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依旧深沉。
百节站在峰顶,望向远方。
那里,是西方的方向。
他忽然有些理解白泽妖圣了。
守了这么多年,累了,倦了,想放下了,也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
他抬头望向夜空,那无尽的星辰在头顶闪烁。
这洪荒天地,从来不是谁离了谁就不行的。
那些执意要走的,便让他们走吧。
留下的,才是真正该守的。
百节深吸一口气,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如去教导下自家晚辈的修行呢。
他也是回来后,发现后辈中出了个资质尚可的,他得看紧点,别被那位太子忽悠的去了西方才是,想到这里他赶紧迈步下山。
身后,那洞府中的光亮,依旧明亮。
而洞府内,白泽独自坐在石榻上,嘴角微微上扬。
今日,真是一个好日子啊。
他想。
那些烦人的,终于要走了。
那些该留的,自然会留。
从今往后,他便只需守着这北俱芦洲的风雪,守着那些愿意守的妖。
至于其他的——
他闭上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最好永远都别来烦他。
那才是真正的清净呢。
洞府外,夜风轻轻吹过。
那趴在青石上的老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望了一眼洞府的方向,然后又缓缓闭上。
一切,都如这夜色一般,安宁而祥和。
...
东海,方丈岛。
夜色深沉,东海方丈岛上空,星辉如练。
洞府石门缓缓推开,一道身影步出。
麻姑一袭素衣,发髻高挽,面容清冷如月。
她在洞中闭关多年,外界风云变幻,于她不过弹指一挥间。
然而此刻,她的神情却有些微妙——无语。
是的,就是那种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的无语。
她抬起手,掌心摊开,一缕细微的本源之力在其中流转,带着淡淡的雷霆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这是雷震子的本源。
准确地说,是那位天庭勾陈大帝陨落后的完整本源。
麻姑盯着掌心看了半晌,嘴角微微抽动。
“所以……”她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古怪,“我的化身,难道不是去照顾他的吗?”
至于看嬴政,那不才是顺便的事吗?
无人应答。
夜风拂过,岛上的灵草微微摇曳。
麻姑闭上眼,细细感应那化身——七妙——留下的记忆片段。
然后,她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一个照面。
堂堂天庭勾陈大帝,一介正神,一个照面就没了。
知道的,是巫族出手不凡,手段惊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大帝有多……菜呢。
麻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想起自己的弟子伯邑考。
那孩子温和敦厚,待人至诚,此前托付她照顾这勾陈转世的雷震子。
她应下了,随后又对嬴政好奇,勾起对人族往日的因果,这才派了化身七妙前往。
结果呢?
七妙确实去了,也确实“照顾”了——照顾着雷震子直接去死了。
“这还是头一回。”麻姑喃喃自语,语气里竟有一丝难得的困惑,“头一回,要给化身擦屁股。”
她想说自己诸多化身,哪个不是威名赫赫?要么也是功成身退啊?
远的如那几位在人间留下传说的,近的如……好吧,近的没有,但总之,七妙这一遭,着实让她有些——新奇、稀奇。
是的,就挺有意思的。
不是生气,不是懊恼,而是一种新奇的感觉。
原来化身还能这样?原来她麻姑也有今日?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却真实存在。
“罢了,倒也……有趣。”
麻姑收起那缕本源,抬头望向夜空。
星辰依旧,东海依旧,天地依旧。
雷震子陨落了,勾陈之位空悬了,天庭想必又要一番波澜。
但这些,与她何干?
额,也不是完全无关。
若不是不管,怕是日后去了天庭要被太白那老倌儿唠叨了。
她可是知道太白金星对星空一脉有多看重的。
她只是有些好奇,七妙那丫头,既然嬴政之事都过去了,送了雷震子本源就跑了,此刻在何处,又在做些什么?
罢了。
麻姑转身,目光落向洞府旁的一片灵田。
那里,她闭关前种下的几株仙草,如今已长得郁郁葱葱。
“还是先料理自家的园子吧。”
她说着,缓步走向灵田,素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至于那擦屁股的事——
急什么?
她麻姑的化身惹出来的麻烦,她这个本体,总得好好想想,该怎么个擦法。
夜色温柔,方丈岛上,一片安宁。
...
第二个日升日落,没等到自家弟子伯邑考,反倒是昔日阐教的云中子急匆匆的来了。
这位大仙却是不见往日的仙风道骨,此刻眉头紧锁,当真一副愁容满面。
闲着没事干,此刻正在撸桃树的麻姑轻‘咦’了一声,“不想竟是这位坐不住了”。
麻姑没想到这云中子对雷震子的情谊这般深厚。
她本想着,彼此伯邑考出面,且这雷震子又落在了她手里,自是该与云中子断了缘分。
不想,这云中子一来,她忽然有感天机,雷震子与云中子之缘又开始了若隐若现。
麻姑心想,别是她那些如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好师叔在提点她吧。
别问为什么,她就是有这种感应。
且她还信了。
怕不是真是她那二师叔提点她,想让她给这云中子道友一个机会呢。
其实也不是不行,这不看僧面看佛面,自家二十师叔的法脉,如今在三代弟子这里还真说不上有什么大成就。
哪吒倒是脱得樊笼,可没了杨戬,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哪里还有特别成器的了?
这雷震子还真不好,不过问其本身的意愿了呢。
好在她有先见之明,成就亚圣时随手在洞府布置一片药田,倒是准备了些灵植,都是对雷震子有帮助的。
不然强行施法,到底不美。
想到自己,她把手中的灵芝花篮一放,看着成片的桃树也不填了,直接一挥手,自有诸多成熟的桃子自显于花篮中。
一个个个大饱满,她也不细究了,直接让童子牛牛去迎一迎云中子,她提着满花篮的桃子直接向待客之处走去。
至于,这云中子还与如今这一团本源的雷震子有没有缘法,她都无所谓。
难道在自家师叔一脉门下,还能差了事了?
还不如短暂的点醒勾陈前尘,最后雷震子是何决定,怎么也不会差的。
她心态平着呢,再怎么说,她如今也是有些神通道行的,亚圣也粘个圣字不是?
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啊,能力有了,她如今有的法子与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