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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6章 收之桑榆
    蔡渊心中畅快,能得戏志才投效,已是意外之喜。然而,他的目光掠过一旁虽带笑却依旧保持着距离的郭嘉,心中那点“集卡三国武将”的执念又隐隐作祟。郭奉孝这等ssr,既然遇上了,岂能轻易放过?强留固然不妥,但若连试都不试就任其离去,那也太对不起这千载难逢的机缘了。

    他心念电转,脸上笑容愈发温和,对戏志才道:“志才既肯相助,泽心甚慰!此乃大喜之事,岂能无佳酿助兴?”他转头对侍立一旁的亲卫队长低语几句。亲卫队长会意,躬身退下,不多时,便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匣回来。

    木匣打开,里面是三个白瓷小坛,坛身素雅,仅以青花勾勒出几笔云纹,却自有一股不凡气度。蔡渊亲手取出一坛,笑道:“今日得遇诸位,心中欢喜,特备家中自酿的一点薄酒,名为‘玉壶冰’,与诸位共品。”

    说着,他轻轻拍开泥封。只听“啵”的一声轻响,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冽香气,如同挣脱了束缚的精灵,瞬间弥漫开来!这香气不似寻常酒浆的浓烈,反而带着一种冰雪般的纯净与甘醇,似山间晨露,似空谷幽兰,清而不淡,醇而不腻,丝丝缕缕,钻入鼻端,直透心脾。

    刹那间,整个酒楼二层仿佛被这股异香笼罩。原本各自饮酒谈笑的食客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纷纷抽动鼻子,目光惊异地投向蔡渊所在的雅间。窃窃私语声响起:

    “什么酒?竟如此香醇?”

    “从未闻过此等酒香!”

    “是从那间雅室传出的……”

    戏志才和郭嘉更是首当其冲。戏志才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睛瞪得溜圆,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郭嘉那原本带着几分惫懒和疏离的眼神,瞬间亮得惊人,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鹰隼,紧紧盯着蔡渊手中的酒坛,那故作淡然的姿态再也维持不住,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就连一向沉稳的钟繇,也忍不住深吸一口香气,脸上露出迷醉之色,赞道:“此酒只应天上有啊!”

    蔡渊却恍若未觉,风轻云淡地示意亲卫为众人斟酒。清澈如水却又隐隐泛着莹润光泽的酒液倒入杯中,香气愈发凝聚。他率先举杯:“来,为今日之聚,为志才之加盟,满饮此杯!”

    “敬将军(主公)!”众人举杯,早已被酒香勾得馋虫大动,迫不及待地一饮而尽。

    酒液入口,戏志才和郭嘉几乎同时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极度享受乃至有些夸张的表情。那酒初入口时绵软顺滑,毫无普通浊酒的涩滞之感,随即一股清冽甘甜在舌尖绽放,仿佛含化了冰雪,紧接着,一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热流顺着喉线滑入腹中,暖意融融,四肢百骸都说不出的舒泰,回味更是悠长不绝,唇齿留香。

    “妙!妙极!”戏志才猛地睁开眼,激动得脸色泛红,拍案叫绝,“醇香清冽,绵柔甘爽,暖而不燥,回味无穷!我戏志才饮酒多年,今日方知何为琼浆玉液!以往那些,简直是泔水!这几十年,真真是白活了!”

    郭嘉也长长吁出一口气,眼中异彩连连,难得地收起了那份玩世不恭,由衷叹道:“嘉亦同感。此酒……确非凡品。饮此一杯,方知酒中别有洞天。”他看向蔡渊手中的酒坛,目光火热。

    钟繇亦是连连点头,抚须赞叹:“主公家学渊源,竟能酿出此等仙酿,繇佩服。”

    戏志才迫不及待地问道:“将军,此……此‘玉壶冰’,不知何处可以购得?价值几何?”郭嘉也竖起了耳朵,这酒对他的吸引力,实在太大。

    蔡渊微微一笑,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此乃家中作坊的一点微末技艺,产量有限,并未大规模售卖。若论市价嘛……”他顿了顿,看着二人紧张的神情,轻描淡写道,“大约一金一坛。”

    “一金?!”戏志才和郭嘉同时失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一金!这小小一坛酒,竟抵得上寻常人家数年的用度!这价格,对他们这等囊中羞涩的寒士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

    看着二人咋舌的模样,蔡渊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从容,对戏志才道:“不过,志才既为我军师祭酒,便是自己人。此后,每月可领‘玉壶冰’一坛,以为常例。”

    每月一坛?戏志才闻言,手都激动得颤抖起来,手中的酒杯险些拿捏不住。他猛地站起身,对着蔡渊,声音都带着颤音:“主……主公!您……您对忠,真是……真是再生父母啊!忠……忠必竭尽驽钝,以报主公知遇之恩,厚赐之德!”他感觉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刚才毫不犹豫地拜蔡渊为主!这待遇,别说军师祭酒,就是给个县令都不换啊!

