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回到家中,心头沉甸甸的。
那个神秘男人的出现,像一片阴影笼罩在她心头。
她将此事告知了陈刚。
陈刚听完后,眉头锁成了川字。
“温婉同志,你的警惕性很高。”陈刚在办公室里踱步,“我会通知保卫科加强巡逻,尤其是卫生队和第七小队附近。”
“陈政委,我觉得这人可能不止是针对我。”温婉冷静分析,“姚颖一个护士,有什么值得外人冒险接触?除非……她或者胡招娣手里,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陈刚停下脚步,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
“祁川在沪市调查赵建华,这事虽机密。”温婉声音压得更低,“但赵建华如果察觉,会不会狗急跳墙,想从温家这边找突破口?胡招娣在温家几十年,她知道的事……”
未尽之言,两人都明白。
陈刚深吸一口气:“我立刻向司令部汇报,申请加强防务。温婉同志,这段时间你尽量减少单独外出,让王小山跟着。家里这边,我会安排战士值守。”
“谢谢政委。”温婉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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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市,军区招待所。
陆祁川站在窗前,手里的烟已经燃到指尖,他却浑然未觉。
张科长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疲惫的兴奋:“祁川,有发现!”
“说。”
“赵建华在东北借调期间,多次以‘采集素材’为由深入白山地区。他的警卫员就是董辉!”
张科长将一份泛黄的记录放在桌上,“更关键的是,宋文昌的父亲宋保国,就在赵建华离开东北后不久病逝。当地记录语焉不详,但有老大夫回忆,宋保国死前有南方口音的人探望过。”
陆祁川掐灭烟头,眼神冰冷:“时间对得上吗?”
“完全对得上。”孙秘书补充道,“赵建华回沪后的晋升快得反常,每个关键节点都有老领导力荐。而这些老领导,后来要么退休,要么调离,现在大多联系不上了。”
陆祁川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东北到沪市的路线:“当年在东北,他可能通过宋保国得知了病毒原液的存在,甚至拿到了部分资料。回沪后,他用这些信息作筹码,换取晋升和保护。”
“那这次某国船只的行动,他是否参与?”张科长问出关键问题。
陆祁川沉默片刻,缓缓道:“要么他是中间人,为某国提供情报换利益。要么,他想黑吃黑,等某国打捞成功后,再通过国内关系截获,既能立功,又能控制。”
无论哪种,赵建华都必须尽快铲除。
“宋文昌找到了吗?”
“有点线索。”张科长拿出一张照片,“西北那边反馈,三年前有个自称宋文的男人,在黑市高价收购过实验器皿和防护用品。长相和宋文昌有七分相似。”
陆祁川接过照片仔细端详:“他可能还活着,而且在继续研究。赵建华需要懂行的人验证那批病毒的价值,或者……他想复制。”
这个推测让房间温度骤降。
“通知西北方面,全力搜捕宋文昌。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陆祁川命令道,“同时,对赵建华的所有通讯进行监控,重点查他最近是否联系过西北地区。”
“已经在做了。”孙秘书说,“但赵建华很谨慎,家里的电话基本不用,办公室电话都是公务。他有个习惯,每周三下午会独自去静安公园散步,一待就是两小时。我们的人跟过几次,他就是坐在长椅上看报纸,喂喂鸽子。”
“周三下午……”陆祁川看了看日历,“就是明天。加派人手,我要知道他每次去公园,到底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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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婉正准备去试验田,王小山已经等在了院门口。
“温技术员,今天陈政委吩咐了,让我寸步不离跟着您。”年轻战士神情严肃。
温婉笑了笑:“辛苦了小川。咱们走吧,今天要把新一批土样取完。”
两人推着自行车刚出院门,就碰见了也准备去上工的胡招娣。
胡招娣瞥了眼王小山,又看向温婉,扯了扯嘴角:“哟,温技术员现在出门都带保镖了?排场可真大。”
“组织关心,我感激不尽。”温婉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胡招娣同志也早些去上工吧,听说今天你们小队要清理西边水渠,活儿可不轻。”
胡招娣脸色一僵,悻悻地走了。
去试验田的路上,王小山低声道:“温技术员,这老太婆最近老实了不少,但总觉得她在憋着什么坏。”
“狗改不了吃屎。”温婉平静地说,“她越老实,越要警惕。小川,这几天你多留意卫生队那边,特别是姚颖和什么陌生人来往。”
“是!”
到了试验田,温婉开始工作。
新改良的配方效果初显,土壤松软了些,几株耐盐碱的先锋作物已经冒了芽。
她蹲在地头,小心地记录着数据。
远处田埂上,江景背着药箱路过,看见温婉,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来。
“温技术员,早。”江景的目光扫过一旁警惕的王小山,微微点头,“又在忙?”
“江大夫早。”温婉站起身,“正取样呢,这批土改良效果不错。您这是去出诊?”
“嗯,六小队有个孩子发烧,过去看看。”江景说着,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土样上,“你这改良配方,能不能给我一份详细资料?卫生队最近接诊了几个肠胃不适的队员,我怀疑跟长期食用盐碱地作物有关。如果你的配方能推广,对大家健康也好。”
温婉有些意外,随即点头:“当然可以。我今晚整理好,明天拿给您。”
“那就多谢了。”江景笑了笑,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温技术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姚颖护士……她最近情绪不太对。”江景压低声音,“昨天配药时几次走神,我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支支吾吾的。后来我听值班的小张说,她最近经常一个人发呆,还偷偷抹眼泪。”
温婉心头一动:“她没跟你们说过什么?”
江景摇头:“她性子要强,有事都憋着。但我觉得,她可能遇到什么难处了。如果你有机会,或许可以……毕竟都是女同志,有些话好说些。”
这话说得含蓄,但温婉听懂了。
江景这是在提醒她,姚颖可能被什么人胁迫了。
“我知道了,谢谢江大夫提醒。”温婉真诚道谢。
江景点点头,背着药箱离开了。
等他走远,王小山凑过来:“温技术员,江大夫人挺好的,还关心姚护士呢。”
温婉没说话,心里却翻涌起来。
姚颖如果真被胁迫,那胁迫她的人是谁?是那个神秘男人?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