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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 收利息
    谢凝初并没有把信写得很复杂。

    她正在写清单。

    上一世,母亲留给她的嫁妆单子被刘氏一把火烧掉,所以她出嫁的时候像乞丐一样,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但是那些人并不知道谢凝初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即使相隔一世,单子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数量,都好像刻印在她的骨头上一样。

    楠木拔步床两架、云锦三十匹、东珠十斛、前朝孤本字画十二卷……

    青儿在一旁研墨,看着小姐的笔法,越看越觉得惊心动魄。

    “嫁妆清单在哪里?”

    “金山。”

    “小姐,这么多东西……都在夫人的手里呢?”

    “在不在无所谓。”

    谢凝拿起笔将纸上的墨迹吹干。

    她的目光比墨还要深邃。

    “最重要的就是她要说出来。”

    “拿着。”

    谢凝初把白玉小瓶递给青儿,让她捧在手里,举高一点,然后就去了松鹤院。

    松鹤院是刘家居住的地方,相府里最豪华的地方。

    此时刘氏正在正厅里叫丫鬟为她揉太阳穴,一边让从朝会上回来的张嵩诉苦。

    “老爷,这样下去可不行了。”

    刘氏哭得梨花带雨,尽管年纪大了,但是风韵犹存,“凝初那丫头现在疯了,打了嫣然不说,还敢威胁我。她手里有一个瓶子,说是二皇子给的,没人看得起。”

    张嵩刚换掉官服,心里很烦。

    但是这个人很聪明。

    “二皇子深夜送药,可以推测出他很关心凝初。”

    张嵩喝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地说,“既然有这层关系,你就多担待一下。太子现在处境很不稳定,咱们相府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一处。”

    “但是嫣然是您的女儿呀!”

    刘氏不肯善罢甘休,“嫣然以后是要当太子妃的,现在被那个小贱人打下了脸,传出去还要人了吗?”

    “太子妃。”

    张嵩冷哼了一声,“太子能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也很难说。最好让嫣然收敛一下,不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惹事。”

    这时门外有人进来报告。

    “大小姐到了——”

    这个声音被拉得很长,里面多了之前没有的底气。

    刘氏的脸色马上变得不好看了。

    帘子掀开了,谢凝初带着青儿进来了。

    没有行礼。

    青儿手里拿着一个白玉瓶子。

    见瓶如见人,这就是皇家的规则。

    “父亲。”

    谢凝初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然后就一直盯着刘氏。

    “母亲刚才在告状吗?”

    “胡闹!”

    刘氏拍案而起,见到长辈不施礼,“你们的规矩都让狗给吃了吗?”

    “由于我身上有伤,所以二皇子特许我不必拘礼。”

    谢凝初扯起虎皮做大旗,脸不红心不跳,“倒是母亲,刚才我好像听到了有人诅咒二皇子看重的人是‘小贱人’?”

    刘氏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指着她。

    张嵩皱了皱眉头,开口打圆场。

    “好了,一家人吵吵闹闹的样子也不好。凝初,你是来做啥的?”

    “来取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谢凝初从袖中掏出刚才写的清单,轻轻放在了张嵩的桌子上。

    “太后寿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女儿想要给太后准备一份寿礼。”

    “但是我在听雨轩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件好东西。”

    谢凝初笑了一下,但笑容并没有到达眼睛里,“我想起母亲当年嫁妆里有一卷前朝书法大家手抄的《金刚经》,太后信奉佛教,这个东西最合她的胃口。”

    张嵩拿起清单浏览了一下,眼皮猛地一跳。

    这份订单很明确。

    让他做父亲的都感觉很害怕。

    “《金刚经》?”

    张嵩沉思了一下,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东西。如果能让太后高兴,对相府来说也是一件大功。

    他回头对刘氏说,“东西放在哪里了?”

    刘氏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起来。

    她的目光变得游移不定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库房里的东西很多,我记不清楚放在哪里了。”

    “而且这些都是姐姐留下的东西,有的受潮坏了,有的……”

    “一些被卖掉了吗?”

    谢凝初接过了话茬,声音立时变得冷冷的。

    “母亲私吞了继女的嫁妆,根据大梁的律法,要打八十杖,游街示众。”

    “你说的不对!”

    刘氏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我堂堂丞相夫人怎么会贪你那些破烂东西呢?暂时由我保管!”

    “那就太好了。”

    谢凝初走过去一步,“既然保管的话,那我现在就拿回来了。让母亲把库房的钥匙交出来。”

    “不可以!”

    刘氏下意识地捂住腰间的钱袋,“仓库是重要的地方,不能让你随便进去。”

    “父亲。”

    谢凝初不理睬刘氏,而是转过头来望着张嵩。

    “二皇子说,如果我在相府过得不开心,他可以把我接到别院。到时候关于母亲嫁妆去向不明的事情,恐怕就要由大理寺来查了。”

    威胁。

    赤裸裸的恐吓。

    张嵩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了。

    他对于那份嫁妆并不在意,但是丢不起这个人。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谢凝初去拉拢二皇子。

    “把钥匙交到她手上!”

    张嵩冷冰冰地下达了命令。

    “老爷!”

    刘氏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你怎么会相信一个丫头的一面之辞呢?库房里还有嫣然的嫁妆。”

    “让你给她的!”

    张嵩重重拍了拍桌子,茶杯发出叮当声,“难道你想让御史台明天下台弹劾我治家不严吗?”

    刘氏被吼得浑身发抖。

    她望着张嵩阴沉的脸,又看了看谢凝初那副漠然的样子。

    她知道自己这一局输定了。

    刘氏颤抖着双手,很不情愿地从腰间掏出钥匙,狠狠地扔在地上。

    “拿着!小心别噎到!”

    谢凝初不弯腰。

    她望向青儿。

    青儿马上明白过来,走上前把钥匙捡起来,恭敬地擦干净,递到小姐手上。

    “多谢母亲。”

    谢凝初拿着冰冷的铜钥匙,嘴角勾勒出一道残忍的弧线。

    “但是仅有钥匙是不够的。”

    她把手里拿着的清单扬了扬。

    “按照单子上的内容来点收。缺少一样东西的话,我就从母亲私存的库中拿一件去抵债。”

    “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格,十倍赔偿。”

    “利息也挺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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