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这样说,但他还是有些犹豫,晚上他反覆和妻子说,“我已经欠那个孩子很多了,宝珍,我原本就没脸再到他面前去的。”
“不行。”师宝珍紧紧握住他的手,“书衍,你想想我们的女儿,她是我们最小的女儿,从小她手指破了点皮你都心疼,现在她正躺在床上,承受著病痛的折磨,书衍,她还那么小啊……她才那么小……”
她好一通哭,最后钱书衍还是答应,一定会去找谢明錚。
第二天下午,他就在学校门口等到了刚刚打完球的谢明錚。
他穿著校服,身形高挑挺拔,五官俊朗,右手食指指尖上顶著个高速转动的篮球,帅气又张扬,属於人群中的焦点。
旁边的同学都以他为中心在和他说著话。
“錚哥,你刚才那一手是真的帅啊,我去,你有这技术,去国家队都没问题啊。”
“去去去,我们錚哥是有家业要继承的。”
“这不妨碍,先去国家队为国爭光,然后再回来继承家业。”
“你们说,都是人,怎么差別这么大呢,錚哥真是,学习学的好,玩儿也玩儿的溜。”
“谁说不是,平常老师说,快要高考了,不让玩儿,但一说錚哥要玩儿,就自己也去看了。”
“咱錚哥可是在篮球比赛中为学校爭过光的人。”
……
谢明錚笑著一一回应,又玩笑道:“快別夸了,再夸,我都要飘到天上去了。”
“飘,我觉得錚哥你有资格飘。”
“那不行,飘了我爸爸要收拾我的。”
“不能吧,谢叔看著脾气那么好的一个人,还那么宠你,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像錚哥你和谢叔这样关係好的父子。”
谢明錚將篮球一收,用胳膊夹著,“那是你们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
“说起来,谢叔气势確实很强大。”
“废话,那能不强大吗不过,谢叔生气是什么样子也会拿鸡毛掸子揍我们錚哥屁股吗”
“去去去。”谢明錚红著耳尖给了说这话的人一下,“你才被揍屁股,我都多大了。”
自从初中过后,爸爸就没那么打过他了。
小学犯错的时候是这么打过两回,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那个错误,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再犯过。
“哦~,那就是小时候被那么揍过,原来我们和学神也还是有共同点的。”
“滚滚滚,这个共同点也没什么好骄傲的。”
钱书衍就这么站在了一群正说说笑笑的少年面前,他直直盯著谢明錚看,谢明錚还没开口,旁边的朋友先开口问了。
“这位……叔请问你是”
“谢明錚是吗”钱书衍直接开口,“我是你爸爸啊,我们能找个地方谈谈吗”
“你谁啊,我们錚哥有爸爸,你別瞎认。”
谢明錚马上猜到了这个人怕不就是那个拋妻弃子的生父。
“我是你爸爸!莫名其妙的。”他就当自己没认出来,皱著眉翻了个白眼,绕过他就走。
钱书衍见他不信有些急,“我真是你爸爸,亲生父亲,不信我们可以去做个dna检验。”
谢明錚没理,接著往前走。
“能不能聊一聊,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人命关天!”
“没空。”
看著人来人往的学校门口,钱书衍也不敢就这么闹起来,怕引起谢明錚的反感。
但他没放弃,一个周五下午放学的点,在书店里找上了谢明錚。
彼时他们正陪著一个朋友在书店里看她写的书,那是一本青春小说,已经出版,今天是第一天放书店里售卖。
他们都是书里的角色,其中一个主角,更是以谢明錚为原型写的。
其实已经看过原稿了,但这些朋友还是拉著谢明錚来了书店。
谢明錚也想支持朋友,打算定个几千本,给谢氏的员工每人发一本下去。
跟书店的人说好后,朋友还调侃,“也不知道錚哥家的员工会不会觉得錚哥自恋,这完全就是一本自传来的。”
“瞎说,又不是錚哥自己写的,再说了,自恋咋了我们錚哥有自恋的资本。”
“谢明錚。”钱书衍走进来,那些同学都皱起了眉。
“大叔,怎么又是你”旁边几个同学一下围到了谢明錚身边,呈保护姿態。
这次钱书衍直接拿出一个文件夹,“这里面是我手底下两个公司的股份以及一张一千万的银行卡还有一些不动產,你可以看看。”
谢明錚:“怎么你活不长了,找人继承遗產呢”
“你!”钱书衍怎么都没想到,他这么能噎人,但想到自己理亏,他又忍下了心中的怒火。
“我真的有事找你商量,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坐下来,心平气和聊聊天。”
“走吧。”这么一次次找上来也不是个事儿,他倒是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事。
“不行。”旁边的女生拉住他,“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男生也附和,“对,我们要一起去。”
钱书衍:“私事,你们在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们找个茶馆谈,定两个包厢,我们要在隔壁,如果一个小时后后錚哥没出来,我们就要撞门报警。”
“对。”
都是来自好朋友的关心,谢明錚没拒绝,钱书衍看著他们坚定的眼神,最终没办法,答应了他们。
谢明錚给谢奇文打了个电话,说有事晚点回家后,跟著去了茶馆包房。
坐下后,他开门见山,“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总不会真的要我回去继承家业,我可听闻,钱总是有妻子女儿的。”
钱书衍:“所以你认得我”
谢明錚:“谁不知道你钱家的大名”
做生意的,这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商,其中盘根错节的关係,不弄清楚怎么行
別说他这种需要接手家里企业,已经跟著做过项目的。
就算是京城里那些混吃等死的二代,知道这些也是基本功,毕竟,想要安安稳稳的混下去,眼力劲儿是第一位。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是钱家人罢了。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没有过度纠结,关於亲生父母的事情,谢奇文已经安抚过他了。
他现在心境还算平和豁达,是谁都好,以后见面,也只能是因为商业合作。
等等……家人
他猛然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男人,“听闻钱总的女儿最近进了医院,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