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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章 故鄣访贤
    三千丹阳新兵的招募与初步整编事宜,在太守张训的鼎力支持下,已近尾声。这些来自丹阳群山之间的悍勇之士,在徐晃与本地军官的带领下,虽只经历了短暂磨合,却已显露出迥异于吴郡子弟的剽悍之气。蔡泽安排徐晃统帅大军继续整训,而自己则带着顾雍、陆儁在此地访贤。

    临行前,蔡泽心念微动。他深知丹阳不仅出精兵,亦可能藏匿着不为人知的干才。历史的脉络在他心中隐现,那位未来东吴的股肱之臣,曾经在丹阳郡做过小吏,后来被征辟为州从事,也不知道现在是否还能招募。他决定带着顾雍、陆儁,再往郡治宛陵城内一行,名为采买些丹阳特产,实则存了寻访之心。

    一行人信步于宛陵市集,此处虽不如吴郡繁华,却另有一番山城风貌,货物多以山珍、皮革、矿石为主,民风亦显淳朴劲悍。

    行至一处相对热闹的街口,却见人群围拢,似有争执。只见一名身着县尉服色的黑壮军官,正与几名市吏对峙,面色铁青,拳头紧握,显然在极力压抑怒火。

    “……荒谬!此乃郡府特批,用于整备武库、剿抚山越的军资,票据俱全,为何还要层层设卡,索要这许多‘常例’?尔等眼中,可还有王法?!”那县尉声若洪钟,震得人耳膜发嗡。

    为首一名尖嘴猴腮的市吏却嬉皮笑脸,浑不在意:“程县尉,您消消气。郡府的批文是郡府的,可这货物出入市集,该走的流程,该打点的环节,那是历来的规矩。您这大批军资,兄弟们上下打点,也是要费心力的嘛。总不能让大家白忙活不是?”

    那程县尉气得浑身发抖,却似乎对这“规矩”和市吏背后的靠山有所顾忌,一时竟有些束手无策。

    蔡泽在一旁听得分明,低声询问身旁一位老者:“老丈,这是何人?因何争执?”

    老者低叹一声:“是故鄣县的程勇程县尉,为人刚直,是条好汉。可惜啊,性子太直,不懂变通。他来领取郡府拨付的军资,被市掾曹的人卡住了,非要收一笔不小的‘常例钱’。这曹市掾是郡中某位大人的亲戚,专干这敲竹杠的勾当,程县尉怕是要吃亏了。”

    故鄣县?程勇?蔡泽心中记下这个名字。此人能为公事如此据理力争,不畏强项,倒是难得。他心中已有计较,此乃一个结交地方实力派,并展示自身立场与能力的机会。

    他排众而出,朗声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何事阻塞通衢,争执不休?”

    众人见他气度不凡,身后随从亦显精干,纷纷让开。程勇与那曹市掾也望了过来。

    程勇见蔡泽面生但气宇轩昂,强压火气拱手道:“这位先生,在下故鄣县尉程勇,在此处理公务,惊扰了。”

    那曹市掾却斜眼打量,语气轻佻:“嘿,又来个多管闲事的?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蔡泽不理他,目光直视程勇,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仪:“程县尉,你方才所言,郡府特批军资被索要常例,可有凭证?”

    程勇如同见到救星,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份公文:“先生请看!此乃张府君亲自签发的调拨文书,写明此批军资用于公务,一应赋税杂费,均已豁免!”

    蔡泽接过,迅速浏览,确认无误,丹阳太守张训的大印赫然在目。他转而目光一冷,如利剑般射向那曹市掾:“郡守府明文在此,尔等竟敢阳奉阴违,私自设卡,勒索军资?是觉得张府君的刀锋不利,还是觉得朝廷法度可欺?”

    曹市掾被这目光逼视,心头一寒,但犹自嘴硬:“你…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们按规矩办事……”

    “规矩?”蔡泽冷哼一声,对身旁护卫略一示意。护卫会意,上前一步,亮出代表骑都尉身份与假节之权的符牌。

    “本官,骑都尉蔡泽,假节,奉命募兵平叛!凡阻碍军务、克扣军资者,依律,本官有权就地正法,先斩后奏!”蔡泽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冰冷的杀伐之气。

    “骑…骑都尉?!假节?!”曹市掾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他怎会不知眼前之人是连太守大人都礼让三分的蔡泽?假节,先斩后奏!这八个字如同索命梵音,让他肝胆俱裂。

    程勇亦是震惊万分,连忙再次躬身,语气带着无比的恭敬与感激:“末将不知蔡骑都尉驾临,多有失礼!多谢骑都尉主持公道!”

    蔡泽微微颔首,对那瘫软的曹市掾厉声道:“即刻放行所有军资,若有丝毫短缺延误,定斩不饶!”

