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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9章 暗掌扬州
    宴席散去,已是亥时三刻。

    吴县的夜色深沉,白玉京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三楼那间临河的书房还亮着光。楼下传来郭嘉与典韦等人道别的声音,夹杂着许褚憨厚的笑声,还有戏志才叮嘱仆役小心搀扶的吩咐。不多时,马蹄声、车轮声渐行渐远,整座楼阁重归寂静。

    蔡泽站在窗前,望着城河上稀疏的渔火,手中把玩着一只空了的玉杯。那是方才宴上饮“秋露白”用的杯子,杯壁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酒香。

    “主公。”吕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蔡泽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招了招手:“子衡来了?坐。”

    吕范走到蔡泽身侧,与他并肩而立,也望向窗外。两人一时无话,只有书案上烛火偶尔噼啪作响。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带着一种老友间特有的默契。

    “记得第一次见你,也是在这样一间陋室。”蔡泽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那时你穿着洗得发白的吏服,伏案核对账目,光线比现在还暗。”

    吕范笑了,那笑容里有感慨,也有几分自嘲:“范那时真是井底之蛙,以为斗食小吏便是天下,以为商贾终究是末流。若不是主公……”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摇头。

    “若不是我那天突然造访,又说了那番话?”蔡泽转过身,烛光映照着他年轻却已显沉稳的面容,“现在想来,确实唐突。你当时心里,怕是将我当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子弟了吧?”

    “不敢。”吕范连忙拱手,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只是确实……颇为意外。毕竟哪有商人不远千里,跑到汝南小县,去招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吏?”

    “可我看到了。”蔡泽直视吕范的眼睛,“我看到你眼中的锐气,看到你处理那些繁杂账目时的条理,看到你虽处逆境却依然保持的尊严。这世上,能在微末中仍不失本心、仍能兢兢业业者,十中无一。”

    吕范被他说得有些动容,低头道:“主公谬赞了。”

    “不是谬赞。”蔡泽走到书案后坐下,示意吕范也坐,“子衡,你还记得我当时说的话吗?‘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寒门无孝子;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范此生难忘。”吕范正色道,“正是这两句话,让范看透了许多事。这世道,若只论表面行迹,则善者未必得彰,恶者未必显形。真正的善恶,在人心,在初衷,在那行迹背后所图为何。”

    蔡泽点头:“正是此理。所以我想行那‘买官’之事,所以我才敢以商贾之身,聚贤纳士,练兵安民。因为我知道,我所图为何。好歹苍天庇佑,无须行此折损声名之事。”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悠远:“但有时午夜梦回,我也会想,若是当初你没有答应我,若是你坚持你那‘士人正途’,今日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吕范沉默片刻,缓缓道:“那范大约还在细阳县衙,做着那斗食小吏。或许能熬上几年,升个主簿、县丞。但黄巾乱起,汝南首当其冲,范一介文吏,能否保全性命都未可知。就算侥幸逃过,也终是碌碌一生,看不到今日这江东气象,更不可能……”他抬眼看向蔡泽,“更不可能见证主公从一介商贾,到吴侯、吴郡太守,坐拥文武英才,手握精兵强将。”

    说到此处,吕范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感慨,有欣慰,更有一种近乎奇迹般的惊叹:“主公,说实话,有时候范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不过两年时间,从白玉京初立,到如今开府治事,文武齐聚……这速度,这规模,即便是最狂妄的梦,也不敢做得如此之大。”

    蔡泽也笑了:“是啊,有时候我也会恍惚。但转念一想,这乱世之中,本就充满了不可思议。黄巾之乱给了我们机会,朝廷的腐败给了我们空间,而你我……”他伸手点了点吕范,又指向自己,“我们的准备、决断,还有众将士的信任,才是这一切成真的根本。”

    “特别是你,子衡。”蔡泽加重了语气,“若无你在后方筹措粮草、打理产业、搜集情报,我纵有通天之能,也难成事。白玉京能成为招贤纳士的明幌,吴郡的产业能支撑起数万大军的开支,那些流民能妥善安置……这些,都是你的功劳。”

    吕范连忙起身:“主公言重了,此乃范分内之事。”

    “坐下。”蔡泽摆手,“今夜只有你我,不必拘礼。我叫你留下,不是要听这些客套话。”

    吕范重新落座,神色却更加郑重。他了解蔡泽,知道主公深夜单独召见,必有要事相商。

    蔡泽没有立即说话,而是从书案下抽出一卷帛书,徐徐展开。那是一幅扬州地图,比白日正堂中悬挂的那幅更为精细,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朱砂标注了许多记号。

    “子衡,你看。”蔡泽的手指划过地图,“江东六郡,吴郡、会稽、丹阳、豫章、庐江、九江。”他的手指在几个标注点上轻轻敲击,“但我等,只占了一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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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今日堂上,你看到了。文有顾雍、郭嘉、田丰、程昱、戏志才、钟繇等十余人,武有徐晃、黄忠、张合、高览、典韦、许褚等十余名将领。还有胡昭、枣祗、杜袭、赵俨、辛毗这些各有所长的干才……子衡,你说,这是何等盛况?”

