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市军区医院的特护病房内,胡招娣刚做完检查,正闭目养神。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推着医疗设备的护士。
“胡招娣同志,需要再做一次心电图。”医生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胡招娣睁开眼,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她配合地躺好,任由护士在她胸前贴上电极。
就在护士调整设备时,那名医生突然凑近,压低声音:“招娣,是我。”
胡招娣猛地睁大眼睛,这个声音......是赵卫东!
她差点惊呼出声,但及时咬住了嘴唇。
赵卫东用眼神示意她保持冷静,同时手中的听诊器在她胸前移动,做出检查的样子。
“我时间不多。招娣,你听我说,现在情况很危险。温婉他们已经查到了太多事情。”
胡招娣紧张地看着他,心跳加速。
“但是只要你不出卖我,我就能保住你们。”赵卫东的眼神恳切,“别忘了,卫国是我的亲生儿子,现在正在东山农场改造。要不是我暗中安排,他能留在沪市附近吗?早就发配到北大荒去了!”
听到“卫国”这个名字,胡招娣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卫国......还好吗?
“有我在,他当然好。”赵卫东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虽然是在改造,但我在那边都打点好了,他吃不了什么苦。等风头过去,我还能想办法让他早点回来。”
他紧紧握住胡招娣的手:“招娣,你相信我一次!只要你不说出我替代赵建华的事,我保证卫国平安无事,温情和她的孩子也能过上好日子。你要是说了......”
赵卫东的眼神突然变得阴冷:“你应该知道后果。不仅卫国会立刻被转去最苦寒的地方,温情和那个孩子...也不会好过。”
胡招娣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在威胁我?”她忽然感觉浑身发冷,这个男人有多狠,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我是在给你选择。”赵卫东的声音又软了下来,“招娣,你我毕竟有这么多年感情,卫国是我们的亲骨肉,温情和孩子也是我们赵家的血脉。虎毒还不食子呢!我怎么会害他们?”
这句话击中了胡招娣的软肋。
她想起远在东山的儿子,想起温情怀中那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好......我答应你。”胡招娣终于下定了决心,“但是你要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卫国和情情她们!”
“我发誓!”赵卫东郑重承诺,“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就没人能动他们。”
护士突然轻咳一声,示意时间到了。
赵卫东深深看了胡招娣一眼,转身离开。
在他走出病房的瞬间,胡招娣看到门外闪过几个陌生的面孔,那应该就是赵卫东安排的人。
**
第二天。
温婉见胡招娣时,发现她的态度发生了明显变化。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胡招娣面无表情,“其他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温婉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胡招娣,你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改口了?是不是有人威胁你?”
“没有人威胁我。”胡招娣避开她的目光,“我只是想通了,有些事说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这绝不是胡招娣的真实想法!
“你是在担心温情和孩子的安全吗?”温婉试探着问,“我们可以安排人保护她们。”
“不必了,我只想过安生日子!”胡招娣说完闭上眼睛,不肯再开口。
**
胡招娣和温情被安置在清河农场新建的职工宿舍里,两间明亮的砖瓦房,带着一个小院。
这在整个海岛都是相当好的居住条件了。
搬家那天,胡招娣站在新房子里,摸着光洁的墙壁,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是赵卫东在兑现他的承诺。
只要她守口如瓶,就能得到特殊照顾。
“奶奶,这房子真好。”温情抱着孩子,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胡招娣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她心里清楚,这份“特殊照顾”背后隐藏着多大的代价。
**
团部办公室里,陆祁川看着师部发来的公函,眉头紧锁。
公函上明确要求对胡招娣祖孙“给予必要的生活照顾,不得歧视”,落款处盖着师部的大印。
“团长,这......”林成站在一旁,也看出了问题,“师部怎么会突然关心起胡招娣来了?”
陆祁川放下公函,眼神锐利:“有人在背后运作。而且能量不小,能直接让师部下命令。”
“是赵卫东?”
“除了他还有谁。”陆祁川站起身,走到窗前,“他现在是在向我们示威,告诉我们即使远在省城,他也能左右海岛上的事。”
**
温婉也回到了海岛,在陆祁川口中听说了这个消息。
“祁川,这太不正常了。胡招娣明明是犯罪嫌疑人,怎么能享受这种待遇?”
陆祁川把师部的公函递给她:“有人走了上层路线。婉婉,我们现在很被动。如果强行追究,就是违抗上级命令。”
温婉看完公函,心沉了下去。
她明白,这是赵卫东在展示他的权势,也是在警告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那我们就这样放任不管?”温婉不甘心地问。
“当然不是。”陆祁川目光坚定,“明的不行,我们就来暗的。胡招娣可以住在好房子里,但该接受的调查一样不能少。”
**
接下来的日子里,胡招娣确实过上了相对舒适的生活。
再没有人监视她,她也不用参加繁重的劳动,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照顾孩子。
温情也被安排在农场的幼儿园做临时工,有了固定收入。
但胡招娣的内心并不平静。
每次看到温婉,她都转过头,跟没看见人似的。
这天,温婉在农场的小路上“偶遇”了抱着孩子的胡招娣。
“胡招娣,我们谈谈。”温婉拦住她的去路。
胡招娣梗着脖子:“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温婉直视着她的眼睛,“是不是有人在威胁你?”
"笑话!谁能威胁的了我。”胡招娣否认。
说完,她抱着孩子快步离开,背影却显得十分慌乱。
温婉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更加确信胡招娣是受到了胁迫。
而且这个胁迫她的人,很可能就是能让她住上好房子的那个人,赵卫东。
**
晚上,温婉和陆祁川分析着当前的情况。
“赵卫东这是在玩火。”陆祁川说,“他越是动用关系保护胡招娣,就越暴露他自己。”
“可是我们现在没有直接证据。”温婉苦恼地说,“胡招娣不肯开口,董建明又下落不明......”
“等等,”陆祁川突然想到什么,“董建明虽然死了,但他经营多年的关系网还在。我们可以从那些与他有过往来的人入手。”
温婉眼睛一亮:“对!特别是那些受过他恩惠,现在又在重要岗位上的人。赵卫东能够调动师部的关系,说明他在军中也有自己的人。”
两人立即制定了新的调查方案。
一方面继续暗中监视胡招娣,寻找突破口。
另一方面,开始秘密调查师部与赵卫东可能存在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