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温婉前往沪市后,陆祁川在海岛的日子并不轻松。
虽然停职查看已经解除,但他能明显感觉到团里气氛的微妙变化。
因为那封匿名血书,个别原本就对他快速晋升心存芥蒂的人,此刻更是暗中观望。
“团长,这是本周的训练计划。”林成将文件放在桌上,语气有些迟疑,“另外……司令部来电话,询问农场今年的增产指标……”
陆祁川头也不抬地批阅文件:“按原计划执行。司令部的电话转给我,我来解释。”
林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团长,我听说…最近有些风言风语,说您以权谋私,借着整顿的名义排除异己……”
“让他们说去。”陆祁川放下笔,目光冷静,“做好分内事,其他的不必理会。”
话虽如此,陆祁川心里清楚,这些流言的背后,恐怕少不了某些人的推波助澜。
胡招娣案件牵扯出的关系网,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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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陆祁川回到家属院。
温学儒正在小院里给新栽的菜苗浇水,见他回来了,放下水瓢:“祁川来了?婉婉有消息吗?”
“昨天通过一次电话,他们在沪市进展不错,找到了重要线索。”陆祁川接过水瓢,帮老人浇剩下的菜畦。
温学儒叹了口气,“我就是担心婉婉那孩子……沪市情况复杂,她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我的两个战友都在帮她。”陆祁川安慰道,“而且她比我们想象的更坚强。”
温学儒点点头,沉默片刻后突然问:“祁川,你最近在团里…是不是不太好过?”
陆祁川浇水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说:“没有的事。就是最近训练任务重,有些忙。”
“别瞒我了。”温学儒在他年轻时也是当兵摸爬滚打过来的,太了解部队里的这些门道,“是不是有人借着胡招娣的事做文章?”
陆祁川知道瞒不过老人,只好如实相告:“确实有些议论,不过都在可控范围内。”
“要小心啊。”温学儒神色凝重,“胡招娣一个老太太,能在沪市找到那么硬的关系,说明她背后的人不简单。你现在挡了他们的路,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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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二天就出事了。
一大早,林成就急匆匆地来报告:“团长,出事了!昨晚后勤处的仓库失窃,丢失了一批重要物资!”
陆祁川立即赶到现场。
仓库门锁被撬,里面存放的一批新到的军用无线电设备和部分枪支不翼而飞。
“值班哨兵呢?”陆祁川脸色铁青。
“哨兵说昨晚一切正常……”林成压低声音,“但是有人反映,昨晚看见参谋长的外甥在仓库附近转悠……”
参谋长李向东,一直是陆祁川的竞争对手。
这次的事件,未免太过巧合。
“立即封锁消息,内部调查。”陆祁川下令,“在事情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得外传。”
调查进行得并不顺利。
所有的线索都似是而非,指向不同的人。
更蹊跷的是,当天下午就有人向军区写了举报信,指控陆祁川管理不力、玩忽职守。
“团长,这明显是有人在搞鬼!”林成气愤地说,“要不要我派人去查查李参谋长?”
“不要打草惊蛇。”陆祁川冷静地分析,“如果真是他,他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丢失的物资。”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是温婉从沪市打来的。
“祁川,你那边还好吗?”温婉的声音带着担忧,“我昨晚做了一个不好的梦……”
陆祁川握紧话筒,语气依然平静:“我这边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沪市情况怎么样?”
他听着温婉讲述在沪市的发现,心里既为她高兴,又更加担忧。
赵卫东的身份让他意识到,这场斗争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挂断电话后,陆祁川站在地图前沉思良久。
然后他对林成说:
“改变调查方向。不要只盯着内部,查查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外来人员上岛。”
“您怀疑…是里应外合?”
陆祁川目光深邃:“胡招娣背后的人既然能在沪市兴风作浪,在海岛安排几个棋子也不奇怪。”
他望向窗外的大海,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也许,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孤身在沪市的温婉,很可能正处于更大的危险之中。
温婉回到沪市临时指挥部,立刻给海岛的爷爷打了电话。
“爷爷,我想问您一件事。妈妈……她有没有一个舅舅?”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温学儒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惊和迟疑:“婉婉,你怎么会问起这个?”
“爷爷,这很重要。请您告诉我实情。”
温学儒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是有一个……他叫林建华,是你母亲的亲舅舅。早年去了南洋,后来断了联系……这都是二三十年前的旧事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温婉的心沉了下去。
胡招娣说的,竟然有一部分是真的!
“爷爷,那个赵建华,就是胡招娣的……”
“那个混账东西!”温学儒语气突然激动起来。
“我们现在怀疑,赵建华就是改名后的林建华,也就是妈妈的亲舅舅。”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温学儒的声音颤抖着:“造孽啊……如果真是这样……美玲她……婉婉,你要小心!如果真是他,那他接近胡招娣,害我们温家,恐怕不是为财那么简单!”
挂断电话后,温婉脸色苍白。
赵卫东既然是母亲的亲舅舅,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害温家?这背后一定有天大的隐情。
就在温婉陷入沉思时,赵科长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什么?明慧居士死了?”他失声惊呼。
温婉和孙秘书同时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温婉急切地问。
赵科长放下电话,声音沉重:“刚才接到报告,明慧居士在他家中突发心脏病去世。我们的同志赶到时,人已经没了。”
“不可能这么巧!”温婉立刻意识到,“这一定是杀人灭口!赵卫东动手了!”
孙秘书目光锐利:“他这是在清除所有可能指证他的人。董建明那边恐怕也危险了!”
赵科长立刻拿起电话:“我马上通知广州方面,加强对董建明的保护!”
然而,坏消息接踵而至。
一小时后,广州警方传来消息。
他们在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小旅馆找到了董建明,他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初步鉴定是吸毒过量。
“好狠的手段!”赵科长一拳砸在桌上,“两条重要线索,全断了!”
温婉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赵卫东的狠辣和效率远超他们的想象。
他在公安系统内部一定有眼线,否则不可能如此精准地掌握他们的行动,并及时杀人灭口。
“我们现在很被动。”孙秘书冷静分析,“赵卫东在暗,我们在明。他随时可以清除掉所有对他不利的证人。”
温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不,我们还有机会。胡招娣!她现在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赵卫东下一个要灭口的就是她!”
赵科长立刻醒悟:“对!我马上通知山中市方面,加强对胡招娣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