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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0章 大有可为
    斥丘城破后的第三天,朝阳初升。

    “元叹,”蔡泽在主位坐下,“捷报和论功文书,都拟好了吗?”

    顾雍起身,呈上一叠绢帛:“回将军,已按将军口述拟就。此战我军阵亡八百四十七人,重伤三百一十二人,轻伤二千余。歼敌一万二,俘虏八千,皆愿降。缴获粮草三万石,兵甲器械无算,金银铜钱约合八百万钱。”

    他顿了顿,继续道:“战功以黄忠将军阵斩张梁为首功,许褚将军破门、潘璋将军先登、徐晃将军破敌为次功。孙坚、曹操二位将军于左右翼牵制有功,西凉诸将守御营寨亦有功。所有阵亡将士名单、家庭住址已登记在册,抚恤金按三倍发放。”

    蔡泽仔细翻阅文书,点头道:“甚好。再加上一条——所有参战将士,按功绩赏赐三个月到一年不等的军饷。战死者,其家眷由军中供养子女至成年。”

    “将军仁厚。”顾雍深深一揖,“只是这抚恤之数……恐军资不足。”

    “缴获的金银,全部用于抚恤和赏赐。”蔡泽毫不犹豫,“不够的部分,从我的私产中补足。告诉将士们,他们流的血,我蔡泽记得;他们家人的生计,我蔡泽负责。”

    堂中诸人皆动容。

    郭嘉轻声道:“将军如此,将士必效死力。”

    “这是他们应得的。”蔡泽放下文书。

    “还有,”蔡泽看向郭嘉,“奉孝,休整事宜安排如何?”

    郭嘉羽扇轻摇:“各部已按将军令休整两日。伤兵集中医治,战马补充草料,兵甲修缮保养。只是……”他顿了顿,“将士们连日征战,确实疲惫。许多士卒一歇下来,倒头便睡,叫都叫不醒。”

    蔡泽点头:“传令下去,再休整三日。期间不操练,不巡夜,让将士们好生歇息。伙食按战时的双倍供应,每餐必有肉。”

    “将军体恤,将士必感念。”郭嘉笑道,“不过,适才收到朱公传令兵的口信,恐怕休整三日要打折扣了。”

    “哦?”蔡泽挑眉,“朱公有何吩咐?”

    “传令兵说,朱公与皇甫公已从长社抵达邺城,听闻将军大破斥丘、阵斩张梁,甚是欣慰。让将军尽早前往邺城会合,商议彻底剿灭黄巾之大计。”郭嘉顿了顿,补充道,“传令兵还说,朱公在邺城设宴,专等将军。”

    堂中气氛微变。

    顾雍沉吟道:“朱公这是要论功行赏了。将军连破宛城、长社、斥丘,阵斩波才、张梁,此等功绩,自黄巾乱起以来,无人能及。此番前往邺城,恐怕……”

    “恐怕封侯拜将,指日可待。”戏志才接话,眼中闪着光,“将军年未弱冠,便有如此功业,古之卫霍,亦不过如此。”

    蔡泽却神色平静:“功名利禄,皆身外之物。重要的是,冀州百姓能早日安生,天下能早日太平。”

    他起身,走到堂前,望着院中那棵叶子已开始泛黄的槐树,缓缓道:“传令各部,明日辰时拔营,回师邺城。让将士们今日好生休息,明日精神抖擞地回去——我们要让朱公、皇甫公看看,什么是百战之师。”

    “诺!”

    翌日清晨,斥丘城外。

    四万大军列阵完毕,虽经休整,但连番血战的痕迹仍刻在每个人脸上——那是疲惫中透着坚毅,沧桑中藏着锐气的神情。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兵甲擦洗得锃亮,在朝阳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蔡泽骑在战马上,玄甲黑氅,腰佩长剑。他回头望了一眼斥丘城——城门已修补,城头插上了汉军旗帜。

    蔡泽在马上拱手,向百姓致意,然后转身,长剑前指:

    “出发!”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大军如一条黑色长龙,蜿蜒向南。队伍最前方,黄忠的饮羽卫轻骑开道,缴获的黄巾旗帜捆成一束,绑在马后;中军,蔡泽的玄色大纛迎风招展;后队,许褚的玄甲卫重骑押阵——虽只剩七百余骑,但那股经血火淬炼的杀气,比来时更盛。

    沿途郡县,闻蔡泽凯旋,皆开城相迎。百姓扶老携幼,聚在道旁,争睹这位连破黄巾的少年将军风采。

    “看!那就是蔡将军!”

    “这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不到吧?”

    “英雄出少年啊!听说他一人就杀了黄巾三个渠帅!”

    “何止!张梁的人公将军,就是被他麾下大将斩的!”

    议论声、赞叹声,此起彼伏。有老者颤巍巍奉上浊酒,有孩童递上刚摘的野果,有女子红着脸抛来手帕……蔡泽一一谢绝,只是端坐马上,向百姓点头致意。

    第三日午后,邺城在望。

    这座冀州重镇,城墙高达四丈,青砖垒砌,箭楼林立。城外十里,已能看到迎接的仪仗——旌旗招展,甲士如林,鼓乐齐鸣。

    朱儁、皇甫嵩亲自出城十里相迎。

    蔡泽远远看见,连忙下马,步行上前。身后诸将亦纷纷下马跟随。

    “末将蔡泽,拜见朱公、皇甫公!”蔡泽在十步外停下,单膝跪地,行军礼。孙坚、曹操、徐晃、黄忠、许褚、潘璋等将紧随其后,齐刷刷跪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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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儁大笑上前,一把扶起蔡泽:“景云何须多礼!快快请起!”

