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金吾卫“教训了一顿的王哥，也没闲着。他顺势带着老婆孩子，钻进了旁边那家名为“平康坊”的豪华酒楼。
一进门，声浪扑面而来。
大堂中央，一个圆形的舞台上，几位胡姬正赤着脚，随着急促的鼓点，旋转着色彩艳丽的裙摆，跳着让人眼花缭乱的胡旋舞。食客们盘腿坐在低矮的食案后，举着银杯，大声叫好。
“wow! this is party!（这才是派对！）”
王哥兴奋地挥了挥手，被一位穿着圆领袍的掌柜引上二楼雅间。
雅间不大，却极其雅致。
没有高桌大椅，只有铺着锦缎的榻榻米和几张精致的漆器食案。墙上挂着琵琶，角落里点着瑞脑香。
“客官，咱们这儿讲究的是‘分餐制’。”
掌柜的笑眯眯地解释，指了指分开摆放的食案。
“一人一案，各食其份。这叫‘席地而坐，举案齐眉’。”
王哥盘腿坐下，虽然有点别扭，但他觉得很酷。
“掌柜的，上菜！要你们这儿最贵的！最唐朝的！”
“好嘞！”掌柜的唱了个喏，开始报菜名。
“第一道，‘浑羊殁忽’！”
很快，几个伙计抬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全羊上来了。
“等等！”王哥举手提问，“这不就是烤全羊吗？有什么稀奇的？”
掌柜微微一笑，拿起银刀，在羊肚皮上一划。
“客官您看。”
随着羊肚破开，里面竟然滚出来一只……烤鹅！
“这……”王哥瞪大了眼。
掌柜继续切开烤鹅，鹅肚子里，又滚出来一个……充满肉馅的糯米团子！
“这叫‘套娃’吃法！”掌柜解释道，“取全羊，腹中塞鹅，鹅腹填糯米肉馅。慢火烤制，羊油渗入鹅肉，鹅油渗入糯米。最后，羊肉弃之不食（太老），鹅肉赏给下人，只吃这最里面的糯米团子！”
“奢侈！太奢侈了！”王哥惊叹，“这就是大唐贵族的吃法吗？我也要吃那个团子！”
“第二道，‘光明虾炙’。”
一盘晶莹剔透、还在跳动的活虾被端了上来。
“生的？”王哥问，“sashii（刺身）？”
“非也。”掌柜拿出一盏琉璃灯，放在盘子旁边。
“这是从岭南运来的鲜虾，之所以叫‘光明’，是因为在夜晚，不用点灯，这虾身上自带的磷光，就能照亮这满室的酒席。”
“真的假的？”王哥把脸凑过去，“它真的发光了！这是阿凡达虾吗？”
“第三道，点心‘巨胜奴’。”
一盘黑漆漆、看起来像煤球一样的点心。
“这名字……”王哥皱眉，“听着不像好词啊。”
“客官有所不知。”掌柜耐心科普，“‘巨胜’，就是胡麻（黑芝麻）的古称。这是一种用酥油、蜂蜜和黑芝麻和面，炸制而成的酥饼。因为外表漆黑如昆仑奴，故名‘巨胜奴’。别看它黑，吃起来那是酥得掉渣！”
王哥一边听，一边记笔记，还不忘对着镜头感叹：
“兄弟们，听到了吗？这不是吃饭，这是在吃历史书啊！每一道菜都有典故！这掌柜的怕是个历史教授吧？”
直播间的弹幕，也被这波硬核科普给征服了：
“羊肚子里塞鹅？这脑洞，现代人都想不出来！”
“只吃里面的糯米？古人是懂凡尔赛的！”
“那个发光的虾……想吃，但又有点不敢下嘴。”
“掌柜的好有耐心！王哥这么多废话他都笑着回答！”
“‘巨胜奴’……这名字虽然有点那啥，但听着就好吃！”
“青瑶山庄的餐饮部也太卷了吧？这复原程度，绝了！”
王哥咬了一口那个黑乎乎的“巨胜奴”，满嘴芝麻香。
他满足地眯起眼，对着掌柜竖起大拇指。
“掌柜的，你这店，能开到伦敦去吗？我保证天天去捧场！”
掌柜哈哈大笑，拱手一礼。
“客官说笑了。离了这长安的水土，离了这大唐的气象，这菜，也就没那个味儿了。”
正当王哥还在回味“巨胜奴”的酥香时，掌柜的又拍了拍手。
“客官，硬菜来了。”
第四道菜，一盘薄如蝉翼、色泽如玉的鱼片，配着一碟金黄色的酱料。
“sashii！”王哥脱口而出，“这不就是日本刺身吗？”
“非也。”
掌柜的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傲气。
“客官，此乃‘金齑玉脍’。”
他指着那盘鱼片。
“‘脍’，细切肉也。早在周朝，我华夏先民便有‘食脍’之俗。孔夫子曾言：‘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道菜，取的是松江之鲈，切成玉色薄片。而这‘金齑’……”
他指了指那碟酱料。
“乃是用捣碎的橙子肉、醋、蒜、姜等八种佐料调制而成，色泽金黄，故名‘金齑’。隋炀帝曾赞其为‘东南佳味’。”
掌柜的看向王哥，语气加重了几分。
“至于东瀛那种蘸酱油芥末的吃法，不过是当年遣唐使从我大唐学去了一点皮毛，回去后因为香料匮乏，只能因陋就简罢了。论精致，论历史，他们那是‘拾人牙慧’，岂能与正统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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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哥听得一愣一愣的，赶紧夹起一片鱼肉，蘸了点“金齑”。
入口清凉，鱼肉的鲜甜被橙子的果酸完美激发，完全没有生鱼的腥气。
“服了！我服了！”王哥竖起大拇指，“这才是祖宗！这味道比芥末那种直冲脑门的味儿高级多了！”
直播间弹幕再次炸裂：
“说得好！脍炙人口这个成语没听说过吗？那就是我们的东西！”
“掌柜的霸气！教老外做人！”
“小日子偷了我们的文化还要申遗，真不要脸！”
“这个橙子蘸料听着就好吃！想试！”
紧接着，第五道菜——“五生盘”。
这不仅仅是菜，这是一幅画。
羊肉、猪肉、牛肉、熊肉（道具）、鹿肉，五种肉类被切成极细的丝，在盘中拼凑出了山川、花鸟的图案，栩栩如生。
“这是‘看菜’。”掌柜介绍道，“唐代宴席讲究视觉享受。这道菜，既能看，又能吃。每一丝肉都经过了不同的腌制处理，五味调和。”
最后一道，压轴甜品——“酥山”。
一座用奶油堆砌而成的白色小山，上面淋着红色的樱桃酱，点缀着金箔和鲜花，甚至还冒着丝丝凉气。
“ice crea？（冰淇淋？）”王哥眼睛都直了，“唐朝就有冰淇淋了？”
“正是。”掌柜自豪地点头，“此乃‘酥山’。取乳酪之精华（酥），加热融化，淋在碎冰之上，使其凝固成山峦之形。这可是杨贵妃最爱的消暑圣品。”
王哥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冰凉绵密的口感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
“太不可思议了……”
他看着这一桌子琳琅满目的美食，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我以为我是在吃中餐，结果我是在吃世界美食的起源。”
“掌柜的，你们大唐人，真的很会生活。”
掌柜的微微一笑。
“客官谬赞。大唐之大，包罗万象。我们不过是……食不厌精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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