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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3章 南疆奇遇
    在大漠看了三日星星,储备的清水将尽,两人才循着来路返回。

    老马识途,走得比来时更快些。

    回到那个边塞小村,取回马车,休整一日,便又向南折去。

    这次的目标是南疆。

    云清辞早年翻阅古籍,曾见记载,南疆十万大山深处,有几种外界罕见的药材,对滋养经脉、固本培元有奇效。

    他虽不说,历战却知他早年寒毒与后来连番恶战,虽经调理,终究在体内留了些细微的沉疴,总想寻些法子,为他彻底拔除。

    于是,车马再次向南。

    气候从干冷变得潮湿,景物也从荒原变成起伏的丘陵,又渐渐被无边无际的、苍翠欲滴的雨林取代。

    空气闷热,带着浓郁的草木泥土气息,以及各种不知名花朵甜腻的香气,偶尔夹杂着腐烂枝叶的味道。

    虫鸣鸟叫,从四面八方涌来,嘈杂而充满生机。

    马车已无法前行,他们便将车马寄存在雨林边缘最后一个像样些的镇子上,买了些防虫蛇的药物、坚韧的衣物和便于携带的干粮,雇了两名熟悉路径的本地向导,徒步进入这片被称为“瘴疠之地”的古老丛林。

    脚下是松软的腐殖质层,踩上去悄无声息。

    巨大的板状根虬结凸起,需得小心绕行。

    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漏下来,在林间雾气中形成一道道迷离的光柱。

    藤蔓如巨蟒垂挂,各种蕨类和附生植物层层叠叠。

    向导是兄弟俩,皮肤黝黑,个子矮小但精悍,话不多,只在前方沉默地用砍刀开辟道路,动作麻利。

    他们用一种历战听不懂的土语低声交谈,偶尔停下来,辨认着树上几乎看不见的刻痕,或者某种特殊苔藓的走向。

    云清辞走得很稳,他内力精深,寒性功法在这种湿热环境中反而有些优势,能保持身体干爽清凉。

    历战就有些难受了,他修炼的是至阳内力,在这种环境下如同一个移动的火炉,汗水就没停过,黏腻不堪。

    他一边走,一边不停地扇着用大树叶临时做的扇子,嘴里嘟囔:“这鬼地方,比玄冥宗的老巢还闷人。”

    云清辞递给他一个水囊,里面是加了清热解毒药草的清水。

    “少说话,节省体力,注意脚下和头顶。”

    历战接过,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才觉得舒坦些。

    他抹了把汗,看着云清辞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隽冷静的侧脸,忽然觉得那点燥热也不算什么了。

    深入雨林第三日,他们在一处相对干燥的高地扎营。

    向导兄弟去打探前方路径和寻找食物,历战和云清辞在营地附近稍作探查。

    云清辞对照着古籍描绘的图形,仔细搜寻着一种名为“赤血藤”的药材,此物喜阴,常附生于古木之上,藤身暗红如血,是炼制几种珍贵丹药的主药之一。

    正搜寻间,忽然听到远处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夹杂着兵刃碰撞和呼喝,还有某种奇异的、像是哨子又像是吟唱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

    历战将云清辞往身后挡了挡,侧耳细听:“打斗声,人数不少。还有……不像中原武功的路子。”

    云清辞凝神感应片刻,微微蹙眉:“是本地部族?过去看看,小心些。”

    他们循声潜行,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林间空地,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两拨人正在混战。一方穿着简陋的麻布短打,肤色黝黑,手持弯刀、梭镖和吹箭,口中呼喝着听不懂的土语,脸上涂着油彩,动作矫健狠辣,明显是本地土着。

    另一方则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劲装,用的却是中原常见的刀剑招式,但出手狠毒,招招致命,不像是寻常江湖人,倒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或私兵。

    土着人数虽多,但武功路数杂乱,配合也生疏,在那群蓝衣人狠辣的围攻下,已露败象,地上躺倒了七八个,鲜血染红了地面的苔藓。

    一个头上插着彩色羽毛、像是首领的中年土着汉子,正被三名蓝衣人围攻,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抢东西的?”历战低声问,手已按上了腰间软剑的剑柄。

    他虽不拘小节,但最看不惯以强凌弱、持械凌人。

    云清辞目光扫过战场,落在那些蓝衣人脚下散落的几个背篓上,背篓打翻了,里面滚出一些晒干的药材、兽皮,还有几块未经打磨、但色泽莹润的玉石原矿。

    他眼神微冷:“不像寻常劫掠。那些蓝衣人,训练有素,目标明确,像是冲着这些部族收集的物资,或者……人。”

    他话音未落,那土着首领一个疏忽,被一名蓝衣人刀光扫中大腿,鲜血迸溅,踉跄后退。

    另一名蓝衣人狞笑着,挥刀直劈他面门!

