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祁川和陈刚赶到团部时,三名营长已经焦急地等在会议室。
一营长语速极快地叙述着情况:“团长,咱们团是岛上的交通核心,各农场的物资运输都要经过山中码头,现在雨势太大,修建好的公路,极有可能会被冲垮。”
“现已派了战士去加固堤坝!”二营长补充着。
陆祁川听着汇报,眉头皱得死紧:“地图!”
陈刚连忙把地图摊开,三名营长迅速围过来。
二营长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位:“这里是防洪堤坝,一旦被冲垮,个农场。”
陆祁川当即做出部署:“马上联系司令部,申请进入一级警戒,请求最近的几个团配合我们加固堤坝,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包括民兵、农场职工,全部动员起来,连夜抢夺农作物!家禽和牲畜,立刻组织人手赶到高地上去!”
他看向一营长:“一营长,我们团除家里有特殊情况不能离开的,所有人即刻去最近的一团帮忙!”
“是!”一营长立正敬礼。
三个营长迅速出门下达指令。
陆祁川抓起雨衣:“陈政委,你在团部坐镇,我去堤坝。”
陈刚焦急地拦下他:“不行,团长!你要留在这里,所有反馈都会传回团部,需要你做指示!我去堤坝!”
陆祁川穿雨衣的动作不停:“老陈,别争了!你经验丰富,团部交给你我放心。我必须亲自去现场查看险情,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这是命令!”
没等陈刚再说话,陆祁川已经疾步走出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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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温婉接到要去帮忙抢夺农作物的通知时,心里顿时一咯噔。
都需要连夜抢收农作物了,情况这么严重,肯定是洪涝!
她急忙叫醒爷爷,嘱咐着:“爷爷,您千万别乱走,就在家里待着,厨房里吃的和水都有,实在有急事就打电话到团部!”
温学儒也知道这是出了大事,急切地嘱咐着:“不用担心我,你和祁川都要小心!注意安全!”
“好!”温婉不敢耽搁,急忙出门。
大解放车厢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个个穿着雨衣,看不太清脸。
李文兰在她后头也上了车,扶着她的胳膊对大家说:“这是咱们团长的爱人,温婉同志。”
一个大姐对温婉摆摆手:“温婉同志,来我这里,手拉着这护栏,站得稳些。”
旁边一位身材敦实的大姐,立刻往旁边挪了挪,对温婉热情地招手:“温婉同志,来这儿!手抓着这铁护栏,车晃得厉害,站这儿稳当!”
温婉感激地挤过去,大声说了句“谢谢大姐!”。
她又转头对车厢里的众人大声说道:“谢谢大家!我不怕苦也不怕累,就是农活干得少,不太会,等下到了地方,请大家多指点我!我保证努力学,使劲干!”
她这番坦诚又实在的话,立刻赢得了大伙儿的好感。
“没问题!温婉同志有啥不懂的尽管问!”
“这团长家属,一点架子都没有,难得!”
“看着文文静静的,倒是不娇气,是好样的!”
卡车在泥泞颠簸的路上艰难前行,最终停在临江农场的大队门口。
车厢挡板一放下,人们便依次跳下车。
地面泥泞不堪,温婉跟着人群往下跳,脚下猛地一滑,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进泥水里。
后面一双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稳稳将她拉了起来。
“谢谢!太感谢了!”刚刚站稳,惊魂未定的她就连声道谢,回过头,透过迷蒙的雨帘,才发现扶住她的人竟然是江景。
他也穿着雨衣,额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
“江大夫?刚才怎么没看见你?”
江景笑着说:“我站在最里面,就没和你打招呼,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温婉连忙说,“那边集合了,咱们快过去吧。”
“路滑,小心些。”江景在她身后细心提醒着。
“好!”温婉快步跟上队伍。
所有人都到齐后,生产大队的队长,声音洪亮地高喊:“今天的任务很艰巨,我们必须把所有农作物摘完,分出一队男同志,跟我去把家禽牛羊赶到山上!”
大家在小队长的带领下,迅速投入采摘的行列中。
李文兰的这一支小队负责采摘玉米。
她特意靠近温婉,低声说道:“妹子,你跟我一组,不要乱走,戴好手套,这活吃力又辛苦,咱们摘完就把筐交给男同志。”
温婉听话地点点头。
李文兰接着对小组另外几个人喊道:“咱们四人一组!男女搭配!女同志负责采摘!男同志负责搬运!动作要快!注意安全!”
“好!”几人齐声回答,干劲儿十足。
温婉看到江景和另一个年轻小伙,走到了她和李文兰面前。
江景对李文兰说:“李队长,我和小刘跟你们一组。”
李文兰干脆利落地一挥手:“行!废话不多说,开工!”
她先给温婉示范:“手在玉米的根部用力一掰就会摘下来,动作要快,用寸劲儿,看好。”
温婉学得极认真,跟着掰了两个后,李文兰满意地点点头,开始采摘。
李文兰不愧是干活的好手,动作麻利,效率极高。
没多久,温婉就落在了后面。
雨更大了,冰冷的雨水顺着袖口、领口往里钻,很快两只袖子就湿透了,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又湿又重。
她心急如焚,只想快一点,再多摘一点,可背后的竹筐才一半,手心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肯定是磨出水泡了。
忽然,她感觉肩上一轻,背后的筐被人托住了。
她惊讶地回头。
“把筐给我,你跟在我后面摘,摘了直接放我筐里。”江景不知何时从前面折返,来到了她身边。
他的雨帽下,眼神带着关切。
“不用,江大夫,我还能坚持……”温婉伸手还想继续掰眼前的玉米。
江景拉着她的背篓,把她拉了回来:“你没干惯这活,用的都是蛮力,体力消耗太快。”
温婉这才明白,这样下去反而会影响进度。
她把背篓交给江景,接过他的空背篓。
这时,借着远处卡车偶尔扫过的灯光,江景才清晰地看到她脸颊和脖颈上被锋利玉米叶子划出的几道细细血痕,在湿漉漉的苍白皮肤上格外显眼。
“你受伤了,我看看。”他抬手去拉她的雨衣帽子检查伤口。
“我没事,先干活吧。”温婉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触碰,她觉得这动作有些亲密了。
江景笑了笑:“温婉同志,你忘了,我是大夫,下雨天伤口容易感染,我给你看看。”
温婉摇摇头:“真的不用,眼下哪还能顾得上伤口发不发炎,就这样吧,不痛不痒的。”
她的反应让江景很意外,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城市姑娘竟然能这么能吃苦。
温婉跟在江景身后,很快,背篓就被两人装满了。
“我送去装车,很快就回来。你注意安全!”江景说完,背着满满的一筐玉米就往卡车方向走去。
趁着江景不在她用沾了灵泉水的手指轻抚过伤口,疼痛瞬间减轻。
温婉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继续投入到紧张的抢收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