    “是是是!小的立刻去办!立刻去办!”曹市掾连滚带爬,招呼手下人赶紧放行,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围观人群见状,无不拍手称快,看向蔡泽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钦佩。

    程勇激动不已,对着蔡泽深深一揖:“蔡骑都尉今日之恩,程勇没齿难忘!此批军资关乎我县防务与安抚山越之大计,若被这等蛀虫耽搁,必生祸端!骑都尉不仅解我之困,更是救了故鄣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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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泽扶起他,正色道:“程县尉言重了。铲除积弊,肃清吏治,本就是为国平叛之基。程县尉一心为公,刚正不阿,方是国之栋梁。些许魍魉之辈,何足道哉。”

    经此一事,程勇对蔡泽已是心悦诚服,五体投地,热情相邀蔡泽等人前往故鄣县衙尽地主之谊。蔡泽正欲寻机前往故鄣,探查心中所想之人,便顺势应允。

    抵达略显简朴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的故鄣县衙,程勇竭诚款待。言谈间,蔡泽似是不经意地问起县中政务与人才。

    程勇叹道:“不瞒骑都尉,我县地处山隅,民风虽悍,却少文教。县中政务,尤其是吏员考绩、人才荐举方面,颇感乏力。许多胥吏安于现状,缺乏才干,以至于贤能埋没,政令推行亦时有阻滞。”

    蔡泽心中一动,追问道:“哦?县中竟无一二贤才佐理政务吗?”

    程勇沉吟道:“贤才不敢当。倒是有一人,名为朱治,字君理,是本县人士,现任户曹佐史。此人精通律令,熟稔政务,尤擅品评人物,察人优劣。凡经他手考核的吏员,其评语往往一针见血,颇为公允。县中一些积年旧案,涉及人事纷争的,他也能厘清头绪,处置得当。只是……”他顿了顿,略带惋惜,“此人性情耿介,不喜钻营,且其才具多在品评、考绩等务虚之事上,于钱谷刑名等实务反倒显得平常,故而多年来升迁无望。”

    朱治!果然在此!而且程勇对其“擅品评人物,察人优劣”的评价,正与蔡泽记忆中那位善于举贤任能的东吴重臣形象吻合!功曹之职,主管的就是官员考绩、功劳评定、人才荐举,此乃军队乃至势力人才梯队建设的核心!朱治,正是绝佳人选!

    蔡泽强压心中激动,不动声色道:“竟有如此善于识人、明察秋毫之吏?程县尉,可否请这位朱佐史前来一叙?我军中新立,正值用人之际,于人才甄选、功过考评方面,正需请教方家。”

    程勇自然无有不从,立刻派人去请。

    不多时,朱治步入堂中。他年近三旬,面容敦厚,目光清明而沉稳,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吏服,步履从容,虽身处下僚,却无丝毫猥琐之态。见到蔡泽等人,他依礼参拜,不卑不亢:“下吏朱治,参见蔡骑都尉,见过诸位先生。”

    蔡泽仔细观察,但见其气度沉凝,眼神坚定,心中更是满意。他并未直接提及征辟,而是如同闲谈般,抛出几个问题:

    “朱佐史,若军中欲设一职,专司将士功过记录、能力考评,并为擢升贬黜提供依据,你以为,此职关键在于何处?如何方能确保考评公允,令人信服?”

    “若发现一士卒勇猛过人,却桀骜不驯;另一士卒武艺平平,却纪律严明,忠诚可靠,在晋升时当如何权衡?”

    “又如,军中若有文吏,精于算学,却不通人情;另一人文笔流畅,善于沟通,却于实务稍逊,在分配职司时,又当如何考量?”

    这些问题,直指人才选拔、功过评定与人事任用的核心,既考验其对人性洞察,也考察其权衡与决策能力。

    朱治初闻问题,略露讶色,但随即陷入沉思。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澄澈,缓缓答道:

    “回骑都尉。治以为,考评之职,首重‘公’与‘明’。公在于心,需持身以正,不偏不倚,不受私情贿赂所扰;明在于眼,需洞察秋毫,不仅观其表象,更要察其心志、能力之本质。”

    “至于勇猛与纪律,”他继续道,“此乃将材与兵卒之别。勇猛桀骜者,或可为陷阵先锋,然需猛将驾驭,置于合适位置,其勇方为利刃,而非伤己之器。纪律忠诚者,乃军中基石,可充中坚,亦可培养为基层军官。晋升非仅看一时之勇,更需考量其心性是否与职位要求相符。譬如,哨探需机敏,队率需威信,二者要求迥异。”

    “至于文吏之才,”朱治最后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精于算学者,当置于仓曹、金曹,使其与数字为伍;善于沟通者,可任文书、传令,乃至参与交涉。用人如用器,贵在使其长处得以发挥,而非强求其全能。为上司者,需知人善任,将此二人置于最能发挥其效用的位置,而非简单比较其高下。”

    这一番回答,层层递进,不仅阐明了考评官员的核心素质,更展现了其深刻的人才观和用人智慧,懂得区分不同人才的特质并将其安置于合适岗位,这正是高级管理者和人力资源官的核心能力!

    顾雍与陆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赞赏。此人对人事的洞察与理解,远超其职位,确有独到之处!

    蔡泽心中狂喜,朱治之才,正是他目前团队中最急需的拼图!顾雍长于战略与机要,陆儁精于钱粮实务,徐晃等善于征战,唯独缺少一个能够系统性甄别、考核、推荐人才,帮助他构建和优化团队结构的“组织部长”!

    他再也按捺不住,霍然起身,走到朱治面前,目光灼灼,充满了诚挚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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