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章台殿。
嬴政负手立于巨大的洪荒舆图前,图中不仅标有九州山河,更有天庭三十六宫、七十二殿,地府十殿,四海龙宫,乃至各方洞天福地。
“陛下,徐福已候在殿外。”
中车府令赵高躬身禀报。
“宣。”
徐福入殿,这位方士相貌清癯,眼中却有精光内蕴。
他不是寻常骗子,而是真正有修为在身的炼气士,只是不愿受天庭约束,隐于人间。
“臣徐福,拜见陛下。”
嬴政转身,目光如炬:“朕命你筹备东渡,寻访海外仙山,进展如何?”
“回陛下,楼船五十艘已备齐,童男童女各五百,五谷百工皆已上船。”徐福顿了顿。
“只是陛下……蓬莱、方丈、瀛洲三仙山,自封神之后便隐于海外大阵之中,非有缘者不得见。”
“臣虽通晓些五行遁术,却也不敢保证……”
“朕不要你保证。”
嬴政打断他,“朕要你将声势造得足够大。”
“沿途凡遇江河湖海之神,皆以人皇使节之礼敬之;逢山遇庙,必奉祭品;若遇散仙异人,更要以礼相待,宣扬大秦威德,诉说朕求仙问道之诚心。”
徐福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陛下之意,不在寻仙,而在……示好?”
“也在示威。”
嬴政走到舆图前,指向东海,“五十艘楼船,载千人东渡,这是人族自大禹治水后,最大规模的出海之举。”
“朕要让四海龙宫看到,让人间各方势力看到,更要让天庭看到——人族,已非昔日任由摆布的蝼蚁。”
徐福深深一揖:“臣明白了。”
“只是陛下,此举恐会引起天庭警觉……”
嬴政摆摆手回道:“所以才需要另一件事,分散他们的注意。”
随后他从案上取过一卷竹简,“朕昔日已命人北筑长城,以御匈奴。”
“你可知,长城之线,暗合洪荒地脉走向?”
徐福一惊,仔细回想长城走势,忽然脸色大变:“这……这是截断北境妖气南下之脉!陛下,此举会得罪北方妖族的!”
“妖族?”嬴政冷笑,“白起长平一战,坑杀赵卒四十万时,那些藏于军中的妖魔余孽,可曾想过会得罪人族?”
他展开另一卷图:“再看灵渠,连通湘漓二水,看似为征百越运粮,实则贯通长江与珠江水系,将南方人族气运与中原连为一体。”
“还有驰道,以咸阳为中心辐射八方,每一道都压在洪荒地脉节点之上。”
徐福越听越是心惊,额角渗出冷汗:“陛下……这是在布阵?以整个人族疆域为基,以山川城池为眼,以道路河渠为线……”
“可是吾人族昔日已有九鼎,大阵护卫整个华夏大地。”
“一个只属于人族的守护大阵。”嬴政的声音斩钉截铁,“此阵若成,凡人族疆域之内,神只不得随意降灾,精怪不得无故伤人,风雨雷电当依时节,江河湖海当循其道。”
“可这需要……”徐福忽然想到什么,瞪大眼睛,“需要与天庭谈判?不,是要天庭承认人族自治之权!”
嬴政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所以朕需要两件事:一是让天庭看到人族的力量与决心,二是给天庭一个台阶下。”
他指向徐福:“你的东渡寻仙,便是台阶。”
“朕会诏告天下,说徐福为朕求取仙丹,以延寿元。”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只会怎么想?他们会笑,人皇终究逃不过生死之惧,所求不过长生私欲。”
“而实际上……”徐福接口。
“实际上,你东渡的真正目的,是寻访海外散仙、上古遗族,联合一切不愿受天庭严苛约束的势力。”
嬴政压低声音,“告诉他们,人族愿与所有守序生灵平等共处,互不侵犯,互通有无。”
徐福深吸一口气:“若此事泄露……”
“所以需第三重掩护。”嬴政拍了拍手。
屏风后转出一人,穿着与徐福一模一样,连相貌都有七分相似。
“这是影卫中最擅变化之术的修士,他将乘另一支船队,往扶桑方向,一路大张旗鼓‘寻仙问药’。”嬴政看向真徐福,“而你,将乘最快的蜃楼船,轻装简从,直奔东海深处,去见该见的人。”
徐福深深跪拜:“臣,万死不辞!”
“不,你要活着回来。”嬴政扶起他,“带着海外诸族的盟约回来。”
“届时,朕会再派使者西行,通西域,联诸国,将人族之网,撒遍洪荒每一个角落。”
...
骊山之上,棋盘前的七妙看得心潮澎湃。
“好大的局……”她喃喃道,“以整个大秦为棋盘,以天下人族为棋子,赌的却是万世太平。”
圣母轻拂衣袖,散去幻象:“现在你明白,为何伏羲当年会输给一根琴弦了么?”
七妙一怔,忽然明悟:“因为伏羲大神虽精于琴道,却只盯着琴;而那凤族修士,看到的却是‘比试音律’这四个字的所有可能性。”
“正是。”圣母落下一子,棋局终定,“规则之内求极致,是道;规则之外求变化,亦是道。嬴政此人,深谙此理。他看似在按天庭规则求仙问药,实则每一步都在重写规则。”
七妙看向自己已然落败的棋局,却无沮丧,反而眼睛发亮:“所以娘娘让我看这些,是希望我……”
“希望你不要只做观棋者。”圣母起身,走向山崖边,衣袂飘飘,“去吧,下山去,走近些看。”
“这局棋才刚刚开始,而每个变数,都可能改变终局。”
七妙郑重一拜,化作流光下山。
圣母独立山巅,望向咸阳方向,轻声自语:“兄长,你可还能再进一步吗?妹妹的时间可不多了啊。”
“这规则之外的路……终究要有人去走的。”
云雾之中,隐约有琴声传来,似有若无,如怨如慕。
那是伏羲琴的余韵,在时光长河中,已回荡了数千万年。
而今日,或许将迎来新的和鸣。
大秦的黑色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五十艘楼船即将起航。
徐福站在船头,手中罗盘指针微颤,指向东海深处某个被遗忘的坐标。
嬴政站在咸阳宫的最高处,目光越过千山万水,仿佛在与九天之上的某种存在对视。
洪荒的棋局上,一枚全新的棋子,已然落下。
七妙已离了这骊山,看着眼前的场景也是感慨。
这嬴政想的挺好,可到底低估了人性,这徐福可不怎么样啊。
她瞧得分明,那影卫此时已成了傀儡,真正的徐福反倒去了扶桑的方向。
这不就是不看好嬴政的意思吗?!
虽说这时间线乱七八糟的,可到底与本尊所知的事件相符,怕是这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