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个笑话,先天大神不懂爱...
麻姑看着西王母毫不掩饰的心情愉悦,她也算看出人家对接下来的事全是胸有成算了。
就是不知人家要怎样做了...
“娘娘可有需要麻姑效劳之处?”麻姑言语仍显谦逊,也不曾因二人境界相仿而论个高低。
西王母转着手中的茶盏,倒是不徐不疾的话声,“如今你我二人若论声道友都是应当,何谈效劳之语乎。”
她当下掌中把玩的茶具,也面色肃穆的打算说起正事,麻姑谦逊给了她面子,她西王母也不是拿乔之辈。
是以,也不待麻姑再出言说些什么,只是话题一转道:“说来,如今天下大定,神道正昌,吾若能成,便又是为神道添了一把薪柴。”
“只是,这天条之事一日不改,吾道怕是难成。”
麻姑闻言若有所思,半晌回应着,“娘娘的意思,计划...有变?”
西王母果然点头应道,“然也,真是时也运也,不过嘛...”
麻姑一听,果然如此,便笑着接了这个话茬,“不过如何呢?娘娘可莫要与麻姑卖关子了,听得倒是让晚辈坐不住呢。”
西王母见麻姑那副凑趣模样,倒也不急,只是将手中思考特有的微末动作停下。
“坐不住?”她唇边噙着一丝笑意,“你呀,修行经年,怎的还是这般性子。”
本是凑趣的仪态,所以麻姑只是一笑,也不争辩,只将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毕竟,还是正事要紧。
西王母这才敛了笑意,目光投向远处云海翻涌,声音却沉了下来:“说来话长。”
“自我未登临亚圣之位,便知吾这神道登顶之途往上,还有一重关隘。那便是——天条。”
她顿了顿,“旧天条乃上古所定,死板而严苛,于凡人或许无碍,于我等欲更进一步者,便是枷锁。本座原想,借昊天上帝之力,对这天条稍作更易,为神道添一把火,也为自身挣一份功德。”
“这本是个极好的打算。”麻姑适时接话,面露不解,“以娘娘与昊天上帝的交情,此事当有七分把握,为何...”
毕竟昊天师叔都证道了,大天尊之尊位同于圣人,伟力自然无上。
“为何放弃了?”西王母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因为此一时,彼一时也。”
她站起身来,宽大的袖袍随风微动,仿佛与整个欲界的呼吸融为一体。
“如今的洪荒,愈发的完善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一丝凝重,“天地法则如织,因果之网密布。我若还如从前那般,拨弄风云,强行推动天条更易,每动一分,便要多结下一分因果。”
她转过身,正视麻姑:“这些因果,平日里隐而不发,如同伏笔。可待我冲击那最后一步时,便会齐齐涌现,化作种种反噬。届时,便是本座这亚圣之尊,恐怕也...”
她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已让麻姑心头一凛。
她觉得那位昊天师叔证道貌似挺顺遂的了,虽偶有变数,可到底顺利证道了的。
“所以娘娘才说,计划有变?”麻姑问。
“然也。”西王母重新落座,神色间却不见丝毫颓唐,反而有一种抛却重负后的清明,“就在你现身而来的那一刻,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她看着麻姑,目光灼灼:“既然强求不得,那便顺水推舟。既然因果难消,那便...引而用之。”
麻姑心头一跳,隐隐猜到些什么,却不敢确认。
西王母的声音愈发平缓,却字字清晰,如珠落玉盘:
“我方才所言,天条难改,因果难消,皆是实情。可天道虽未催促于我,那天机的紧迫,却一日胜过一日,与催促何异?这便是我等的‘时’。”
她抬起手,在空中虚虚一划,仿佛划开一道看不见的帷幕。
“既是‘时’至,便当有‘运’来。本座的计划,不再是去‘改’那旧天条,而是...”
她顿了一顿,目光深邃如渊,缓缓吐出四个字:
“以身试法。”
麻姑一怔,旋即瞳孔微缩。
西王母见她神色,知她已触到关键,便不再隐瞒,将自己的盘算和盘托出:
“我欲以自身为引,主动触犯那旧天条中最不可触犯的一条,引动天地法则加身。届时,所有的因果,都会在这一‘触’之间,提前引爆,提前清算。”
“这...”麻姑失声道,“这岂不是自投罗网?天地法则反噬之下,便是娘娘您...”
“你且听我说完。”西王母摆摆手,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酷,“这‘触犯’,并非真的悖逆天道,而是一场...戏。一场做给天道看的戏,一场做给诸天神佛看的戏。”
她眼中神光流转,显是在推演那复杂到极致的未来:
“我触犯天条,法则加身,这是‘果’。可我为何触犯?必有‘因’。这‘因’,需得合情合理,需得顺应某种更大的道义。譬如...为神道之弊,为苍生之困,不得不发。”
“如此一来,我之‘触犯’,便成了‘牺牲’。天地法则降下惩罚,清算因果,这是明面上的‘劫’。可在这‘劫’中,我若能撑过去,若能在那法则加身的极致痛苦中,窥见天条运转的根本,悟透那枷锁之所以为枷锁的根源...”
她的声音愈发低沉,却带着一种动人心魄的力量:
“那便不是‘劫’,而是‘道’了。”
“以‘劫’为梯,以‘法’为阶。”麻姑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娘娘这是要...借天地之力,行破而后立之事?”
“不错。”西王母点头,“旧天条是枷锁,可这枷锁,亦是天地法则最直接、最纯粹的体现。平日里,我等只能窥见其皮毛,感受其威严。可若它主动加诸我身,我便可从内部,再次看清它的每一道纹理,每一次律动。”
她望向麻姑,目光中带着一丝只有同阶强者才能理解的决绝:
“届时,我若能悟透,便可借此证道。我若不能...”
她微微一笑,云淡风轻:
“那便当真是以身殉道,为后来者探一探这条路,究竟走不走得通。因果清了,业力消了,也算是为神道,为这洪荒,尽了最后一份力。”
话音落下,云海无声,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