    一旁的郭嘉,看着戏志才那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再闻着空气中残留的醉人酒香,心中真是五味杂陈,既羡慕又酸涩,仿佛有无数只小爪子在挠他的心肝。他刚才拒绝得那么干脆,哪想到这位蔡将军不仅能用兵,还能酿出这等神仙佳酿,而且出手如此豪阔!失算了!大大地失算了!一股强烈的懊悔之情涌上心头,让他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但他毕竟胸有城府,很快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面上恢复了平静,只是端着空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有些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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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渊将郭嘉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却不点破,只是笑着招呼大家继续饮酒吃菜。然而,“玉壶冰”只有三小坛,四人分饮,每人也不过两三杯便见了底。戏志才和郭嘉这两个老饕,喝得正酣畅淋漓,却戛然而止,只觉得心痒难耐,尤其是郭嘉,一想到戏志才以后每月都有一坛,而自己可能再也无缘此等美味,更是抓心挠肝。

    戏志才抱着空坛,不死心地又倒了倒,可惜一滴也无。郭嘉也学着他的样子,将自己面前的空杯和分到的小酒壶检查了又检查,那小心翼翼又带着无限惋惜的模样,看得蔡渊心中暗笑不已。郭嘉心中更是暗暗笃定:以后定要找个由头,多去“拜访”戏志才,非得把他的配额喝光不可!

    就在二人对着空杯空坛怅然若失之际,蔡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再次对亲卫队长点了点头。亲卫队长会意,又从木匣中取出一个更小、但做工更为精巧,通体宛如羊脂白玉般的细颈瓶。

    蔡渊接过玉瓶,对众人笑道:“‘玉壶冰’虽好,却还算不得极致。今日高兴,再请诸位品鉴一品。”说着,他轻轻拔开以蜜蜡封存的瓶塞。

    这一次,没有剧烈的香气爆发,反而是一股极其内敛、醇厚到极致的馥郁芬芳,如同沉睡的美人缓缓苏醒,悄然弥漫开来。这香气比“玉壶冰”更加深沉、复杂,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感,仿佛凝聚了天地精华,闻之令人心醉神迷,仿佛灵魂都得到了洗涤。

    如果说“玉壶冰”的香气是清泉流淌,那这瓶中之物的香气,便是深潭蕴玉,光华内敛,却底蕴无穷!

    整层酒楼的食客再次被这更胜之前的异香吸引,不少人甚至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伸长脖子望向这边,眼中充满了渴望与震惊。但看到蔡渊身边那些目光锐利、气息沉稳的护卫,又无人敢上前造次,只能拼命吸着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仙酿气息,徒呼奈何。

    戏志才鼻子耸动,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蔡渊手中的玉瓶,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主……主公,这……这又是什么酒?”

    蔡渊抚摸着温润的玉瓶,淡然道:“此酒名为‘秋露白’,乃是我家作坊偶然所得之最高杰作,取天地精华,经秘法锤炼,产量极稀,百不及一。其价……非王公贵胄,倾家荡产亦难求一饮,约莫……五十金一瓶吧。”

    “五……五十金?”戏志才和郭嘉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食客们更是彻底死心了,这已不是他们能肖想的世界。

    蔡渊示意亲卫用专用的玉杯为三人(包括钟繇)各斟了浅浅一小杯。酒液晶莹剔透,毫无杂质,在玉杯中微微晃动,竟似有流光溢彩。

    “请。”蔡渊举杯。

    三人怀着朝圣般的心情,小心翼翼地端起酒杯,先是深深嗅了一下那醉人的馥郁,然后才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间,戏志才和郭嘉浑身一震,仿佛有道电流穿过身体。那滋味难以用言语形容万分之一,极致的醇厚、绵密的口感、层次分明的香气在口中轰然炸开,却又完美融合,顺喉而下,带来的是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温暖与满足,仿佛所有的烦恼、困顿都在这一刻被洗涤干净,只剩下无尽的愉悦与安然。

    “不枉此生……不枉此生啊!”戏志才闭着眼,喃喃自语,眼角竟有些湿润。郭嘉也是久久无言,沉浸在那种极致的享受中,之前所有的算计、矜持,在这一杯酒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戏志才回过神来,看着那珍贵的玉瓶,又是馋涎欲滴,又是自知囊中羞涩,忍不住带着哭腔对蔡渊道:“主公……这……这‘秋露白’……就不能……降降价吗?这……这谁喝得起啊!”

    蔡渊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莞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志才何必忧心?你既为我军师祭酒,劳苦功高,每年,特赐‘秋露白’一瓶。”

    每年一瓶!

    戏志才闻言,如闻仙音,激动得差点当场给蔡渊跪下,声音哽咽,涕泪交加:“主公!主公待忠,恩同再造!忠……忠必以此残躯,为主公效死!纵使刀山火海,亦万死不辞!”他感觉自己的忠诚度已经被这美酒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一旁的郭嘉,听到蔡渊对戏志才的承诺,再看到戏志才那副“士为知己者死”的激动模样,终于彻底坐不住了!

    面子?矜持?在“玉壶冰”的月度供应和“秋露白”的年度诱惑面前,算个屁!

    他郭嘉自认才智超群,岂能连酒都喝不上最好的?而且还要眼睁睁看着不如自己的戏志才享受这等待遇?绝不能忍!

    郭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脸上堆起前所未有的诚恳笑容,对着蔡渊拱手道:“蔡将军!嘉方才思之再三,深感将军所言极是!如今国家有难,黄巾未平,天下板荡,正需有志之士挺身而出,为国效力!嘉虽不才,亦读圣贤书,岂能因一己之私,埋头故纸堆,而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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