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温婉提着那桶她精心研制的肥料,再次来到了之前拒绝她的那块菜田。
这次,她没有直接找小队长,而是当着众多队员的面,找到了一位曾经帮她说过话的大姐。
“张大姐,”温婉声音清亮,面色坦荡。
“这是我改进过的肥料,用了些岛上常见的海藻和贝壳粉,或许能改善咱们这的沙质土壤。
我知道空口无凭,您要是不放心,给我一块地的边角试试,就一小块,万一不成,也损失不了什么,要是成了,对咱们队里也是好事。“
她将试验控制在最小,将风险降到最低。
张大姐本就对温婉印象不错,在众人面前,见她如此诚恳,便爽快地答应了,亲自给她划了一小块地。
温婉立刻挽起袖子,顶着日头,弯腰施肥、松土,干得一丝不苟,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鬓角。
接下来的几天,温婉几乎天天泡在那块试验田里,记录数据,细心照料。
短短一周的时间,温婉试验田里的小白菜,不仅长出了真叶,还形成了小的莲座叶丛。
长势之快,把队里的同志们高兴坏了。
“照这个生长速度,怕是二十天就能收获了!”
“温婉同志真是太厉害了!”
李文兰提高嗓音对围着这块试验田的众人说道:“要我说,咱们应该向上级申请,大面积使用温婉同志的肥料,这样咱们就能早些摆脱勒紧裤腰带的日子了!”
“说得对!”
“这个主意好!”
众人纷纷附和,气氛热烈。
等大家平静下来,温婉才开口:“如果要大面积使用,还需要加派人手,跟我一起制作肥料。”
李文兰爽快地说:“这有什么难的,咱们最不缺的就是人手。”
她对一旁正在检查蔬菜的老大爷说道:“王叔,咱俩一起去大队,跟大队长汇报这个好消息?”
王队长连连点头,对温婉诚恳地说:“温婉同志的能力,毋庸置疑啊!是我眼拙了!”
温婉微笑着回道:“您谨慎些是对的,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根本没有试错的机会。”
“恩,是个明事理的孩子。”王队长赞许地说道。
一个上午不到,温婉成功研制出超级肥料的事就传遍了独立二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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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天在严密监视下毫无进展,让胡招娣如同困兽。
这天上午,在菜地里除草的温情,按照奶奶事先的嘱咐,突然捂住肚子,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摇摇欲坠。
“同志……我、我肚子……好痛……”她声音虚弱,带着哭腔。
负责监督她的年轻战士吓了一跳,毕竟温情怀着孕,真要出什么事他可担待不起。他立刻上前扶住温情,有些无措。
“怎么了?”不远处监督胡招娣的赵班长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快步走了过来。
胡招娣立刻丢下手里的海带,一脸“惊慌”地跑过来,抱住温情:“情情!你怎么了?别吓奶奶啊!”
她抬头,焦急万分地对赵班长说:“班长同志,你看这……她这肚子突然就……是不是动了胎气啊?得赶紧找医生看看啊!”
赵班长眉头紧锁,审视着真情假意混杂的祖孙俩。
温情那痛苦的表情不似完全作伪,孕妇也确实容易出状况。他不敢怠慢,沉声道:“我送她去卫生室。”
“我跟去!我得跟着!她一个人我不放心!”胡招娣紧紧抓着温情的手臂,语气坚决。
赵班长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他指派年轻战士继续看管顾廷,自己则带着胡招娣和“虚弱”的温情赶往最近的清河农场卫生室。
江景仔细询问了温情的情况,又做了初步检查。
温情按照奶奶教的,只含糊地说小腹坠痛,心慌气短。
江景检查了一番,并未发现明显急症指征,但考虑到她孕期和情绪可能不稳,便建议她卧床休息,观察一下。
“医生,能不能让她在这里观察一会儿?我……我想去趟厕所,这一着急……”胡招娣捂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江景不疑有他,指了指外面:“出门右转走到底就是。”
机会来了!
胡招娣扶着腰,脚步“虚浮”地走出诊室,确认赵班长守在诊室门口没跟来,她立刻挺直了腰板,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她没有立刻去厕所,而是放慢脚步,耳朵捕捉着卫生室里任何可能的声音。
走廊尽头的水房里,隐约传来两个正在洗纱布的小护士的闲聊声。
“……听说陆团长那位,就是温婉同志,最近可厉害了,研制出了新型肥料,咱们团的青菜长势迅速,她可是立了大功了……”
“真的啊?真了不起!跟陆团长真是般配……”
胡招娣心脏猛地一跳!温婉!在海岛上竟然过得风生水起!一股嫉恨的毒火瞬间窜上心头。
她定了定神,脸上堆起一个愁苦的表情,步履蹒跚地走向水房,像是无意间路过。
“两位护士同志……”她声音沙哑地开口。
小护士看到她,认出是刚才送来的孕妇的家属,便停下了闲聊。
胡招娣叹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开始表演:“唉,我这心里难受啊……刚才听你们提到温婉……那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小护士面面相觑,有些惊讶。
胡招娣继续散播精心编织的谣言:“那孩子……小时候是挺好的,可后来……唉,可能是家里变故受了刺激,性子就变了。在沪市的时候,就有些不……不检点,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她爷爷就是被她气病的……我们说她两句,她就把我们恨上了,非说是我们害了她爹,把我们逼到这海岛上来……”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你们是不知道啊……她心思深着呢,惯会装可怜、攀高枝。陆团长是个好人,可别被她蒙蔽了啊……我这把年纪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说这些也没什么好处,就是看不下去好人被骗……”
她的话半真半假,将一个忘恩负义、心机深沉、行为不端的形象强行扣在温婉头上。
两个小护士年纪轻,阅历浅,听着胡招娣声情并茂地控诉,看着她那副老迈模样,一时都有些将信将疑,脸上露出了困惑和犹豫的神色。
胡招娣见目的初步达到,不敢久留,又唉声叹气了几句,便借口要回去看孙女,匆匆离开了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