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军看着刘易，又看了一眼旁边大气都不敢喘的何晨光，挥了挥手。
“晨光，你先出去。”
“我跟刘易单独聊几句。”
何晨光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应道：“是！”
他转身带上门，办公室里只剩下何志军和刘易两个人。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旅长，此刻脸上的怒气却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疲惫，也有追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训练场上龙腾虎跃的战士们，声音有些低沉。
“你知道吗，晨光的父亲，何卫东，当年是我的兵。”
“也是我最好的战友，过命的兄弟。”
刘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这涉及到狼牙一段尘封的往事，也关系到一个英雄的牺牲。
“那次任务，我是指挥员。我的决策失误，让他……”
何志军的声音顿了顿，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他们何家。”
“我一直觉得，是我害死了他，我没脸去见他们母子。”
“结果，范天雷那个老狐狸，还是把晨光这小子给弄到部队里来了。”
何志军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刘易。
“这小子，是个好苗子，跟他爹一样，天生就是当特种兵的料。”
“但性子有时候还是毛躁了点，需要人好好打磨。”
“刘易，我把他交给你，你得给我把他带出来，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兵王。”
“别辜负了他这一身的本事，也别辜负了他父亲的在天之灵。”
这番话，已经不是上级对下级的命令，而是一个长辈，一个战友，近乎托付般的请求。
何志军顿了顿，又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了些。
“对了，蝎子的事，我还没正式谢你。”
“你小子干得漂亮，替我们狼牙，替牺牲的战友们，出了口恶气。”
刘易咧嘴笑了。
“旅长，光口头感谢可没啥诚意啊。”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要不，您干脆好人做到底，亲自出面，帮我跟那几个大队长打个招呼？”
“您一张口，不比我跑断腿强？”
“滚蛋！”
何志军刚刚酝酿起来的一点温情瞬间烟消云散，又恢复了那个吹胡子瞪眼的旅长模样。
他指着门口骂道：“想得美！命令给你了，路要你自己走，人要你自己去要！”
“别在这儿跟我耍贫嘴，赶紧给我滚去干活！”
“要是办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易嘿嘿一笑，也不在意，再次敬了个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
刘易一出门，就看到何晨光正等在走廊上，一脸的担忧和好奇。
“队长，旅长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聊了聊人生理想。”刘易随口说道。
“走，干活了。”
何晨光一头雾水：“去哪儿啊？我们现在不是应该直接去那些部队挖人吗？”
“去资料库。”刘易言简意赅。
“资料库？”何晨光更懵了，“去那地方干嘛？查资料？”
刘易一边走，一边耐心地解释起来。
“你是不是傻？”
“咱们就这么两眼一抹黑地冲过去，人家认识我们是谁？”
“到时候，那些部队主官但凡有点脑子，随便塞几个歪瓜裂枣、刺头兵痞给我们。”
“我们是要还是不要？”
“人家还美其名曰，支持我们工作。”
“我们捏着鼻子认了，旅长那张授权命令不就成了一张废纸？”
何晨光恍然大悟，一拍脑袋。
“我靠！还是队长你想得周到！”
“你是想……”
“没错。”刘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咱们先去资料库，把军区各大特种部队的尖子，挨个过一遍筛子。”
“这年头，讲究的是大数据作战，咱们也搞一把‘大数据’选人。”
“先把目标人物的档案、战绩、性格、特长全都摸透了，列出个单子来。”
“然后，咱们就拿着单子，直奔目的地，指名道姓地要人！”
“这样一来，他们想糊弄都没法糊弄！”
何晨光听得两眼放光，心里的佩服简直如滔滔江水。
这操作，简直骚到没边了！
还没上门，就先把人家的家底给摸了个一清二楚，这哪是去要人。
这分明是精准扶贫……不对，是精准打击！
两人很快来到了旅部的军事资料库。
这里是狼牙的核心机密重地，守卫森严。
负责看守的，是一名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上尉军官。
看到刘易和何晨光，他立刻起身拦住了去路，表情严肃。
“军事重地，闲人免入。”
“两位有通行许可吗？”
刘易二话不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盖着旅部大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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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何志军亲笔签发的授权命令，递了过去。
“奉旅长命令，前来调阅相关资料。”
上尉狐疑地接过命令纸。
那龙飞凤舞的字迹，那鲜红刺眼的印章，还有命令上那骇人听闻的内容……
“授权狼牙特战旅中尉刘易，于全军区范围内。”
“选拔组建新型特种作战单位所需人员，各单位须全力配合……”
上尉倒吸一口凉气，再看向刘易的眼神，已经从警惕变成了敬畏。
在全军区所有特种部队里挖人？
我的天！
这是要捅破天的节奏啊！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立正敬礼。
“请问需要调阅哪些部队的资料？”
