备为母守丧。按汉制,官员遇父母丧需解职守制,称为“丁忧”,通常为二十七个月。朱儁此番辞官归乡,既是遵从礼制,也是心灰意冷后的退隐。

    从富春到上虞,车队行了三日。

    沿途所见,会稽郡的民生显然不如吴郡。虽然同属江东,但会稽多山,土地贫瘠,村落稀疏,百姓面有菜色。蔡泽看在眼里,心中暗记,待将来若有机会,当整治会稽。

    第三日傍晚,车队抵达上虞县城。

    朱家是上虞大族,宅邸位于城西,占地广阔。远远望去,只见府门前白幡高悬,灯笼皆罩白纱,一派肃穆气氛。门前车马络绎不绝,皆是各地前来吊唁的宾客。

    蔡泽命典韦、许褚带甲士在城外扎营等候,自己只带十名亲兵,换上素服,前往朱府。

    递上名刺不久,府中便有人快步迎出。

    为首者是个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面容与朱儁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显文弱,应是朱儁的子侄辈。他见到蔡泽,连忙躬身行礼:“晚辈朱符,拜见蔡府君。叔父正在堂中守灵,闻府君来,特命晚辈前来相迎。”

    “朱公子不必多礼。”蔡泽还礼,“朱公伟兄乃我师长,老夫人仙逝,我理当前来吊唁。”

    朱符引蔡泽入府。府内处处可见白幡素幔,仆役皆着缟素,来往宾客神色肃穆,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香烛与纸钱焚烧的气味。

    灵堂设在中堂,堂内烛火通明,正中停放着黑漆棺椁,前设灵位,上书“先妣朱母太夫人之灵位”。两侧白幡垂地,香案上供着三牲祭品,香烟缭绕。

    朱儁一身粗麻孝服,跪在灵前蒲团上,正将纸钱投入火盆中。火光映照下,他原本英武的面容显得憔悴苍老了许多,鬓边白发丛生,眼窝深陷,再无昔日骠骑将军的意气风发。

    蔡泽见状,心中不由一酸。

    他走到灵前,从朱符手中接过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恭敬地举香过顶,躬身三拜,然后将香插入香炉,再跪下行叩首礼。

    “晚辈蔡泽,拜祭老夫人。愿老夫人早登极乐,魂归安宁。”

    礼毕,朱儁这才缓缓转过身,见到蔡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感慨,也有落寞。

    “景云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路途遥远,难为你还专程跑这一趟。”

    蔡泽跪坐到朱儁身侧的蒲团上,低声道:“朱公于我有知遇之恩,教诲之情。老夫人仙逝,我岂能不来?”

    朱儁苦笑着摇头:“什么知遇之恩……老夫如今,不过是一介草民罢了。”

    这话中透着浓浓的失意与自嘲。蔡泽知他心中苦闷,劝慰道:“朱公此言差矣。您为国征战半生,平定黄巾,挽狂澜于既倒,功在社稷,名垂青史。一时的起伏,岂能掩盖您的功绩?朝中是非,自有公论。您如今回乡守制,正好休养身心,待他日朝廷需要,必会再请您出山。”

    “出山?”朱儁长叹一声,往火盆中又添了些纸钱,“老夫年过五旬,精力已不如前。况且朝中……嘿,不说也罢。”

    他顿了顿,看向蔡泽:“倒是你,景云。你在吴郡做得很好,老夫虽在乡间,也时有耳闻。剿灭太平道余孽,安抚山越,垦荒兴学,都是实打实的政绩。好好做,莫要卷入洛阳的是非。”

    “晚辈谨记。”蔡泽郑重道。

    两人正说话间,堂外又传来通报声:

    “九江太守刘邈到——”

    “豫章太守吕范到——”

    “徐州别驾从事赵昱到——”

    一连串的通报,皆是各地官员前来吊唁。朱儁虽已失势,但毕竟是曾位极人臣的骠骑将军,门生故旧遍布天下,如今老夫人仙逝,前来吊唁者络绎不绝。

    朱儁对蔡泽道:“景云,你一路劳顿,先去歇息吧。晚些时候,老夫再与你细谈。”

    蔡泽知他需接待宾客,便起身告辞,由朱符引至厢房休息。

    厢房内陈设简朴,但收拾得干净整洁。蔡泽刚坐下不久,便有仆役送来热水和简单的饭食。

    用过饭后,蔡泽在院中散步。朱府占地颇广,庭院深深,虽是丧期,但仍能看出昔日的繁华气象。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处处透着江南园林的精致。

    走着走着,忽听前方亭中传来谈话声。

    “……朱公伟此番丁忧,怕是再难起复了。”