    吕范由衷赞道:“便是朝廷中枢,也未必能聚齐如此多英才。”

    “但问题也在于此。”蔡泽话锋一转,神色严肃起来,“这么多贤才聚在一处,若职位安排不当,权责不清,日久必生嫌隙。今日宴上其乐融融,是因为大家初来乍到,又有新胜之喜。可半年后呢?一年后呢?当日常政务繁琐、利益交错时,若没有明确的职司划分,没有清晰的上升通道,再坚固的联盟也会从内部瓦解。”

    吕范深以为然,连连点头:“主公所虑极是。今日诸位才具相当,若职责重叠,时日一长,恐有龃龉。”

    “正是如此。”蔡泽赞许地看着吕范,“所以今夜留你,便是要议定此事。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人事布局,不仅要考虑吴郡内部,更要放眼整个扬州。”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豫章郡的位置:“首先,子衡,我要你去买官。”

    吕范一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蔡泽如此直白地说出来,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主公的意思是……”

    “豫章太守。”蔡泽斩钉截铁,“我要你设法运作,买下豫章太守之位。豫章地处赣江流域,土地肥沃,且南接百越,西临荆州,位置极其重要。更重要的是——”他看向吕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按照朝廷的‘三互法’,本地人不得在本地为官,且婚姻之家不得交互为官。你是汝南人,在扬州为官,正好规避此法。”

    吕范呼吸有些急促。太守!一郡之长!这与他当初那个斗食小吏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沉吟道:“主公,豫章太守非同小可,恐怕所需钱财……”

    “钱不是问题。”蔡泽打断他,“白玉京这两年的利润,加上从黄巾军中缴获的财物,足以买下几个太守之位。关键是运作要隐蔽,不能让人看出是我们有意为之。”

    他走回书案,提笔在一张白帛上写下几个名字:“买下豫章太守后,你再设法运作,给张合买个都尉。张儁乂用兵巧变,善列营阵,正是镇守一方之才。你二人名声不显,不易引人怀疑。”

    吕范仔细记下,又问:“那豫章郡的其他职位……”

    “郡丞、长史等要职,可先由朝廷委派,我们慢慢替换。”蔡泽道,“关键在于掌握兵权和财权。都尉掌郡兵,太守掌民政,这就够了。”

    他继续在帛书上书写:“第二处,丹阳。丹阳山越最多,民风彪悍,且出精兵。此地必须牢牢掌握。我要给陈到买个丹阳太守。”

    “陈叔至?”吕范略感意外,“叔至沉稳持重,确实可靠。但他年纪尚轻,资历……”

    “正因为他年轻,战功也不像徐晃、黄忠那样显赫,才更不容易引人注目。”蔡泽解释道,“况且,丹阳局势复杂,需要的是耐心与手腕,而非一味强攻。叔至在安置俘虏、编练乡勇上表现出的能力,正是治理丹阳所需。”

    他写下田丰的名字:“给田丰买个丹阳郡丞。元皓刚正敢言,见识深远,正好辅佐叔至,也能制约他可能的冒进。此外,给朱灵买个都尉。文博忠勇善战,在广宗时便是旧将,与叔至搭配,一文一武,一稳一勇,相得益彰。”

    吕范眼睛一亮:“主公考虑周详。如此安排,丹阳可定。”

    “第三处,会稽。”蔡泽的笔锋转向东南,“会稽临海,海寇猖獗,且山越势力盘根错节。此地需要一位能统筹全局、善于平衡的干才。”他写下毛玠的名字:“毛玠虽然晚来,但此人有大才,见识卓远,且为人清廉,在朝中有些名声。让他出任会稽太守,外界不会太过怀疑。”

    “牵招为都尉。”蔡泽继续道,“子经刚正明察,通晓北地情势,虽然对南方不熟,但正是这种‘不熟’,反而能让他不带成见,公正处事。况且,他在黄巾之乱中的战功不算显赫,买官之事不易引人注目。”

    “第四处,九江。”蔡泽的笔停在长江北岸,“九江地处要冲,北接中原,南控江东。此地必须由心腹之人镇守。”他写下程昱的名字:“仲德多谋善断,刚猛果决,且是东郡人,与扬州无涉,符合‘三互法’。让他出任九江太守,可保北面门户。”

    “高览为都尉。”蔡泽道,“伯瞻勇烈果决,骑射俱佳,虽然也是新人,但正需要这样的锐气镇守边郡。”

    一口气说完这些,蔡泽放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气:“如此,豫章、丹阳、会稽、九江四郡,尽入我手。加上吴郡,扬州六郡已得其五。庐江郡……”他顿了顿,“庐江太守陆康,乃吴郡陆氏族人,陆儁的族叔。此人清廉刚正,在地方上威望极高,暂时不宜动他。况且,有陆儁这层关系,将来未必不能为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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