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娘娘虽不知麻姑所想，但见其惊讶的神态，却是优雅地瞥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少见多怪的后辈。
“上一场大劫，天道已然定下了后天神道大兴的定数。”
“此次大劫正好仙道大兴，所以玄门弟子首当其冲。”
“是以，封神罢了，世事亦非一成不变。”
“且，灵珠子这一个小家伙而已，本宫自有计较。”
麻姑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神，当下连忙应承：“是弟子失态了。”
“娘娘放心，弟子必定好生照看灵珠子的。”
她顿了顿，有些疑惑，“不过这天庭，不是有月老...呃，月合老人他在么？何需要麻姑来照看？”
提到月老，女娲娘娘竟是难得地、极其优雅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那端庄的神情中中硬是带上了一丝无奈：“月合老人乃是本宫观看人间情爱百态、趣事奇闻的一双‘眼睛’。”
“若事事都让他插手天庭神职，本宫这清静还要不要了？”
“上次汝差点把他扯进麻烦事儿里，就险些让他失了在下界‘看戏’的超然身份。”
麻姑听到这里，也瞬间明白了。
这月合老人虽是女娲娘娘化身，但其主要“职能”更像是娘娘体验红尘、观察众生趣味的渠道。
不过，娘娘在天道中，诸如此类的众生因果还少吗？
这月老...无非也就看些情情爱爱的事儿吧。
不过，若他真的事事插手，且展现出过多权能，那昔日的昊天师叔和如今的皇天，怕是恨不得把他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端看自家师尊未来的化身太上老君，便可知其地位一二了。
届时，这位娘娘的化身还真就不好安静地“吃瓜看戏”了，自然是能低调就低调。
“弟子明白了。”
麻姑了然点头，随后好奇问道：“不知娘娘为灵珠子谋划的是何神位？”
女娲娘娘神色淡然，轻描淡写地吐出四个字：
“火德星君。”
麻姑：“(☉?☉)!”
好家伙，一上来就是天庭重要的星君正神，掌管天下火行权柄之一！
这哪是“谋个神职”，这分明是直接给自家熊孩子铺了一条金光大道啊！
看来娘娘是铁了心要把那闹腾的小家伙放在眼皮子底下...呃，不，是放在天庭好好“历练”了。
呸！这是重点吗？
不是！是火德星君这个职位！
“灵珠子还能当火德星君的吗？”，麻姑心里惊讶极了。
怎么这灵珠子跟她所知的后续发展，貌似不大一样啊。
麻姑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不过应该是不太重要的事。
她这里本以为没什么其它的事了，正打算告退而去。
不想女娲娘娘直接给她扔出个大雷。
...
话说这麻姑了解完女娲娘娘的交代，这心中巨石就算是落了地。
又得悉灵珠子未来安排，自觉诸事已毕，便恭敬地再次躬身，开口道：“娘娘若无其他吩咐，麻姑便先行告……”
一个“退”字尚未出口，便被女娲娘娘抬手虚按，轻轻的打断了去。
上方端坐的女娲娘娘举手投足间的动作优雅至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韵味，仿佛时空也随之凝滞了一瞬。
只见女娲娘娘眸光清亮，似能洞彻人心，她看着麻姑，缓缓道：“且先慢去。”
“有一事，吾便越过太上道兄与汝说了吧。”
麻姑闻言却是礼数周全的问道：“不知娘娘所谓何事？麻姑敬领。”
女娲娘娘也是难得的沉默了一瞬，其眸光变得深邃了些，整个人仿佛在斟酌言辞，随后这才缓缓说道：
“吾与汝师太上道兄曾商议，人族日后......削去了人皇尊位被下界人王获得的可能。”
女娲娘娘这厢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而听在麻姑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混沌神雷在她的灵台轰然炸响！
“什......什么？！”
麻姑回过神来后猛地抬头，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其瞳孔也是骤然收缩。
当下，麻姑的娇躯都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晃。
若非身在娲皇宫，只怕要踉跄后退数步。
说来，麻姑整个人当真都是心神震荡的状态。
毕竟她实在是难以消化这人族日后再无人皇的起因......竟不在天庭，而是她心中最尊敬的两个人！
麻姑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此时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无意识的、破碎的低语散逸而出：
“削去......人皇尊位...人族...再无人皇？”
“这......这如何可能？三皇五帝之后……人道气运所钟...怎能......”
要知道，三皇五帝与众多人族先贤都自愿以身镇压人族气运，困守火云洞而不出。
这些本就不是一句自我牺牲与约束能描绘出来的艰辛与执着。
所以，麻姑她才有了像是被抽走了部分力气，又像是被无形的巨浪冲击得心神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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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麻姑她了解，所以有些接受不能。
别看她与玄都好似没为人族做什么，可她们师兄妹二人与人族的联系就从来没断过。
他们二人，昔日于人族未曾崛起之时，其本身便是一种威慑。
这个消息对麻姑来说还是有些太过震撼，直接动摇了她对人道演变、对洪荒未来格局的认知。
也动摇了她对两位师长的认知。
人皇，那可是承载人道意志，能与天地沟通的至高尊位，是人族屹立于洪荒万族之林的象征之一！
如今竟要被主动削去？
霎时间，万千思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疑惑、震惊、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交织在一起。
她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第一个念头便是——立刻返回八景宫！
此事关乎人族根本，关乎师尊太清圣人的态度，她必须当面问个清楚！
这娲皇宫，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只想尽快飞到师尊座前，寻求一个明确的答案。
这离意一生，便再也无法抑制。
她也顾不得失仪，匆忙对着女娲娘娘再次躬身：“娘娘，此事关系重大，麻姑......心绪难平，恳请先行告退，回转八景宫向师尊请益！”
说罢，她甚至不等女娲娘娘回应，周身已有淡淡的仙光流转，直接将遁法施展，竟是打算直接离去。
“且住。”
就在麻姑身形将动未动之际，女娲娘娘清冷而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其声并不高昂，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莫测伟力，瞬间定住了麻姑周身方寸的时空。
麻姑那刚刚亮起的仙光如同被无形之水浇灭，悄然散去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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