    电光石火间,一枚石子破空而至,“铛”一声脆响,精准地打在刀身上!

    那蓝衣人只觉虎口剧痛,钢刀差点脱手,惊骇望去。

    只见两道身影从林中掠出,一玄一白,快如鬼魅。

    玄色身影如猛虎下山,直扑战团核心,未出剑,只凭一双肉掌,掌风呼啸,刚猛无俾,瞬间将围攻土着首领的三人震开!

    白色身影则如流云飘忽,闪入混战人群,指尖连点,身法诡异,所过之处,蓝衣人纷纷闷哼倒地,竟是被封了穴道!

    变故突生,交战双方都是一愣。蓝衣人中一个首领模样的人厉声喝道:“哪条道上的朋友?莫要多管闲事!我们‘黑水帮’办事,识相的速速退开!”

    “黑水帮?没听过。”历战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挡在那受伤的土着首领身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却冷得像冰

    “这闲事,老子管定了。”

    那首领脸色一变,显然看出历战不好惹,但己方人多,又骑虎难下,咬牙道:“一起上!做了他们!”

    剩下的十余名蓝衣人发一声喊,挥刀扑上!

    接下来的战斗毫无悬念。

    这些蓝衣人放在江湖上也算好手,但在历战和云清辞面前,如同土鸡瓦狗。

    历战甚至没拔剑,只凭掌力拳风,便将靠近之人打得筋断骨折,吐血倒飞。

    云清辞身法更快,在人群中穿梭,手指或点或拂,精准地击中对方关节、穴道,使其失去战力,却又不伤性命,手法精妙至极。

    不过盏茶功夫,还能站着的蓝衣人已不足五指之数,个个面带惊恐,围着那首领,不敢上前。

    那首领又惊又怒,知道踢到了铁板,虚晃一刀,喝道:“风紧!扯呼!”

    竟是不顾手下,率先向林中逃去!

    其余蓝衣人如梦初醒,也纷纷作鸟兽散,连地上受伤的同伴也顾不上了,顷刻间逃得无影无踪。

    土着们惊魂未定,看着突然出现又迅速解决战斗的两人,眼神惊疑不定,带着警惕,也有一丝感激。

    那受伤的首领在同伴搀扶下站稳,忍着痛,用生硬的中原官话问道:“你们……什么人?为什么,帮我们?”

    历战收起架势,走到云清辞身边,浑不在意地道:“路过,看他们不顺眼。”

    云清辞看了他一眼,对那首领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却用词客气:“我等入山寻药,偶遇此事,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他目光落在那首领流血不止的大腿上,“阁下伤势需尽快处理。”

    那首领看了看地上痛苦呻吟的族人,又看了看气定神闲、显然未尽全力的两人,眼神闪烁片刻,忽然右手抚胸,躬身行了一个古怪的礼节。他身后的族人也纷纷效仿。

    “远方来的朋友,感谢你们,伸出援手。我是黑石寨的头人,岩罕。请,到我们的寨子,让我们,表达谢意。”

    岩罕的官话磕磕绊绊,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眼神也诚恳。

    历战看向云清辞,挑了挑眉,意思是你决定。

    云清辞略一沉吟。

    他们此行是为寻药,这黑石寨是本地土着,对雨林定然熟悉,或许能省去许多麻烦。

    且看这些人神情,不似奸恶之辈,而他们两个武艺高强,根本不怕他们有什么问题。

    他点点头:“如此,叨扰了。”

    岩罕露出笑容,连忙吩咐还能行动的族人互相搀扶,收拾散落的物品。

    有族人从背篓里翻出捣碎的草药,就地给伤员止血包扎。

    岩罕自己也用了药,那草药似乎颇有奇效,血很快止住。

    在岩罕的带领下,一行人钻入更密的丛林。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穿过一片隐蔽的、布满藤蔓的崖壁裂隙,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群山环抱的小山谷,谷中开辟出层层梯田,种植着作物,几十座竹木结构的吊脚楼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此刻已是傍晚,炊烟袅袅升起,鸡犬之声相闻,竟是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寨子。

    他们的到来引起了寨民的注意,许多穿着鲜艳衣裙、戴着银饰的妇人孩子从竹楼里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

    岩罕用土语大声说了几句,人群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看向历战和云清辞的目光,从好奇变成了友善和感激。