    这位前将军今日穿着锦绣战袍,腰佩金印紫绶,满面红光,显然心情极佳。他上下打量蔡泽,眼中满是欣赏:“好!好一个少年英雄!三战三捷,斥丘一战,阵斩张梁,大破二十万贼军,此等功绩,足以彪炳史册!”

    皇甫嵩也捻须微笑,儒雅中不失威严:“景云用兵,奇正相合,深得兵法精髓。火牛阵再用,竟比长社时更添变化,真乃天纵之才。”

    蔡泽躬身道:“朱公、皇甫公过誉。”

    朱儁拍着蔡泽的肩膀,“走,进城!酒宴已备好,今日定要一醉方休!”

    众人上马,在鼓乐和百姓欢呼声中,缓缓入城。

    邺城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人群。许多人踮着脚,伸长脖子,想看看那位传说中的“蔡将军”到底什么模样。当看到蔡泽年轻俊朗的面容、挺拔如松的身姿时,赞叹声更是不绝于耳。

    “真乃人中龙凤!”

    “我听说蔡将军还未婚配呢……”(实际有婚约)

    “呸!你也配惦记?这等英雄,至少要公主才配得上!”

    议论声中,队伍来到府衙前。这里已布置成庆功宴的场地,数十张案几排列整齐,美酒佳肴已陆续端上。受邀的除了朱儁、皇甫嵩、蔡泽三部将领,还有冀州本地官员、世家代表,济济一堂,足有数百人。

    朱儁拉蔡泽坐在自己右下手——这是仅次于主位和左下手皇甫嵩的尊位。曹操、孙坚、袁绍等人依次而坐,西凉诸将李傕、郭汜等也在末席。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朱儁举爵起身,全场顿时安静。他环视众人,声音洪亮:“诸位!今日之宴,一为庆贺冀州大捷,二为表彰首功之臣——蔡泽蔡景云!”

    他转向蔡泽,眼中满是激赏:“自黄巾乱起,贼势汹汹,席卷八州。南阳宛城,景云初显锋芒,斩敌十万;颍川长社,火牛破敌三十万;今又于斥丘阵斩张梁、孙轻,再破二十万贼军!前后歼敌六十余万,斩渠帅、将军数十员,此等功绩,自高祖斩白蛇起义以来,未尝有也!”

    他顿了顿,高声道:“本帅已六百里加急上奏陛下,为景云请功!以如此功勋,封侯拜将,指日可待!来,诸位,共敬蔡将军一爵!”

    “敬蔡将军!”全场齐声,数百人举爵起身。

    蔡泽连忙站起,持爵环敬:“朱公谬赞,末将愧不敢当。此战之功,首在朱公决断,皇甫公辅弼,诸位同袍血战。末将不过尽本分而已。此爵,敬朱公、皇甫公,敬所有为大汉流血的将士!”

    说罢,满饮而尽。

    皇甫嵩捻须笑道:“景云不必过谦。你的功劳,天下有目共睹。陛下圣明,必不吝封赏。只是……”他话锋一转,“黄巾虽连遭重创,但贼首张角尚在广宗,其弟张宝在曲阳,仍有数十万之众。冀州战事,还未到庆功之时。”

    朱儁点头:“义真兄所言极是。所以今日设宴,一是庆功,二是议事。待酒宴过后,我等再细商进兵方略。”

    蔡泽拱手:“末将愿听朱公与皇甫公调遣。”

    宴至半酣,朱儁忽然问道:“景云,你此番缴获甚丰,又得数万降卒,不知有何打算?”

    酒宴在激昂的气氛中持续到深夜。

    蔡泽虽酒量不俗,但架不住众人轮番敬酒,终究有了几分醉意。宴散时,朱儁特意让亲兵扶蔡泽回住处,叮嘱好生休息。

    邺城大牢,西侧小院。

    油灯如豆,在简陋的桌案上跳动。董卓坐在灯下,面前是一碗已经凉透的粟米饭,一碟腌菜。他举箸欲食,却又放下,望着跳动的灯焰出神。

    入狱已有月余。这期间,蔡泽遵守诺言,确实未苛待他——每日三餐不缺,甚至还偶尔送些酒肉。但牢狱终究是牢狱,高墙铁门,与世隔绝。每日除了送饭的狱卒,见不到任何人,听不到任何消息。

    这种未知的煎熬,比严刑拷打更折磨人。

    董卓摸了摸脸颊——入狱时还圆润的脸,如今已消瘦下去,眼窝深陷,胡须杂乱。他苦笑:想我董仲颖半生纵横,杀伐决断,何曾想过会落到这般田地?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狱卒那种拖沓的步子,而是轻快而有节奏。

    董卓心中一动。

    门开了,李儒走了进来。他今日穿着青色深衣,手中提着一个食盒,面色平静,但眼中深处藏着压抑的激动。

    “文优?”董卓有些惊讶,“你如何进来的?”

    李儒放下食盒,压低声音:“蔡将军特许,让属下每月可探望一次。”他打开食盒,里面是炙羊肉、蒸饼、豆羹,还有一壶酒。

    董卓看着这些酒菜,却没有动筷,只是盯着李儒:“外面……怎么样了?”

    李儒不答,先倒了两杯酒,推一杯到董卓面前,自己举杯:“岳父,请先饮此杯。”

    董卓皱眉,但还是举杯饮尽。酒是邺城本地的浊酒,烈而呛喉,他却觉得浑身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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