    “是啊,朝中张让、赵忠当道,最忌惮的就是他们这些功臣宿将。皇甫义真被夺职待勘,董仲颖被贬河东,朱公伟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

    “听说陛下组建西园新军,以蹇硕为首,这是要把兵权牢牢抓在宦官手中啊。”

    “何尝不是?大将军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这洛阳城,早晚要出大事。”

    “嘘——慎言!隔墙有耳。”

    蔡泽驻足听了几句,摇头走开。这些议论,印证了父亲蔡质对朝局的判断。灵帝晚年,皇权、外戚、宦官三方的矛盾已到不可调和的地步,一场大风暴正在酝酿。

    傍晚时分,朱府设宴款待前来吊唁的宾客。

    虽在丧期,但按礼制,主家需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宴席设在前院,数十张案几排列,菜肴以素食为主,酒也是清淡的米酒。

    蔡泽被安排在上首,与几位郡守、名士同席。

    席间,众人话题自然离不开朝局和时政。

    九江太守刘邈是个年约五旬的清瘦老者,他举杯对蔡泽道:“蔡府君年轻有为,在吴郡的政绩,老夫在九江也有所闻。听说你兴办‘学堂’,聘用儒生,开教化之功,这可是功德无量啊。”

    蔡泽忙举杯还礼:“刘公过奖。晚辈只是做些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坐在对面的会稽太守周术笑道,“蔡府君太谦虚了。如今这世道,能像你这样实心为政的官员,可不多了。各地太守,要么忙着巴结朝中权贵,要么只顾搜刮民脂民膏,谁肯真心为百姓做事?”

    这话说得直白,席间几位官员脸色都有些尴尬。

    九江太守刘邈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说来,朱公伟此番丁忧,朝中宿将又少一人。如今凉州羌乱未平,并州匈奴也不安稳,正是用人之际,陛下却……唉。”

    “周兄慎言。”徐州别驾赵昱压低声音,“朝中之事,非我等外臣所能议论。不过……”他顿了顿,“听说幽州那边也不太平,有黄巾余孽死灰复燃,乌桓、鲜卑也频频犯边。”

    “多事之秋啊。”盛宪叹息,“只盼朝中诸公能以国事为重,莫要再内斗不休。”

    众人闻言,皆默然无语。

    宴席在沉闷的气氛中结束。蔡泽回到厢房,心中思绪万千。

    次日清晨,蔡泽再次到灵堂祭拜后,向朱儁辞行。

    朱儁送他到府门外,临别时,握着他的手,低声道:“景云,昨日人多口杂,有些话不便说。今日送你,有几句话要叮嘱。”

    “朱公请讲。”

    朱儁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注意,才沉声道:“洛阳将有大变。陛下龙体……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一旦陛下驾崩,宦官与何进必有一场生死搏杀。你远在吴郡,切记,无论谁胜谁负,无论谁来拉拢,都不可轻易表态,更不可贸然介入。”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老夫在朝中多年,看得明白。这场争斗,无论哪一方获胜,对大汉都不是好事。宦官胜,则朝政更加黑暗;何进胜,外戚专权,亦非国家之福。更何况……何进此人,志大才疏,刚愎自用,未必能成事。”

    蔡泽心中一震。朱儁虽在乡间,对朝局的判断却如此精准。历史上,灵帝驾崩后,何进召董卓入京诛宦官,反被宦官所杀,董卓趁机掌控朝政,拉开乱世序幕。

    “晚辈记住了。”蔡泽郑重道,“吴郡偏安一隅,晚辈只想保境安民,无意卷入中枢争斗。”

    “如此最好。”朱儁点点头,又叹道,“可惜老夫老了,否则……罢了,不提了。你回去吧,好好经营吴郡。他日必有所成。”

    “朱公保重身体。守制期满,或许还有再起之日。”

    朱儁苦笑摇头,不再多言。

    蔡泽深深一揖,转身上马。

    离开上虞,踏上归途。暮春的江南,草长莺飞,生机盎然,但蔡泽心中却笼罩着一层阴云。

    历史的车轮正隆隆向前,灵帝的生命已进入倒计时,一场席卷天下的大风暴即将来临。而他,必须在这风暴到来之前,将吴郡经营成真正的根基之地。

    “加快速度,早日回吴县。”蔡泽对典韦、许褚道。

    “诺!”

    车队加速,扬起一路烟尘。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这暮春时节的江东美景,在蔡泽眼中,既是家园,也是责任,更是未来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回头望了一眼上虞方向,又看了看富春,心中暗下决心。

    无论历史如何演变,无论未来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要守住这片土地,守护这里的人。

    因为,这里是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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