刘易报出了一连串的名字。
“天狼、猛虎、雷电、利剑……”
“把这几个军区王牌特种部队的现役战斗人员资料，全部给我调出来。”
“是！”
上尉立刻在电脑上操作起来，很快，一部加密的内部终端被授权打开。
海量的资料呈现在两人面前。
何晨光凑了过来，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档案，兴奋地搓了搓手。
“队长，真有你的！”
“这下，那帮老狐狸的家底，可都被咱们看光了！”
刘易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废话了，开工！”
“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只有三个小时。”
两人立刻投入到紧张的筛选工作中。
这不仅仅是看履历那么简单。
刘易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每一个人的档案。
军事素质、立功表现、实战经验、技术特长……这些都是基础项。
他更在意的，是那些隐藏在字里行间的信息。
“这个，王猛，格斗冠军，力量a+，但协同作战评语是‘个人英雄主义倾向严重’，划掉。”
“下一个，李强，爆破专家，拿过二等功，但心理评估报告显示‘压力下情绪不稳定’，再看看。”
何晨光也看得无比认真，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看法。
“队长，你看这个，赵子明，狙击手，百发百中，就是性格有点孤僻，不爱说话。”
刘易点点头。
“可以列入备选，孤僻不等于不能团队合作，有时候顶尖的狙击手就需要这种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快速的交谈声和敲击键盘的声音。
三个小时后。
刘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一份精简的名单，已经出现在屏幕上。
上面只有不到十个名字。
但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个领域的顶尖强者，是各自部队里压箱底的宝贝。
何晨光看着这份名单，喉咙有些发干。
“队长……这名单上的人，可都是各大队的王牌，心头肉啊。”
“咱们这么去要，会不会直接被人家打出来？”
刘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笑容。
“打出来？”
“咱们是去挖墙脚的，不是去请客吃饭的。”
“不搞出点动静来，怎么对得起旅长给的这张‘尚方宝剑’？”
他关掉电脑，拿起那份打印出来的名单。
“走，出发！”
“第一站，天狼特种部队！”
两人开着一辆勇士越野车，驶出了狼牙基地，直奔几十公里外的天狼驻地。
天狼特种部队，军区老牌的王牌劲旅，以作风凶悍、团结护短而闻名。
车子抵达天狼基地门口时，被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拦下。
检查证件，核对命令。
哨兵通过内部电话请示后，得到了放行的指令。
越野车缓缓驶入基地，一股彪悍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还没等车停稳，一阵阵清脆而密集的枪声，就从不远处的训练场方向传来。
“哒哒哒……”
“砰！砰！砰！”
枪声充满了节奏感，显然不是新兵在打靶。
刘易的嘴角微微上扬。
“正好，赶上他们实弹训练了。”
“省了我们不少事。”
他把车停在训练场边，和何晨光一起下了车。
训练场上，一群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
正在进行移动速射和战术协同射击训练，一个个动作标准，眼神凌厉。
何晨光一眼就锁定了目标，他压低声音，对刘易说道。
“队长，看那边，左手数第三个靶位的那个！”
刘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名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上等兵。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
每一次举枪、瞄准、击发，都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
一组射击完毕，他身边的战友还在换弹匣。
他已经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眼神里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何晨光继续介绍道：“他叫金峰，天狼的头号狙击手，枪法出神入化。”
“军人世家，爷爷是老英雄，父亲也是特战军官，可以说，他就是为枪而生的。”
“军事素质没得说，各项全能，但就是有一个毛病。”
“什么毛病？”刘易饶有兴致地问。
“恃才傲物，眼高于顶。”何晨光一针见血地评价道。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他佩服的人和看不上的人。想让他心服口服，比登天还难。”
刘易看着远处那个孤傲的身影，笑了。
“这种人，才最有意思。”
何晨光不解：“有意思？队长，这种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我们怎么说服他？”
“谁说要说服他了？”
刘易反问。
“对付这种桀骜不驯的狮子，你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
“你只有一种办法。”
刘易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那就是展现出比他更强的实力，把他引以为傲的东西。”
“在他最擅长的领域里，彻彻底底地碾碎！”
“只要你比他强，他自然会低下那高傲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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