    岩罕将他们引到寨子中央最大的一座竹楼前,请他们稍坐,自己则被族人扶着去处理伤口,并唤来寨中的祭司。

    一个穿着色彩斑斓长袍、头戴羽冠、脸上画着油彩的干瘦老者很快走来,他便是寨中的祭司。

    祭司目光在历战和云清辞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云清辞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没有多说,只是用土语和岩罕快速交谈了几句,又查看了一下其他伤员的伤势,点点头,似乎放下了心。

    岩罕再次对两人表达感谢,并让族人送上热水、食物。

    食物很简单,是烤制的薯类、一些不知名的野菜和熏肉,还有用竹筒盛的、味道清冽的米酒。

    历战不客气,大口吃喝。

    云清辞也象征性地用了一些。

    席间,通过岩罕和祭司半生不熟的官话,加上比划,两人大致明白了事情经过。

    黑石寨世代居住于此,以采集药材、狩猎、种植为生,与世无争。

    那“黑水帮”是近年流窜到雨林边缘的一股势力,专事抢劫过往商旅和弱小部落,手段凶残,勒索财物,甚至掳掠人口贩卖。

    黑石寨今日是外出交易归来,不想被其盯上。

    “他们,要我们的玉石,还有,寨子里,年轻的男女。”

    岩罕脸上露出愤怒和悲戚,“不给,就抢。已经不是,第一次。”

    祭司则看着云清辞,忽然用生硬的官话问:“尊贵的客人,你身上,有很纯净的,‘月’的力量。你,不是普通人。”

    云清辞眸光微闪,放下竹筒,坦然道:“略通武艺,不足挂齿。”

    祭司摇摇头,不再多说,只是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兽皮袋里,小心翼翼取出两样东西。

    那是两枚用某种暗红色藤蔓编织成的绳结,编织手法古朴奇特,结扣复杂,隐隐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清香。

    更奇异的是,藤蔓本身是暗红色,但在火光映照下,绳结表面却流动着一层淡淡的光泽,仿佛有生命一般。

    祭司将两枚绳结分别递给历战和云清辞,神情庄重:“这是,‘同心结’。用我们圣山上的‘血龙藤’,浸泡百日药草,永不褪色,百毒不侵。送给,帮助我们寨子的,真正的朋友。愿你们,像这绳结,永远,在一起。”

    历战接过那枚温润的绳结,触手微凉,却带着一股暖意,那复杂的结扣,仿佛真的将两股藤蔓永久地、紧密地编织在了一起。

    他心中一动,看向云清辞。

    云清辞也正看着自己手中的绳结,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火光,和绳结上那层温润的光泽。

    他指尖轻轻摩挲过结扣,然后抬眼,对祭司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中原的平辈礼:“多谢长者馈赠,此物珍贵,我等必当妥善珍藏。”

    祭司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摆摆手,用土语说了句什么。

    岩罕在一旁翻译:“祭司说,礼物送给珍惜它的人,才是珍贵。愿山神保佑你们。”

    夜深了,竹楼外虫声唧唧,偶尔传来守夜族人悠长的呼哨声。

    历战和云清辞被安置在竹楼上层一间干净的客房。

    竹床铺着干燥清香的草垫和兽皮,还算舒适。

    历战坐在床边,就着油灯的光芒,仔细看着手里那枚“同心结”,又看看云清辞放在枕边的那一枚。

    他忽然伸出手,拿过云清辞那枚,和自己这枚并排放在一起。

    两枚绳结,大小一样,色泽相同,在昏黄的光线下,静静地依偎着,那复杂的结扣,仿佛真的将某种无形的命运,牢牢系在了一起。

    “永不褪色,百毒不侵……”历战低声重复着祭司的话,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温润的结扣,抬头看向正在解开发带的云清辞,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清辞,你说,这老祭司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云清辞将发带放在一旁,墨发如瀑倾泻而下。他转身,看着历战手中那两枚并排的绳结,又抬眼看向历战那双写满了“快说是”的眼睛,沉默片刻,才道:“南疆祭司,多有奇异之处。或许,只是祝福。”

    历战却不管,他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枚,又小心地将云清辞那枚也拿起来,走到云清辞面前,执起他的手,将其中一枚,轻轻放在他掌心,然后,将自己的手覆盖上去,连同另一枚绳结,一起紧紧握住。

    “我不管他看不看得出,”历战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在寂静的竹楼里格外清晰

    “他说得对。这结,我收了。你,我也收了。永不褪色,百毒不侵,永远在一起。”

    掌心贴着掌心,中间是那两枚微凉的、似乎带着生命律动的藤结。

    云清辞能感受到历战掌心的厚茧,和那

    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收拢了手指,将那枚绳结,连同历战的手,一起握在了掌心。

    油灯的光芒跳跃了一下,映着两人交叠的手,和那两枚静静躺在他们掌心、仿佛天生就该在一起的,同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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